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死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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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阁偏房的灯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寒池密室那一句「今晚来寒池找我」还残留在耳膜深处,像一枚投入深潭的霜花,涟漪未散,却被廊外骤然响起的脚步声硬生生截断。

陆烬刚将外袍解下,指尖还带着苏霜华发丝间清冷的寒香,房门便被一股蛮横的劲风推开。两名披着玄黑重甲的暗卫立在门外,甲叶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腰间悬着裂山二字的铁令。为首之人面无表情,手中托着一方以黑布覆盖的木盘,声音如铁石相击。

「烬奴,奉萧统领令,传你即刻前往霜叶演武堂。按侯府武典,凡新入籍之武侍,需以生死擂验明来历与胆魄,立契为证。此为侯府百年规矩,无人可免。」

黑布被掀开,盘中赫然是一张以妖兽皮鞣制的生死契,暗红的血印栏位已经备好,旁边还压着一枚染血的指印。契纸边角以金线绣着侯府徽记,代表此契一经签下,生死自负,执法堂亦不得干预。

陆烬垂眸看着那张契纸,识海中的焚星曜缓缓转动,赤金色的纹路顺着经脉流向指尖,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噬星血脉在胸口鼓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嗅到了阴谋的气味。前一日演武场的试探才被苏霜华以寒霜领域冻结,今夜柳媚音的毒茶风波才刚被压下,萧厉便迫不及待地动用生死擂,这种不给人喘息的节奏,正是侯府暗斗中最狠辣的杀招。

「生死擂?」陆烬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入廊外,「我入府不过两日,未曾犯规,亦未与人结怨,何以要上生死擂?」

暗卫冷笑一声,将一卷绢帛抖开,绢帛上赫然写着数行小字,落款处盖着二房与暗卫营的双印。

「昨日库房失窃一案虽被夫人暂压,然外院流言未息,有人指证你剑路酷似早已覆灭的归云宗余孽。又有人举报你夜入寒池,形迹可疑。为证清白,也为正侯府纲纪,萧统领特准你与营中死士裂山虎一战。胜则谣言自破,败则以命偿罪。夫人那边已然知会,你若不敢签,便是畏罪潜逃,按律当场格杀。」

话已至此,退路全被封死。陆烬伸手拿起生死契,指腹划过粗糙的皮面,能感受到其中浸染的淡淡血腥味。这是逼他以化罡境前期之身,去硬撼一名真正的玄丹境。侯府的规矩在萧厉手中,从来都是杀人的刀。

他没有犹豫,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淡金色泽的鲜血滴落在契纸上,瞬间被皮面吸收,化作一道暗红的印记。噬星血脉在血液滴落的瞬间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吼,像是饥饿的凶兽闻到了血肉的味道。

「我签。」

暗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讥讽,收起生死契转身便走。那意思分明是看死人一般的怜悯。

偏房的门重新掩上,陆烬站在原地,掌心残留的血痕被焚星曜的热力蒸成淡淡的白雾。他擡头望向霜华阁主殿的方向,主殿的灯火依旧明亮,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苏霜华饮下蚀魂香后以极寒强行压制,此刻想必正在寒池中调息,根本无暇顾及外院的变动。萧厉与柳媚音选在这个时间点发难,算计得极为精准。

翌日清晨,天穹大陆的朝阳刚刚越过沉璧山的雪线,霜叶城演武堂前已是人声鼎沸。

演武堂是侯府对外展示武力的地方,四面以白玉为阶,中央是一座以黑曜岩砌成的擂台,方圆十丈,台面刻满纵横的阵纹,据说能承受封王境以下的全力轰击。擂台四角各立一根铜柱,柱顶镶嵌着用以稳定灵气的晶石。此刻四根铜柱之上,却被人不着痕迹地缠上了极细的紫色丝线,丝线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灵气流动时才会泛起淡淡的媚粉色光晕。那是柳媚音以合欢魅功布下的扰灵法阵,无色无味,却能在武者调动罡气的瞬间释放出扰乱心神的异香,让人气血逆行,罡气溃散。

看台之上,侯府各房主事、长老、执事几乎全数到场。萧厉端坐在北侧主位,身披玄黑重甲,虎背熊腰,短髯如针,眼神阴鸷如鹰隼,手中把玩着一枚暗卫令牌,身后立着两排按刀而立的暗卫,煞气冲天。柳媚音坐在他下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艳紫色低胸襦裙,外披一层蝉翼薄纱,胸前饱满的雪腻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腰肢纤细,媚眼如丝,指尖捏着一方绣帕,不时掩唇轻笑,香气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飘散全场。她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毒与期待。

「听说今日生死擂的主角,便是夫人新收的那个书童烬奴?」

「化罡前期对玄丹初期,这不是送死吗?裂山虎可是暗卫营中以凶残著称的死士,一身横练罡气,便是同阶玄丹都不敢硬接他一拳。」

「嘘,小声些,听说那小子疑似归云宗余孽,萧统领这是要当众清理门户呢。」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看台间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看戏的残忍与好奇。没有人认为陆烬能活下来,化罡与玄丹之间,隔着一道名为玄丹的天堑,罡气与玄丹灵力在质与量上天差地别,越阶而战在天穹王朝从来都是传说。

就在此时,演武堂侧门开启,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

陆烬依旧是一身素黑劲装,衣襟整洁,墨色长发半束,面容俊美却冷得像一块寒玉,眼眸幽深似夜空中的寒星。他步伐平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手中握着一柄侯府制式的长剑,剑鞘朴素无华,没有任何装饰。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在万众瞩目之下,竟没有半分怯场,肩背挺直如出鞘的利剑,孤冷的气质中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野性张力。

看台一角,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无声出现。苏霜华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高处的观礼亭,她依旧清冷如霜,墨发如瀑,肌肤胜雪,只是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一分,唇色也淡了些。昨夜强行以极寒压制蚀魂香的后遗症仍在经脉中隐隐作痛,但她还是来了。她望向擂台上的陆烬,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苏霜华几不可察地颔首,那眼神中没有担忧,只有近乎冷酷的信任。她知道,这个少年体内的噬星血脉与焚星曜,渴望的正是这种生死边缘的压力。

「时辰到。」萧厉缓缓起身,声音借着王境威压传遍全场,「按武典,生死擂既开,不死不休。双方签契,擂台即为法场。死士营裂山虎,出列。」

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自擂台另一侧响起。

一道高达九尺的身影跃上擂台,每一步都让黑曜岩发出沉闷的震响。来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裸露的臂膀上布满纵横的伤疤,胸前纹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猛虎,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正是暗卫营最凶残的死士裂山虎,玄丹境初期,修练玄阶功法《裂山诀》,一身罡气早已凝成玄丹,举手投足皆有开山裂石之力。他手中提着一柄重达三百斤的开山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目光落在陆烬身上,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听说你剑感不错?」裂山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可惜,剑感再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花架子。今日便让虎爷教你,什么叫做境界的差距。」

陆烬没有回话,只是缓缓拔剑。

制式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没有任何灵光缭绕,看上去平平无奇。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嗤笑,便是柳媚音也忍不住以袖掩唇,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下一瞬,陆烬动了。

他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裂山虎面门,手中长剑没有任何花俏,直直一刺,目标正是裂山虎的咽喉。这一剑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化罡前期的罡气被压缩到极致,剑尖竟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找死!」裂山虎怒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开山斧抡圆便斩,玄丹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暗黄色的罡气如山岳般自斧刃喷薄而出,整个擂台的空气都被这一斧压得凝固。斧风与剑气在半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锵!

预想中长剑被斧风震碎的画面并未出现。陆烬的剑尖在接触到斧风的瞬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轻轻一颤,竟顺着斧风最薄弱的缝隙滑了过去,剑身贴着斧面划出一溜火星,直取裂山虎持斧的手腕。这一手对剑感的运用妙到毫巅,让看台上几位长老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裂山虎反应亦是极快,手腕一翻,斧面横档,同时左拳如炮锤般轰向陆烬胸口。这一拳毫无保留,玄丹灵力凝聚,拳罡未至,擂台上的黑曜岩已然被拳风压出细细的裂纹。

陆烬若被这一拳击中,便是化罡巅峰也要经脉尽断。

千钧一发之际,陆烬眼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焚星曜骤然亮起,灼热的灵韵顺着经脉狂涌而出。

「焚星!」

一声低喝自他喉间炸开。长剑之上,原本平平无奇的剑身瞬间被赤金色的火焰缠绕,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圣阶功法《九曜焚天诀》第一曜所化的焚星之炎,温度高到连空气都被焚得扭曲。火焰沿着剑锋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炎刃,与裂山虎的拳罡正面相撞。

轰!

炎刃与拳罡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赤金色的火焰竟硬生生将暗黄色的玄丹罡气焚穿,拳罡如被烈阳融化的积雪,寸寸瓦解。裂山虎只觉一股焚尽八荒的热浪迎面扑来,手臂上的护体罡气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被那火焰灼得迅速稀薄。

「圣阶……怎么可能!」看台之上,萧厉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那种焚尽苍穹的意境,绝非凡阶灵阶功法可比,便是他修练的玄阶《裂山霸拳》在那火焰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柳媚音更是花容失色,手中的绣帕被她下意识地绞紧,指节发白。她布在四角的魅毒法阵本是为了在陆烬调动灵气时扰乱其心神,让他在众目睽睽下罡气逆行、当众出丑。此刻眼见陆烬竟以化罡之身硬撼玄丹而不落下风,她再也顾不得隐藏,暗中掐诀,四根铜柱上的紫色丝线同时亮起,淡淡的粉色雾气无声无息地自擂台地面渗出,带着甜腻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异香,朝陆烬周身缠去。

那雾气只要沾身,便能让武者气血沸腾、心猿意马,轻则招式大乱,重则当场媚态毕露,颜面尽失。

然而陆烬对这甜香却像是早有预料。

噬星血脉在雾气出现的瞬间便发出警讯,焚星曜的火焰猛地一涨。陆烬长剑一旋,赤金焚焰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形成一道旋转的火环。火环所过之处,粉色雾气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被那高达数千度的焚焰直接蒸发成虚无,连一丝残留都没有。甜腻的香气瞬间化作焦糊味,消散在擂台上空。

「就这点手段,也想扰我心神?」陆烬冷笑一声,目光如电,直射看台上的柳媚音。下一瞬,他反手一掌拍在擂台地面,焚星之力顺着黑曜岩的纹路倒卷而回,连同那些被蒸发后残留在阵法中的毒雾余烬,一同被狂风卷起,朝柳媚音所在的看台席卷而去。

粉色的毒雾虽被焚焰灼得稀薄,却依旧带着合欢魅功的特性。柳媚音猝不及防,被那股热风裹着毒雾扑了个正着,顿时只觉一股燥热自小腹窜起,脸颊瞬间绯红,眼中水光潋滟,本就饱满的胸脯急促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而甜腻。她本就修练媚功,此刻被自己的魅毒反噬,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双腿不自觉地并拢摩擦,艳紫色的裙摆下春光若隐若现,引得周围看客一阵哗然,目光或惊愕或鄙夷地集中在她身上。

「柳夫人,你……」旁边的长老目瞪口呆,慌忙别开视线。

柳媚音又羞又怒,体内媚功疯狂运转想要压制那股燥热,却发现越压制,那股被焚焰激发的异样感便越强烈,雪白的肌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狼狈至极。

擂台之上,裂山虎眼见柳媚音失手,心中又惊又怒,怒吼一声将全身玄丹灵力催至极限,开山斧高举过头,暗黄色的罡气凝成一头实质的猛虎虚影,咆哮着朝陆烬当头劈下。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裂山斩,便是玄丹中期的武者也不敢硬接。

面对这开山裂石的一斧,陆烬不退反进。

他长剑横于胸前,焚星曜的光芒亮到极致,识海中那枚曜纹如烈阳般旋转。与此同时,噬星血脉如饥饿的黑洞般张开大口,疯狂吞噬着擂台上逸散的灵韵——裂山虎溃散的拳罡、被焚焰蒸发的毒雾、甚至看台上众人因震惊而外泄的灵力波动,全部被他鲸吞入体。经脉在瞬间被撑得鼓胀,化罡前期的瓶颈在这股磅礴灵韵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一股全新的力量自丹田深处涌出,罡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灼热。

化罡境,中期!临阵突破!

「给我破!」

陆烬一剑刺出,没有任何招式,只有最纯粹的焚星之炎。赤金色的剑光如坠落的星辰,迎着那头猛虎虚影逆行而上。剑尖与斧刃相撞的瞬间,焚焰顺着斧身蔓延,将那暗黄色的虎影焚得支离破碎。剑光去势不减,穿透斧面,直直刺入裂山虎的胸膛。

嗤!

护体罡气如纸糊般被焚穿,长剑自前胸入,后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鲜血在离体的瞬间便被焚焰蒸成血雾,裂山虎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后生机迅速流逝,轰然倒地,手中开山斧重重砸在黑曜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噬星血脉在对手毙命的瞬间疯狂运转,将裂山虎玄丹溃散后最精纯的灵韵尽数吞噬,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陆烬的经脉,让他刚刚突破的化罡中期境界迅速稳固,甚至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迹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化罡前期,不,现在是化罡中期,一剑斩杀玄丹初期,这种越阶碾压的场面,只在传说中听过。方才还在讥笑陆烬不自量力的看客,此刻脸上只剩下震撼与敬畏,便是几位长老也面色凝重,看向陆烬的目光彻底变了。

观礼亭上,苏霜华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放松,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骄傲,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她轻轻抚过胸口,那里的霜华烙印正因陆烬的突破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

擂台中央,陆烬缓缓拔出长剑,剑身上的焚焰渐渐敛去,却仍有淡淡的金光在剑锋流转。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裂山虎,又擡头望向看台主位的萧厉,声音不大,却借着残留的灵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萧统领,这便是侯府的规矩吗?以玄丹死士欺我一个化罡书童,却被我一剑斩杀。看来,侯府的刀,也不是那么锋利。」

他这话看似平淡,实则每一个字都是响亮的耳光,抽在萧厉与柳媚音的脸上。越阶反杀,当众打脸,王霸之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萧厉站在看台上,脸色铁青得如同黑曜岩,按在扶手上的手掌青筋暴起,坚硬的白玉扶手竟被他生生捏出五道指痕。封王中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让周围的暗卫都感到呼吸困难。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死局,竟成了这个少年的立威之战。化罡斩玄丹,圣阶焚焰,这个烬奴身上隐藏的秘密,比他想像中还要可怕。

柳媚音则瘫坐在席位上,媚术反噬让她浑身瘫软,眼神迷离,衣襟散乱,再无半分先前的妖娆得意,只剩下被当众揭穿后的羞愤与恐惧。她望向擂台上那个持剑而立、如魔神般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惧色。

萧厉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

「……生死擂,烬奴胜。按契,此战已了,无人可再追究。」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武典之下,众目睽睽,若他敢在此刻反悔,便是自毁侯府威信。

陆烬收剑入鞘,对着观礼亭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苏霜华的注视。随后他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头。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再无一人敢以轻蔑的目光看他。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素黑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经此一战,烬奴之名,必将在一夜之间传遍霜叶城。而侯府的暗潮,也因这一剑被彻底掀向明面。

没有人注意到,在演武堂最高处的飞檐之上,一名身着素白道袍、手持折扇的清瘦男子正迎风而立,眼神淡漠如观星,嘴角却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陆烬身上,像是在看一枚终于落入棋盘的关键棋子。

夜色将至,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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