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里有什幺

院子里的孩子总得一块玩,这里地方不小,几栋房子之间连着一片公共活动区,下午放学后总有人在这里晃。大人们各忙各的,没人真管我们。

无聊的时候得找个出气口,要挑就挑个最不让人喜欢的。

“小结巴!”一只手拍过来,打在肩膀上发出一声脆响,扎着的辫子松了,发绳缀在上头。

陈垣总爱捉弄人。奇怪的是,大人们都很喜欢他,说这是脾性,像极了他家里那位,等长大就好了。

那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我转过身去,肩膀很痛,肯定留下印子了。

今天下午放学早,我说肚子疼提前告假,想着早点回家跟长辈去公园里转转。

看来是泡汤了,陈垣伸手抓着我的头发,我跟着一摇一摆,看他嫌恶地咂舌,凑前来看我。

“我在学校里叫你你不应?你想做什幺呀。”

恰好有一些巡逻的警卫路过,朝我们打招呼,陈垣也礼貌地微笑,手背在身后。

“问你话呢,结巴又不是哑巴,张嘴给我看看是不是——”

陈垣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他家里似乎有一些外族血统。

电视和新闻里经常能看到他妈妈,穿着制服站在授勋台上讲话。

很帅气,很威严。

我指了指他身后,陈垣好奇地望去,以为是那几个人来了,摆出嚣张的姿势转过身。

我背起书包拔腿就跑,半路上撞到别人后背,吃痛地捂住脸。

身后的陈垣骂骂咧咧地追过来,看我跌坐在地板上还嗤笑着,揽着那堵“墙”,呼吸还有些喘。

“书包里有什幺?成绩这幺差读书有什幺用。”

我坐在椅子上,看陈垣把我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几只笔,三本书,一张明星的剪报还有一个陈垣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什幺?”

小少爷好奇地去碰,我本来想制止,又把嘴闭上了。

有人凑过来,嗅闻着我的肩颈,我不喜欢他这样,挪着屁股往边上移。

蒋纵不会跟我废话,他个子比我们都高一些,眉眼生得冷,平时也很少笑。

他也不会喊我小结巴,只是爱捏我,捏到我难受得叫出声。

蒋纵却会笑。捏得越久,他嘴角弯得越明显。

捏着我的手腕往他那带去,陈垣还在研究那片是什幺东西。

蒋纵已经把我抱着,懒散地跟他说:“陈垣,你也要用卫生巾?”

一只手揉着我的腹部,热气扑过来,身后抵着什幺东西,硌得我屁股不舒服。我动了一下,听到蒋纵轻嘶了一声。

“什幺?”陈垣刚要撕开来看,反应过来时立马变了张脸,“你把卫生巾放里面做什幺!恶……”

我躲着蒋纵的手,低声下气,“放、放手……”

有人推开门,一行人把这片娱乐天地填得差不多,为首的那个幸灾乐祸地嘲笑陈垣。

“我们垣垣要变性咯!”

陈垣涨红了脸起身就扑过去揍,有个漂亮的女孩连忙躲开,免得被误伤。

李愿拍了拍裙子,把我的书包捡到边上,她总是穿得很整齐,裙摆一点褶皱都没有。

女孩找了块清净地坐下来玩手机,是最新款,她带着有线耳机听着歌。

“小结巴这幺早发育哇,”有人插着腰,踩在那张明星简报上,我心急地想要站起来,只是动弹不得。

那人刚被陈垣追着揍了一圈,没伤到脸蛋,眯着眼走过来,曲着腰身和我说。

“你要来亲我一口,”头发微长的男生眨眼,“我给你要那明星的签名,仅限今天。”

越英和还想继续说些什幺,旁边已经有人叫着,说他饥不择食,说别玩过头了,不吃窝边草啊。

他亲妈是国际大导,亲爹是蝉联三届的影帝。家里人不是导演就是演员,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抱去客串过,如今偶尔还会出现在镜头里。

所以他要一张签名,根本不是什幺难事。

嘘声一片,夹杂着各种眼神,我低着头看不到,反正都差不多。

他们闹够了,又各自散开。

没有人问我要不要回家。

我跟着奶奶住,算是家丑外扬到极致的奇葩。

我亲妈早几年出轨被抓奸,亲爹扯着嗓子骂着急火攻心直接抢救去了。

闹来闹去,前一个连夜收拾行李跑路,看都没看我一眼,后一个已经进公共场所埋地下了。

“亲不亲?”

越英和重复一遍,手按在我的腿上,腿肉跟着被下压。

我只觉得肚子很痛,手去拉蒋纵的手,去掰开那几根手指,他一只手就能控球,我被他故意往下按着,擡眼看越英和,一颗泪珠正好落下来。

李愿不知道什幺时候走过来了,她还戴着耳机,只拍了拍蒋纵的肩膀,他便松了手,我一下从他怀里挣出来。

越英和踩了一脚在那简报上,心想什幺玩意呢都。

我坐在李愿的旁侧,她不爱搭理我,自顾自地看着手机,很快就有人一屁股挤过来。

陈垣不知道去哪里转了一圈,气喘吁吁地倒了一杯白开水喝落肚,汗津津的,我更是左右为难,不知道往里移动是好。

快到各家的饭点了,一群小孩讨论着各种事,从今年会推出的新政策到明天被抽查背书,一前一后的跨出去,我起身也打算跟着走。

一条腿横在我前面。

故意地把我往回勾,蒋纵几个人被家里催,打着哈欠出去了。

陈垣家里不管混世魔王几点吃饭,大多时候还会赖在我家解决,光挑我爱吃的,还跟我争宠。

恶心地甜腻地哄着奶奶,我只能像鹌鹑一样缩旁边看着。

李愿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她说明天老师要抽我背书,然后就转身离开。

可是我还没背熟,而、而且我说话……

我紧张地一时间连陈垣说什幺都没听,抓着旁边的书包就想走,今晚多看和跟读几遍。

手还没碰到那带子,已经被人带着转着,然后整个人面对面坐在陈垣的腿上。

他有些犯困,打着哈欠要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放、放开,我要……要回家、背书。”

雷打不动,陈垣还低叹一声,双臂箍着我,还说我臭。

“越英和说的我都听到了。”耳旁传来声音的震动,陈垣贴在我肩膀上说着,灼热的呼气喷洒在那。

这个姿势比蒋纵抱我还难受,我低声求陈垣,说要回去背书……

“我看你脑子里都是那小白脸,背什幺书,还不如老头让你罚站的时候你坐我腿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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