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生的转折点,要从十六岁那年数起。

一伙手持棍棒的亡命之徒闯入了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家”。

他清楚地知晓父亲在外滥情于其他女人,也发现母亲趁着丈夫在外而带回心仪的情郎。

好在夫妻双方都没有在外惹出什幺乱子——带回一位不光彩的私生子。

家庭表面的关系融洽和谐,他还是最受宠的独子。

这伙人来历不明,或许是父亲犯下的情债,亦或工作上仇家的蓄意报复。

总之,他们用暴力又粗鲁的手段破开家门,涌进来把父亲摁在客厅里活活打死。

血迹蔓延得很远,整个客厅淌遍了瘆人的猩红。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幺踩过那滩血,踏出家门,搬起尸体然后把地板清理干净的。

待母亲回来得知男人的悲剧后,她塞给这位亲生儿子仅够存活一星期的抚养费,便随着情夫再没回来。

克里柯第一次学会在报警也是在那个时候。

出于勘察案发现场的缘由,家门被上了封条,严令禁止踏足。

母亲留下的钱款用于借宿后早所剩无几,他的人生突然前所未有窘迫。

不得已重新回到那个门上贴满封条的家,从蚁蚀严重的旧木柜里翻出些旧纸钞,却在离开家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小子,你知道斯柯克先生吗?”

克里柯警惕地没有暴露任何有关父亲的消息。

在他得知这位年轻貌美的女人就是父亲在外包养的情妇时,他心里有股道不明的悲悯。

“他死了,我是他儿子,你有什幺事?”

女人比他更糊涂,因为她竟对自己的男朋友已有家室,还有个年纪能喊她阿姨的儿子。

克里柯深表同情,虽然他自顾不暇。

“女士,我替我父亲对您造成的伤害道歉,但能请你往边上让让吗?”

“我要离开了。”他说。

他淡漠的态度吓住了女人,可对方并未因此腾出占据的空间。

“你的母亲呢,我可以和她谈谈吗?”

女人依依不饶的追问缠得他心烦。

“总是要处理后事的”她解释。

克里柯耸耸肩。后事?

他早凭一己之力用拖把和床单解决妥当了。

“她跑了。”

“那是什幺意思?”女人不解。

“她,我的母亲,跟着她的情郎跑了,听明白了吗?”

“女士,请让开。”

大难当前,他无心维持所谓的绅士风度。

女人终于挪开步子,“那你呢,看年龄你还在读书吧”话毕又是一阵沉默。

克里柯顿住步子。他是她眼中出轨情人的儿子,于情于理也不该关心他的死活。

“长街里7号,没地方去了可以来这找我。”女人对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补充。

接连的几天,克里柯为自己请了长假,当老师问起家长意见时,他只是笃定着要批准。

他的当务之急是谋一份生计,学习或许可以帮助找到一份更体面高薪的工作,却解不了燃眉之急。

“先生,能拜托您....”

“抱歉了小子,我们不缺人手。”这是他被拒绝的第六次。

克里柯白天出去自荐工作,夜晚回到阴湿的廉价的地下旅馆过夜。

积蓄捉襟见肘,但他迟迟得不到一份应聘。

他不得不去做日结薪资的快活,尽管报酬可怜。

甚至在有的时候,连一份糊口的工作也一日难求。就像今天。

更不幸的是,暴雨来得突然,他为此停下奔波的脚步。

克里柯冒雨踩过积水蓄起的坑洼,弄得他愈发狼狈。

他小心翼翼避开水花,沉甸甸的裤筒依旧不可避免深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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