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拜佛烧香缘起劫起,上元节一眼万年

从那之后,谢柔真可谓是痛改前非,待下人宽厚,上尊老下爱幼,连带着读书也勤奋起来,口碑风评逐渐反转。

今日下了学,她照常去伽蓝寺给祖母添长命灯,离开时见一妇人面色晃白,身旁也无人伺候。她近前询问,那妇人竟直直晕了过去。

她连忙上前托住妇人后颈,使其呼吸顺畅,指尖搭上腕脉,一边掐按人中,一边轻声和她说话稳住神志,又遣婢女速速去寻郎中。不多时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见妇人悠悠转醒,谢柔才松了口气,抽身离去。

刚到府,江亦舟等在门口问她

“小姐刚才去哪了?”

听罢,江亦舟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言不发,拂袖便转身离去。心底却暗自暗骂她太过愚钝。近来骠骑将军霍烬辞捷报频传,此番在伽蓝寺体虚昏厥的,唯有他的正室云夫人。她偏偏要出手相救,平白欠下人情,万一云夫人看中她,上门提亲该如何是好。

正如江亦舟所想,次日霍将军府里派人送了两箱子补品和一套湖蓝宝石点翠钿头。

前厅里

云夫人慈祥和蔼的看着谢柔,无一处不满意,谢正风和祖母端坐在上首面带喜色。五品小官的女儿嫁到霍侯府,怎幺说都是高攀。此时对方正有意,那何不撑杆爬呢?

谢柔看他们有意忙开口:“蒙夫人擡爱,谢柔不胜感激,只是霍小将军会喜欢我吗?要不等他回来了再相看一下。”

要命了,她想起书里刚刚成婚时二人行房,霍烬辞粗鲁又残暴,每次都要把人操晕才肯罢休,性虐待啊!

云夫人笑意依旧:“你的画像已随军资送过去了,烬辞没说别的,放心吧。”

话说到这份上,谢柔只好笑着应下,又恭恭敬敬把人送出去才敢叹气。要命了,又要嫁给他,算了,嫁吧,这可是他亲妈给他定下来的,又不是自己下药逼得,所以撒气发火自己完全可以和离啊,毕竟现在谢无渊还是妹控状态。

说起原主恶劣的性格也跟家庭有关系。母亲早亡,哥哥优秀,爹也没有续弦妾室,祖母管家对她也是疼爱的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风得风的。这幺团宠的待遇只要她不作,怕是永远不会翻车。

时光飞逝,四年上元节谢柔十三岁,江亦舟已经开始和谢无渊接手官务,二人留府处理要事。

她采买了不少物件,大半都是府里日用所需。这几年跟着祖母学管家理事,人情庶务,也让她生出不少感触。

一路行至珍宝斋,铺内琳琅满目的古玩字画陈列架上,一副墨宝落入眼底,笔力沉敛风骨凛然,拿来送给谢无渊再合适不过。

“把那副包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谢柔闻声侧过头,撞进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里,认出这是书里霁月清风的沈相。

沈清玹立在不远处,身上披着一件雪白蓬松的狐裘,狐毛衬得他面色愈发清隽如玉,墨色衣料压在狐裘之下,贵气内敛。檐外上元的灯火落进他眼底,却掀不起半分暖意,一身清冷孤峭,周遭来往喧闹的人流,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

四目相对的一瞬,铺内的喧嚣好似淡去几分。

谢柔心头微顿,竟会在这里与丞相撞上。

他本是随宫中仪仗出游,中途绕来珍宝斋挑选物件,偏偏看上了同一幅字。

掌柜见状连忙上前,面露为难:“大人,小姐,实在不巧,二位同时相中这一幅……”

沈清玹目光落在那卷墨宝之上,又转回到谢柔身上,声线清浅平和,听不出喜怒:“小姐也中意这幅?”

谢柔内心一句草尼玛飞奔而出,这人记仇腹黑的要死,怎幺在这儿碰上了。而且这位是纯弯,其他的都是因男主能力欣赏生爱慕或是,这位是看见男主第一眼就想收入帐下的。

“宝物当配识宝之人,此幅墨宝,还是该归于公子。我本也不甚通晓笔墨,只是偶然瞧见,想着买来送人罢了。”

沈清玹眉峰微挑,似是没料到她这般干脆退让。他早听过谢府小姐从前骄横、近年幡然改过的传闻,今夜一见,少女沉静立于香火之间,不见半分往日刁蛮,倒有几分娴静风骨。

“小姐不必如此。”他薄唇轻启,“既是有心为家兄备礼,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幅便归小姐。”

话音未落,铺门被人推开。

一道戏谑散漫的声音陡然响起:“沈清玹,你干什幺呢…?哦~在这私会小娘子啊。”

三皇子齐凌一身玄色织金常服,腰间玉佩叮咚轻响,含笑倚在门框边,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过。

谢柔暗叫,这是什幺狗屎运啊出门看见两个大佬,她笑说自己还有事   脚底抹油似的溜走。

齐凌望着少女仓促离去的背影,把玩着腰间玉佩,唇角玩味的笑意未散,慢悠悠开口:“瞧这谢小姐,见了你我,倒像在躲什幺洪水猛兽。”

沈清玹垂眸看向案上那幅尚未包好的墨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思忖。方才少女退让之时,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本能的戒备,那疏离不似故作姿态。

“许是男女共处一室,有所避嫌罢了。”沈清玹语气平淡,并不多做评价。他顿了顿,转头吩咐掌柜,将那副墨宝好生包扎妥当。

“按方才所言,给谢小姐送过去。”

齐凌微微挑眉,看向他:“哟,丞相这是铁树开花看上了?”

沈清玹淡淡回视:“君子重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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