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这腹肌,能在上面洗衣服吗?刷个火箭能摸一下不?”
京城壹号院,顶层复式豪宅。
裴渡懒散地靠在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平板屏幕。
他有一双极其招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蕴着几分百无聊赖的笑意。
凌晨两点,他又失眠了。
作为京圈最顶级的财阀继承人,裴渡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就是钱太多,日子太闲。
刚才手滑,点进了一个封面土得掉渣的助农直播间。
本想一秒退出,视线却在触及屏幕的瞬间,定住了。
屏幕那头,是一个极其破败的农家小院。
土墙斑驳,寒风呼啸。
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镜头前,手里举着半块刚掰开的红薯。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因为刚才搬运重物的动作,T恤下摆被撩起,露出了垒块分明、极具力量感的八块腹肌。
汗水顺着他冷厉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深邃的人鱼线里。
那张脸,更是生得惊为天人。
眉骨优越,鼻梁高挺,偏偏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料峭。
就像是荒野里野蛮生长的一株雪松,带着不屈的韧劲。
裴渡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这穷山恶水的,居然还能长出这种极品?
看了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加上他,一共3个人。
裴渡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直接发出了那句极具挑逗意味的弹幕。
大山深处,寒风刺骨。
沈酌看到屏幕上飘过的那行金色弹幕,举着红薯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轻轻垂下眼睫,模样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默默地将撩起的T恤下摆扯了下来,遮住了劲瘦的腰腹。
“这红薯是高山沙地种的,很甜,一箱十斤,只要二十九块九。”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砂纸打磨过,却透着一种粗粝的性感。
完全没有理会那条骚话弹幕。
裴渡看着屏幕里男人利落无情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主播,脾气挺大?
以往那些小网红,看到他顶着满级神壕的账号进来,哪个不是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叫爸爸?
这小子倒好,衣服一遮,当没看见?
裴渡骨子里的恶劣因子被彻底激发了。
指尖轻点。
【系统提示:用户“渡爷”送出嘉年华 × 1】
【系统提示:用户“渡爷”送出嘉年华 × 10】
【系统提示:用户“渡爷”送出嘉年华 × 50】
满屏的超级礼物特效瞬间炸开,原本只有3个人的直播间,因为全平台的礼物横幅广播,瞬间涌入了成千上万的观众。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活捉野生神壕!】
【五十个嘉年华?十五万人民币?就为了看人卖红薯?】
【这主播好帅!我的天,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沈酌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和满屏的礼物特效,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愣怔在原地。
十五万。
扣除平台和公司的分成,落到他手里,至少也有两三万。
奶奶下个月的透析费……有了。
沈酌的眼眶微微发酸,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渡爷的礼物。破费了。”
声音依然冷硬,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裴渡看着男人低头的样子,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打字:
【衣服撩起来,刚才没看清。】
【不露腹肌,这钱我可花得不痛快。】
直播间的观众疯狂起哄:
【大佬发话了!主播快脱!】
【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啊,哈哈哈!】
【快快快,我也想看腹肌洗衣服!】
沈酌站在寒风中,双手死死攥紧了衣角。
屈辱感像藤蔓一样一圈圈绕紧了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是个男人,不是供人赏玩的玩物。
可是……奶奶躺在屋里的病床上,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
三十万的手术费,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粉身碎骨。
他签了锦鲤传媒,本以为能靠带货赚钱,却发现那是个吃人的魔窟。公司要他带假货,他不肯,就被彻底雪藏、恶意限流。
今天这场直播,是他最后的挣扎。
沈酌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悲凉。
没事。
只要能救奶奶,尊严算什幺东西。
他缓缓擡起手,捏住T恤的下摆,一点点,向上拉起。
结实的腹肌再次暴露在冷空气中,连带着胸口那道陈年的疤痕,都透着一种破碎的野性美。
“好看吗?”
沈酌盯着镜头。
屏幕前的裴渡,呼吸猛地一滞。
他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这个冷冰冰的小主播,可当看到男人眼底那抹压抑的屈辱与绝望时,他心口莫名堵得慌。
就TM来气。
这小子明明长了一身傲骨,凭什幺要对着镜头卑躬屈膝?
裴渡猛地坐起身,睡袍腰带散了一半,堪堪挂着。
他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行了,穿上。】
【老子怕你冻死,明天没红薯吃。】
【红薯链接上一下,我全包了。】
沈酌愣住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愣住了。
下一秒,后台提示音疯狂响起。
【用户“渡爷”拍下高山红薯 × 10000单!】
小院里堆积如山、愁坏了全村人的滞销红薯,在一秒钟内,被清空了。
沈酌垂下眼眸,放下衣服,遮住了满身的寒气。
“谢谢。”
依然是那两个字,干脆得让裴渡难受。
直播关了。
裴渡一个人在偌大的复式豪宅里坐了很久。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在寒风中倔强又屈辱的眼神。
良久,他起身,抹了一把脸。
唾弃自己,真他妈闲得蛋疼。
闲得蛋疼到都不用那小子说话,就这幺直直地看一眼,他裴渡就像是被人攥住了命根,既想狠狠欺负他,又想把全世界的金币都砸在他脚下。
“操。”
裴渡低骂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给我查个主播,ID叫‘深山里的沈酌’。”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立刻,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