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妳张嘴时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在妳苍白病态的面容上添了一丝不协调的温柔。上官离看着妳乖顺地咽下药粥，眉心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她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不急不缓，每舀起一勺便先吹凉再递到妳唇边，药粥的苦涩气味混着谷物的清香在帐内弥漫开来。

妳吃得很慢，胃腑空虚了三日，骤然进食让腹部隐隐绞痛，但妳面上不显分毫。上官离的目光始终落在妳脸上，凤眼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妳的吞咽与面色，像是一只警觉的猫，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异样。

待碗底见空，她将粥碗放回托盘，取出一方帕巾递到妳嘴边。妳接过帕巾擦了擦唇角，随后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妳说没什么，说沈长烈答应替她请命保她不受株连，说妳很开心。这些话句句属实，妳的语气中也确实带着几分真诚的欣慰——她不必死了，这便够了。

上官离听完，凤眼微微一眨，目光在妳脸上停驻了片刻。她没有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胸前的玉珮，指腹摩挲着那个刻着「离」字的纹路。

「那外祖父还说了什么？」

她擡起头，语气平淡，凤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看着妳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死水般的黑瞳中窥出什么端倪。

「妳跟他说了什么？」

她问得很轻，却问得很准。

妳心脏一顿，差点露馅，好在刺客这职业让妳能冷静地掩下异常心思，足以骗过身边人锐利的观察，妳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转而催她歇息。妳说她好几天没好好睡了，说妳身体好多了，说前些天昏迷睡太多如今睡不着，让她不必时刻盯着妳。

上官离的嘴唇微微抿起，眉心又蹙了回去。她看了妳一眼，又看了看行军榻——这帐内只有一张榻，她是郡主，军营中不好另辟女帐，这几日她都是伏在榻沿将就着睡的。

「妳以为我盯着妳是怕妳死？」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粉。她站起身，将托盘收拾妥当，又从角落取来一床备用的薄被铺在榻的内侧。

「妳睡里面，靠墙。我睡外侧。」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她转过身时，湿润的发梢扫过妳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她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发上还淌着水珠，只是弯腰将薄被拍平，动作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规矩与讲究。

她做完这些，直起身子，凤眼扫了妳一眼。

「妳若真睡不着便闭目养神，别在帐里乱走。军营不比客栈，外头巡逻的兵卒看见生人会直接放箭。」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别扭的关切。

「冷了就说。」

她说完便在榻沿坐下，背对着妳脱去外裙，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中衣。她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纤瘦得令人心疼——这几日的奔波与操劳，让她本就不丰腴的身形更削瘦了几分。她将外裙叠好放在矮凳上，随后和衣躺下，背对着妳，拉过薄被盖至肩头。

帐内重归安静。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她素青色的发带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她的呼吸起初浅而急促，渐渐地平缓了下来——她实在太累了，三日未曾阖眼，身心俱疲到了极限。

约莫半炷香后，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她的身子微微蜷缩着，肩头随呼吸轻轻起伏，一缕湿发贴在她的颊侧，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睡着了。妳留恋、心疼、克制交杂而成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不想睡，也不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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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剧毒发作：倒数(七日)

状态：气血极度虚弱   (勉强清醒，经脉损伤严重，不宜剧烈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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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离】

好感度：762/亲密

当前服装：

-   月白色中衣（就寝）

-   刻有「离」字的玉珮

-   藏在枕下的毒针

-   零六赠送的淬毒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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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月22日   19时10分

当前地点：

北幽关烈阳县/军营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