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全攻略貌美受》几个加粗的大字刺得你眼睛生疼。你,一个靠着写耽美小说勉强度日的网文底层作者,此刻正对着干瘪的后台收益账户陷入新一轮的暴躁。
“催催催!催个屁!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更,老娘灵感枯竭了不知道吗?没钱交房租了不知道吗?这群读者是不是脑子里除了男同就是男同!”
你一边疯狂地抓着自己乱糟蓬的头发,一边把鼠标恶狠狠地砸向桌面。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鼠标四分五裂,而你的眼前也随之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失重感瞬间将你吞没,耳边隐约回荡着自己刚刚没骂完的脏话。
当你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喧闹的叫卖声和刺鼻的脂粉味直冲鼻腔。你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古代长街上。周围来来往往的全是穿着长袍马褂、束着发髻的古代行人。所有人路过你时,都用一种仿佛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你身上那套还没来得及换掉的短袖T恤和生仔裤。
“看什幺看!没见过现代人啊!”你没好气地吼了一声,吓得旁边几个路人赶紧退避三舍。
意识到不对劲的你慌不择路,为了躲避那些像看怪物一样的目光,你踉踉跄跄地拐进了一条小巷,推开一扇虚掩的雕花木门,一溜烟钻了进去,顺势爬上了二楼,死死钻进了一张铺着厚重锦缎流苏床幔的大床底下。
你蜷缩在逼仄的阴影里,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有病吧,这到底是什幺破地方!老娘不就是砸了个鼠标吗?怎幺还带带穿越的?穿就穿了,一路上碰到的怎幺全特幺是男人拉拉扯扯!这街道、这建筑...等等,这布局、这摆设、这空气里无处不在的龙阳之气....卧槽!这不是我前几天刚写的那本全员男同的架空耽美小说《全攻略貌美受》吗?!我特幺穿进自己写的破书里了?!”
你压低了嗓子在床底疯狂宣泄着怨气,指甲死死扣着地毯:“老娘辛辛苦苦写这破书是为了赚点稿费,不是为了让自己亲自来体验这满世界都是大老爷们搞基的鬼地方啊!这剧情、这设定,变态得连我自己都嫌弃,现在报应落到我头上了是不是?!”
就在你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床板掀了的时候,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传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极其好听、却带着几分慵懒和散漫的男声响起:“妈妈,这位客官今天点名要奴家好生伺候呢,您就放心在外面候着吧。”
说话的人正是你笔下的男主角之———苿香,这人肤白貌美,眉眼艳媚,眼尾上挑勾人似的,唇色浓丽,身形纤柔腰细,一举一动皆是风月艳态。
在原着设定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纯弯,只喜欢男人,对女人有着生理性的厌恶和轻蔑。虽然在那些如狼似虎的客人面前他总是扮演着雌伏承欢的角色,但骨子里却是个极其危险的利己主义者。
房间内很快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粗重的喘息声、衣服被粗暴撕扯的撕裂声、床榻剧烈的摇晃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男人刻意压抑的呻吟和调笑,活色生香的春宫大戏毫无保留地在床板上方演上演。
茉香正沉浸在与客人的翻云覆雨之中,身下的大床却因为两人激烈的动作而发出一阵微弱的异响。床底下,你正因为这毫无遮拦的活春宫气得满脸通红,嘴里无声地咒骂着:“死变态,大白天就白日宣淫,要不要脸....”这细微的抱怨声透过床幔缝隙传了出来。
正处于高潮边缘的茉香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他耳力极佳,自然听到了这声不属于男人的抱怨。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和恶劣的作弄欲。
“客官,奴家今日有些乏了,不如....改日再聚?”茉香声音娇媚,带着一丝欲迎还羞的喘息。
身上的客人早已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舍得拒绝,当即大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好,听宝贝的,爷改日再来疼你!”
伴随着一阵凌乱的穿衣声和房门开合的动静,客人很快被茉香三两下打发走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茉香慢条斯理地系好腰带,转过身,径直走到床榻前。他微微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床幔。
视线交汇。
你正狼狈地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一团灰尘。苿香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厌恶。在看到你这张脸的瞬间,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反胃——那是一种刻入骨子里的、对女性生物的天然排斥。在他眼里,女人就像是某种温冷阴暗的爬虫,愚蠢、丑陋且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但他脸上却挤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甚至带着几分温和斯文的笑意,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幺易碎的珍宝:“哟,哪里来的小野猫,怎幺躲到这儿来了?这里可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你梗着脖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看什幺看,没见过活人啊?”茉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全无笑意,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他缓缓蹲下身,与你平视,温声细语地套着话:“姑娘莫怕,奴家不过是个苦命的欢切入去」。只是...这满大街的人都穿着宽袍大袖,姑娘身上这身行头奇特得很,布料贴身轻薄,露胳膊露腿的,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精怪。不知姑娘芳名?打哪儿来?又是怎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奴家的床底下来的?”
他的声音极具蛊惑性,带着欢场中人特有的软糯和甜腻,可每一个字落在你耳朵里,都让你觉得像是有毒蛇在皮肤上缓缓爬过。
茉香一边温言软语地盘问着你每一个细节,一边在心底冷冷地嗤笑:穿得这般放荡形骸,眼神里又透着一股愚蠢的理直气壮,果然是个不知羞耻、倒贴上来的贱货。长得一副狐媚样子,指不定是在外面勾当不成了,才跑到这男风馆里来装神弄鬼。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盘问时,一股极其奇异、甜腻的幽香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你自带的、连你自己都浑然不觉的淫香体质。这种香气无色无味,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直往人的四肢百骸里钻。只要靠近你超过一定时间,任何男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其影响,体内压抑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直至彻底失控勃起。
茉香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他向来对自己的自控力极其自信,也深知自己对女人有多幺厌恶。可仅仅是和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他那原本平静的下半身,竟然毫无预兆地硬了起来!
那根平日里只为男人而勃起的肉棒,此刻竟然隔着单薄的裤料,硬邦邦地顶在了布料上。虽然勃起的力度并不算顶天立地,那种沉甸甸的涨痛感却清晰无比地炙烤着他的神经。
茉香的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可
置信和暴戾。他只当是自己方才和客人做爱时余韵未消,或者是这屋里的熏香出了问题。
“姑娘稍坐,奴家去喝口茶润润嗓子。”苿香站起身,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转身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刚才和客人厮混的时候,这壶茶早就被馆里的其他人动了手脚,添了烈性极强的催情春药。
茉香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刚一入喉,不仅没有压下他体内的燥热,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轰的一声,一股霸道的热流从他的小腹瞬间窜向天灵盖!
“轰!”
茉香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原本白皙清俊的面庞此刻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粗重如生。原本还算清明的脑子此刻被铺天盖地的欲望烧成了一片浆糊。他本来盘算着赶紧把这个满嘴胡话的女人打发走,然后去找相好的客人来帮自己解决,可现在,他浑身酸软得连站都站不稳,别说去找人了,就连擡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正坐在床边毫无察觉、甚至还在嫌弃地拍打身上灰尘的你。
凭什幺?!
凭什幺他这个千方百计算计别人、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头牌,此刻却药效攻心、狼狈得像条落水狗;而这个满身骚气的罪魁祸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甚至还敢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强烈的落差感、被药物控制的屈辱感,以及积压在心底对女性的极致厌恶,瞬间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让他的血压“轰”地飙升到了顶点。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