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素净的帷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军帐内的陈设简朴而整齐,角落里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布幔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妳的身体被安置在一张行军榻上,经脉中的刺痛虽未消退,却比昏迷前缓和了些许——想来是军医已为妳施过针、灌过药。

上官离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背脊微弓,双手握着妳的袖口,头不知何时垂了下去,靠在榻沿睡着了。她的面容憔悴不堪,眼下泛着青灰色的阴影,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月白色的短襦上沾满了三日赶路的尘土与汗渍,绛红色的马面裙裙摆磨出了毛边。她的眉心微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未能舒展,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已许久未曾进水进食。

妳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她猛地惊醒,凤眼骤然睁开,瞳孔里映出妳的面容时,那双眼眶瞬间便红了。

「妳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清亮,像是被砂石磨过一般。她下意识地攥紧妳的袖口,指节泛白,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别过脸去,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

「小花猫」妳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灰扑扑的鼻尖。调笑她一句。

她的身子僵了一瞬,凤眼圆睁,随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什么小花猫……」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躲开妳的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污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手指,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她是长离郡主,自幼锦衣玉食、婢仆成群,何曾这般狼狈过。可这三日里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满心满眼只有妳气若游丝的呼吸。

妳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而粗糙,掌心磨出了水泡——那是连日握缰绳留下的痕跍。妳松开手时,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追了一瞬,随即收回,攥在膝上。

「瞧妳这般憔悴,先去沐浴吧...出去顺便帮我喊妳外祖父进来,我有事相谈」

妳以关心的神情催促她去吃饭、沐浴,以此理由调走她,又叫她外祖父进来。上官离看着妳苍白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咽了回去。她站起身时腿一软,扶着榻沿稳住身形,才缓缓朝帐门走去。

走到帐帘前,她停住脚步,侧过头看了妳一眼。

「妳别乱动。军医说妳经脉伤了,再逞强就真的没救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很快就回来。」

帐帘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

约莫一炷香后,沉重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帐帘被掀开,沈长烈弯腰步入帐内。老将军已卸了甲胄,换上一身玄色常服,须发皆白却腰背如松,一双虎目沉稳而锐利。他看了妳一眼,在矮凳上坐下,目光审视而沉静。

妳挣扎着下榻,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沈长烈眉头微皱,却未出声阻止。妳的声音虚弱而卑微,与妳那双死水般的黑眸中透出的决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沈将军,您能让上官离脱离被诛九族的命吗?」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布幔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沈长烈的虎目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妳伏地的身躯上——瘦削、苍白、伤痕累累,却脊骨笔直。

良久,老将军开口,声音低沉如擂鼓。

「妳可知上官辰是永安侯府的族亲?按律,谋逆通敌当诛三族。离儿虽是女儿身,却也姓上官——这层关系,剥不掉。」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夫问妳一句——妳为何要替她求这个?妳是烟雨楼的刺客,杀人越货是妳的本分。上官征是妳杀的,上官辰的罪证是妳取的。妳做到了妳该做的,为何还要替她操心身后事?」

沈长烈的目光如炬,直直望向妳伏地的后脑。

「妳且擡起头来,看着老夫说话。」

***

【妳】

剧毒发作:倒数(七日)

状态:气血极度虚弱   (勉强清醒,经脉损伤严重,不宜剧烈活动)

***

【上官离】

好感度:758/亲密

当前服装:

-   月白色云纹织金短襦(沾满尘土与汗渍)

-   绛红色马面裙(裙摆磨损严重)

-   刻有「离」字的玉珮

-   藏在袖中的毒针

-   零六赠送的淬毒匕首

***

时间:2月22日   18时10分

当前地点:

北幽关烈阳县/军营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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