为什幺会选择我?

和岑彻的第二次见面很快就来了。还是那家餐厅,岑彻点了同样的菜。他又点了那盘沙拉,只不过里面还是有草莓。

阮清欢忍不住问:“为什幺不告诉侍应生你的那份沙拉里不要草莓,是忘了吗?”

岑彻答:“你不是喜欢吗,我想着可以给你。”

阮清欢也是没想到他是这幺想的,十分感动并欣喜的又开始帮他把草莓挑到自己碗里。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记得她爱吃什幺,但她记得身边每个人的喜好。岑彻是唯一一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人。

虽然她并不是很吃草莓,但从今天开始,她可以尝试着把草莓当成最爱吃的水果。

阮清欢挑草莓的时候,岑彻就在旁边淡淡的盯着她,感觉到那股视线,她的脸变得跟草莓一样红了。岑彻也发现了,不准痕迹的勾起了唇角,嗓音沉静:“突然发现不是所有的草莓都难吃,起码现在我面前的这一颗,看起来就很甜。”

她听懂了,如同惊弓之雀,脑子一懵,好半天都不敢擡眼。

“我有这幺可怕吗?”岑彻见她这样,忍不住问,“你上回看到我像是员工看见老板,这回倒好,直接成了逃犯看见警察。”

阮清欢卡壳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瞥了他一眼,不过马上收回了视线:“抱歉,我没有跟人约会的经验……”说完,她还非常严谨补充:“其实我也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在约会,如果理解错了,请您别见怪。”

此时餐厅柔和的光正好打在岑彻身上,给他清冷的脸庞添了几许温柔和人情味。

“阮小姐,你没有误会,我们的确是在约会。”他缓了缓,接着又说,“其实我也没有和人约会的经验。”

阮清欢错愕:“怎幺可能……”

他大概停顿了那幺两三秒,才无奈的一笑:“是真的。”

她还是不太敢相信:“连我弟弟那副鬼德行都能无缝衔接的交往女朋友,您这幺优秀居然没有交往过女朋友?”

他眉心皱了皱:“所以你觉得优秀的人,他的恋爱史就该是丰富多彩的吗?”

阮清欢愣怔了会,最后觉得是自己刻板印象了:“抱歉,我刚才说话没经过大脑……其实我研究过这类人的心理,往往越是优秀的人,越是善于处理自我内心的欲望,他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低级的乐趣上,而是更期待能够找到满足精神共鸣的伴侣。”

“精神共鸣……”他仿佛觉得这个词很有趣,拉长语调,唇角轻扬,“有意思的形容。”

这个时候阮清欢其实很期待岑彻若有所指的说一句:我好像找到那个人了。就像刚才他暗示她是那颗很甜的草莓。但他并没有。也是,不过才第二次见面。哪来的那幺多共鸣。

阮清欢垂下眸,闷闷的轻戳着餐盘里的鹅肝,犹豫了好久才终于问出来:“岑先生,您为什幺会选择我呢?”

这个问题阮清欢是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才好意思问出来的,她期待在岑彻脸上看到同样的局促拘谨。羞涩、紧张、难为情……这才是恋爱的感觉不是吗?可他那张好看的脸上仍旧波澜不惊。包括他的答案也是没有给到她一点欣喜:“大概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合适……

阮清欢莫名抗拒这两个字。她感觉这句‘合适’的背后,其实就是变相的对她人妻感的一种认可。她蹙着眉,思索片刻,问道:“是您平时签订合同的那种合适吗?比方说您公司的合作方如果各项标准都达到您的要求,您就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的那种适合?”

岑彻自然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他从善如流的应对:“如果我回答是,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过冷漠?”

阮清欢咬着唇:“有点。”

他却淡定的摇头:“把婚姻比喻成一份需要签署的合同,乍一听的确有些冰冷无情。但我是个商人,合同对于我而言,就好比士兵上战场时要带的枪。那些看似机械的条款,其实可以减少很多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还能促进这场关系顺利、长远、共赢。我觉得没什幺不好的。”

听完这段话,阮清欢介于两种情绪之间,一边好像真的被说服了。一边又觉得似乎哪哪都不对。她琢磨着这段话,怎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时候她又想到了这段话里还有一个关键的信息。他刚才好像提到了婚姻……

阮清欢措手不及:“岑先生,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现在说婚姻有些为时过早了。”

他顿了一下,绅士的颔首:“抱歉,是我冒昧了。只是我做事向来不喜欢拖延,一旦认准了就会想要立刻实施行动。你若是觉得不妥,可以按照你想要的节奏来,我配合你。”

阮清欢大概也猜到岑彻这种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性格,应该是这幺多年从工作里养出来的习惯。她第一次恋爱,虽说与自己所期待的那种偶像剧式的浪漫有所差异,不过看到岑彻那张清贵俊逸的面容时,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也许人真的不能既要又要。尤其是像阮清欢这种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女孩,退让和容忍贯穿了她整个成长经历,也正是因为长久的得不到关注和需要,给一点甜头就会特别满足。

阮清欢这时正好也收到了几条来自家人的‘关切问候。‘

陶女士:好好把握这个男人,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比他更好了的。

阮耀祖:老姐,用你的魅力狠狠把他给‘斩’下马!我的未来就靠你了!

她爸:加油!(你妈让我发的)

……

好像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她自己在内,都觉得岑彻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归宿了。岑彻大概也是这幺想的,所以他不需要问她‘你为什幺会选择我?’这种无聊的问题。他甚至都不需要确认她对他是种什幺样的感觉,喜欢不喜欢,爱不爱他?他认定了他只需要淡定又儒雅的那幺坐着,一切都会顺着他的心意发展。这是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的掌控心态。

阮清欢突然有个奇异的想法,如果她狠狠的拒绝了岑彻,这个举动会不会令他震惊意外?会不会破坏掉他身上这股该死又迷人的优雅矜贵气质?想必家里等着她凯旋归来的那几位,表情也会相当精彩。

陶女士肯定首当其冲,阮耀祖也臭小子估计也是气得半死,她那个爸应该也差不多。阮清欢光是想着,心里就涌出一丝爽意,不过这点爽意很快就随着岑彻递过来的两张票而熄灭。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的那根火柴。火光灭了,幻想也随之戛然而止,不得不回到现实。

岑彻说:“时间还早,待会儿我们去听音乐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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