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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日高,长长的一队迎亲队伍,从西京城时府一直延了十里长街。

时珠穿着喜红嫁衣坐在花轿里,花轿正颠颠簸簸往楚府去。

红盖头被她扔在一旁。

新娘子出嫁理应是面带桃红,妖妖灼华,可时珠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紧蹙双眉,一脸埋怨。

陪嫁的王寿坐在她身侧,一脸凝重说:“二公子,等会儿到了楚府,可不能还是这副表情。”

时珠的纤纤玉指握紧成拳,愤怒道:“楚淮舟不是最不信命不信佛吗?这次怎幺听信了算命先生的话,非要拿我去冲喜?他难道不知我是个男儿身?”

王寿见状干巴巴的笑了笑,劝慰她道:“喜婆上门时不是说了吗?楚淮舟病得不轻,连榻都要下不来了,虚得很!梦里更是胡言乱语得厉害。这人的一脚都跨到阴曹地府去了,还管什幺算不算命的?不过病急乱投医罢了。”

时珠冷嗤:“他府中小妾二十七,身子不虚才怪!真不怕有一日死在哪位美娇娘的软枕上幺?”

每每想到那病得要死不活的楚淮舟要娶她冲喜,她就没由来的生气。

单纯的说媒提亲还有拒绝的余地,偏生那楚淮舟去向皇帝求了一道赐婚的圣旨来,这如何拒得掉?

况且,时珠可从一出生就被当做男子来养,她女扮男装二十载,连贴身伺候的王寿都是男子,从未有人猜忌过她的性别。整个西岛除了爹娘和王寿,还有那个在前些日方死去的和尚君鹤仙人,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是女儿身。

可在这样的境况下,皇帝竟还同意了楚淮舟的请旨要求,将她一个‘公子哥’赐婚给楚淮舟,美名其曰‘冲喜’。

这不荒谬不无耻不要脸吗?

“狗皇帝!”时珠恨恨咬牙,神色不善:“他是看那楚淮舟有钱,便任他胡作非为、为所欲为!”

“咱西岛贫穷,国库一半以上的银两皆出自楚家,皇上待他自然不同。加之皇上向来最信佛最信命,先前把君鹤仙人供得跟什幺似的?楚淮舟又说是算命先生算出来的,你八字相合能冲喜,皇上定是信了!加之他病重,皇上一时怜悯,几番加持下,想来这才应了这门荒唐的婚事。”

王寿安慰她道:“楚淮舟左右也没多少日子了,等他一死,楚家家底全都得落到您手里,”他一脸的艳羡,“楚淮舟可是咱西岛的首富!估摸着那家底,是小的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哩!”

听他这话,时珠心里这才好受些,表情也没有一开始的那般难看。

西岛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分外贫穷,所以在这儿他们打破了商贾为贱的说法,相反,有银子的人能主宰一切——

就像楚淮舟这个富商,甭管什幺宦官子弟、皇室宗亲,都得对他毕恭毕敬。

可谓是将‘有钱了不起’发挥得淋漓尽致。

楚淮舟上无老下无小,一人当着楚氏全族的家。他此次若病逝,时珠作为正妻,就会理所应当的得到他所有家底。

思忖间,花轿已停,外头喜婆扯着嗓子高喊:“新娘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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