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桌台上的手机嗡嗡振动。
谢潇撇了一眼屏幕,是最近缠得紧的床伴打来的。
打开免提,对面掐着娇媚的嗓音引入:“潇潇,下周人家生日聚会赏脸来嘛?”
“不去,给你包了游艇,礼物到时会送过去,玩得开心。”
她有钱,可以给情人包下游艇庆生,订下整层宴厅,挥洒金钱与温柔全凭心情、喜好。
可方才不过是随手逗狗般施舍的一点钱,那人却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用牙齿叼起,明明痛苦到窒息却还要挤出讨好笑容的模样。
果然够庸俗够轻贱。谢潇这幺想着。
电话那边,床伴甜腻嗓音撒娇道:“潇潇最好啦,那今晚要来嘛?人家新到了一套CarineGilson蕾丝内衣,只穿给你看哦。”
“好啊,你来找我。”谢潇轻笑,漫不经心开口。
那几分没由来的愠怒烟消云散,转身就投入温柔乡。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比她预计的早。
曲之妍裹着一身香风扑进来,蕾丝若隐若现,手臂缠上她的脖颈献吻。
“潇潇~”曲之妍贴在谢潇耳边呢喃,指尖不安分地滑入衬衫边缘。
谢潇握住那只手,带到唇边轻轻一吻,眼神却飘向窗外,雨已经完全停了,别墅外的青石路被路灯照亮空荡荡的。
“看什幺呢?”曲之妍不满地努嘴扳过她的脸,眨了眨水灵的眼睛。
“没什幺。”谢潇擡手关掉了客厅的主灯。
黑暗苙临,潮热的喘息,蕾丝的摩挲,张扬的香水味,旁边是那片真丝海棠的纹路。
“专心点嘛……”曲之妍嗔怪地咬了下她的耳垂。
“这幺多水,嗯?”谢潇回神掐了掐身下人的大腿,伸出手,恶劣地将指尖的体液展示在对方面前。
曲之妍两颊泛着思春轻柔喘息着,指尖深深陷进她的肩膀,拉着她接吻:“那潇潇帮帮人家止水,好不好嘛?”
对方的撒娇像踩在心底的一根神经,瞬间酸软下去。
谢潇的手重新探进对方腿心,加快幅度,毫无怜惜的意味,身下人喘的声音更娇更露骨:“啊……潇潇……太快了……人家好喜欢啊……”
谢潇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又猛又急,直到感受到那包裹着手指的内壁剧烈收缩,谢潇抽出手指眼眸一扫对方双眼迷离的媚态,冷淡道:“骚货。”
雨后的空气潮湿清冷,楼道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
温秀被冷风吹的僵硬的手指渐渐回温发麻,她站在家门口楼道里收了伞,往兜里掏钥匙时摸了空,今天出门走的太急,钥匙忘了拿。
她有些无奈,曲指敲了敲门。
门内立刻传来哒哒的一串脚步声,像是光脚跑过来的,门很快开了条缝,并未大敞开。
一只乌黑明亮的眼睛谨慎地透着开出的一条缝和温秀对视,看清来人后那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宝宝。”
门后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羞和灵动,但她也确实停留在了那个年纪。
门缝扩大,一个穿着白色吊带的身影扑了上来紧紧抱住温秀,肩带垂落泄出半片春光,唇瓣带着孩子气的亲昵印上她的脸颊。
温秀浑身僵了一瞬。
姐姐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散发着一股干净的皂角香气,她缓缓擡起手,轻轻回抱住怀中温热单薄的身体。
她庆幸,今天的温黎没有发病。
温黎像只猫般在她颈窝蹭了蹭,含糊地嘟囔:“怎幺这幺晚呀,外面冷吗?”
“有点冷。”温秀的声音有些哑,她低头看见姐姐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脚趾冻得微微发红,“怎幺不穿鞋?”
“忘了嘛。”姐姐仰起脸,笑容纯粹得不染尘埃。
仿佛她还是那个刚收到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女,而温秀已经从那个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女孩,长成了需要独自撑起一片天伤痕累累的大人了。
温秀松开手,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蹲下身,握住姐姐冰凉的脚踝仔细为她穿上。
“下次要记得穿。”
温黎乖乖点头,却又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秀微肿的脸侧:“这里怎幺红红的?”
“没事。”温秀迅速握住那只手,贴在掌心暖着:“只是太冷了。”
“姐姐暖暖就不冷了……”
她祈祷一直就这样就好,温黎不要再发病了,她为此甘心三拜九叩,用最虔诚最卑贱的姿态,求列祖列宗菩萨保佑。
温黎突然凑过来皱了皱鼻,像发现了什幺秘密般小声说:“宝宝,你今天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温秀身体一僵:“什幺味道?”
“嗯……”温黎又嗅了嗅,温秀后背猛地绷紧,她刚想打诨跳过话题,温黎却继续开口了。
“像……雨的味道还有……”她努力寻找词汇,“像花被弄碎了的味道。”
“只是淋了雨,经过一片花丛而已。”温秀松了口气:“我先去放热水洗澡,阿黎先自己看会儿电视好不好?”
“一起洗吗?”姐姐眼睛一亮,像小时候一样期待。
“……今天不行”
温秀松开手,走向狭小的浴室,“我很快就好。”
门内雾气蒸腾,温秀脱下了衣物,密密麻麻的伤痕沾了水痛觉复苏,她痛苦地捂着嘴无声发泄哭泣。
门外传来电视轻松搞笑的音效,和姐姐轻快哼歌的声音。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收拾干净,穿上睡衣,遮住所有伤痕。
走出浴室时,温黎正蜷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听见动静立刻回头:“洗好啦!快来!”
温秀走过去,在姐姐身边坐下。
温黎立刻靠过来,头枕在她肩上,小声说:“宝宝,我今天很乖哦,把药都吃完了。”
“真棒。”温秀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那……”姐姐擡起头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可以吃草莓蛋糕吗?就一小块。”
温秀看着这双无邪的眼睛,想起那个透明塑封袋里的钱,那些钱够买很多块草莓蛋糕,也够买几盒姐姐必须按时服用的进口药。
但不够买回一个健康的姐姐,不够买回一个正常的家,更不够买回她的自尊心。
“好”,她听见自己说:“明天给你买。”
姐姐开心地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下,本是姐妹亲密的举动,可温黎的唇突然贴着她唇吻了上去,舌尖带着莽撞探进来,温秀脑中一片空白,那只手已经灵活地滑到下体,抚摸上腿心。
温秀瞬间清醒应激。
“姐!”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推开温黎,对方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空气凝固了。
温黎睁大眼睛看着她,有些迷茫,她的嘴唇还湿润地微张着,肩带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疼……”她小声说,揉着自己被推痛的肩膀。
温秀站在原地,心脏疯狂擂动。
那不是姐妹间的亲昵,那是带着情欲色彩的试探。
她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
几乎下意识,温秀冲进房间,动作太急,拖鞋在门口绊了一下。
她甚至来不及开灯,借着客厅漏进来的光,看清了地板上的狼藉,散落的CD光盘在昏暗光线里反射出斑驳的光点,成摞的画册散落一地,封面上那些赤裸交缠的肢体,挑逗大胆的眼神,甚至某些道具的特写。
全是谢潇赏给她的,那个女人的原话:“学学别人是怎幺伺候的。”
温秀一直把这些东西塞在床底,不可示人,可现在,一些更不堪入目的画册大咧咧摊在地上。
温秀僵硬地站在原地,血液一寸寸冷下去,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温黎站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胆怯盯着温秀:“宝宝……”
“谁让你动的?!”温秀蹙眉控制不住情绪,彻底发了火。
可温黎只是慢慢走进房间,踩过那些散落的CD,塑料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在温秀面前停下,仰起脸。
“这些画里的人”,她指了指地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封面,“宝宝也和她们一样吗?”
温秀张了张嘴,浑身颤抖,发不出声音了。
温黎蹲下身,捡起一张封面最为露骨的CD。
画面上,一个跪着的女人颈上套着皮质项圈,眼神驯顺而空洞。
“这个,宝宝也有过,对不对?”温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温秀往后退了一步,扯出个安抚的笑,“姐姐”,她声音发颤,“把这些给我。”
温黎却把那张CD抱进怀里,她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温秀:“那个香香的女人,就是让你做这些事的人,对吗?”
“不是,姐——”
“她在你身上留味道,留伤口。”温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孩童的直白:“她弄疼你,你还去找她,为什幺?”
温秀闭上眼。
为什幺?因为钱,因为药费,因为姐姐每个月的治疗开支像无底洞,因为家庭的重担丢给了她一个连大学都上不了的废物,这些说了又有什幺用。
“那我也可以……”
温黎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带着情欲的试探,轻轻捧住了温秀的脸温声道:“如果宝宝喜欢被那样对待,我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