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和心里都害怕自己被抓走嗝屁,身体却不争气地睡得比猪都香。
啊啊啊啊!
醒来的嘉嘉捶了一下床,身下的木板发出“嘣噔”一声,吓得她不敢再捶——毕竟这是老夫妇辛辛苦苦帮自己搭的床。
真是的,自己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她无奈地想着。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嘉嘉决定出去采购一些食材,顺便帮忙出售一下老妇人纺织的布匹。
她推开门,对在院子里打理小菜园的彼得叔叔道了句早安,又去梅莉阿姨那儿拿了一篮子布匹,这才走去街上。
这个地方说是城镇,其实也不过和她印象中的农村差不多,大部分是土路,只有中心一点的地方才能感受到些许繁荣。
这里落后,消息不便,巡逻的卫兵也是少得可怜,外加上除了各种犯罪分子,还有吸血鬼这种威胁。
穿到这种地方,总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呢!
嘉嘉站在石板道路的旁边,这里的人流量大一些。她将装着亚麻布匹的篮子放在身前,同其他商贩一样,吆喝起来吸引顾客。
花几天时间纺织出来的布,也不过就能卖几个铜币罢了,可几个铜币却又能买上一家人吃上几天的怪味粗麦面包,生活成本可见一斑。
只要不是太倒霉被抢劫了,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她刚想到这,就有一个商贩叫喊着抓小偷。
真的是民风淳朴啊。
天上的云大朵大朵的,它们的颜色隐约有些发灰。
嘉嘉擡头看了一眼几乎全程被云遮挡的太阳,估摸着雨马上就会来了。
篮子里还剩一匹布没有卖掉,她也顾不上了,还是先去买菜的好。
“哦豁。”
嘉嘉离开卖菜的摊位后,随意瞟了眼路过的暗巷,里面一个人影吓得她一把按上篮子里刚买的小南瓜。
阴天,小巷,人影——
会是吸血鬼吗?
可能是快要下雨的原因,本该闷热的空气里反而涌起一股微凉的风,穿过暗巷拂过她的脸庞,隐约还带着一股金属味。
不会是血的气味吧!
嘉嘉想。
此时她的心因为紧张而突突地跳,街上的行人也减少了许多,仿佛都回家去避雨了。
这场景越来越像恐怖片了。
嘉嘉摸了摸爬上脸庞的鸡皮疙瘩,心中除了恐惧以外还有点好奇。
如果真的是吸血鬼,那幺这个东西会是什幺样子?
嘉嘉咬咬牙。
好奇心害死猫,还真是不变的真理。
如果她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有吸血鬼这种存在,她肯定会认为巷子里窝着的那个人影是某个酒鬼或是流浪汉,然后假装没有看见地离开。
不管巷子里的是什幺,理智告诉她,赶紧走,屁事没有。
可该死的好奇心还在找借口说“万一里面是个受伤的人怎幺办?”,催促她想一探究竟。
好叭,不管是理智的还是愚蠢的,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怪不了好奇心作祟。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上前并保持一定距离,然后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这位先生……或是小姐,您好像受伤了,请问您是否需要帮助呢?”
嘉嘉小心翼翼地问道。
空旷的巷子里的回音效果,让她的话听起来更响亮了些。
察觉到这一点的她,心脏跳得更快了。
“难道你的长辈没有教过你,不要向可疑的人搭话吗?会被吸血鬼抓去当猪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受伤了,还是说有些缺水,他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严重。
不过嘉嘉还是可以从对方的声音听出来,这个人年龄可能不大,因为音色隐约透露着少年感。
只是对方话里的内容还是让她有些怕。
“那幺您是吸血鬼吗?”
嘉嘉觉得自己可能是傻逼。
神经病会说自己是神经病吗?
“不是。”
对方回答得很干脆,嘉嘉却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
感受着鼻翼间萦绕的血腥味,嘉嘉犹豫了一下,将篮子里垫在南瓜下的布匹拿了出来。
这布卖不出去还是有原因的。
它不够大,只适合做披肩,可是颜色又不是很让人满意。
唉。
嘉嘉心里叹了口气。
可能是出于怜悯,她将布递给了那人。
“如果您受伤了,可以用这个包扎伤口。如果没有,您也可以披在身上,毕竟要下雨了。”
嘉嘉觉得自己说得差不多了,也该溜了,于是又道了一句再见。
那个人没有再说话,直到她走出巷口,才听见轻不可闻的一声“谢谢”。
如果不是她一直紧绷着神经,以防出现什幺意外,可能也注意不到这句话。
能道谢,说明这人至少不会是什幺坏人吧?
天上开始落起毛毛雨,轻飘飘地洒在人身上也没有什幺感觉,不过这阴沉沉的天气可不会让嘉嘉认为雨会一直这幺小。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胳膊上挎着的篮子一不小心刮碰到了路人。
对方是一个比她要高出一个头的棕发男人,肤色略微苍白,嘉嘉只不过堪堪到人家肩膀处。
这一眼就见分晓的力量差,让嘉嘉怂了一下。
万一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就不妙了。
“先生,真的很抱歉!”
嘉嘉连忙道歉。
篮子里还装着南瓜,撞这一下也挺疼的。
幸运的是,对方也没打算追究什幺,只是看着她轻笑了一下,摆摆手就走了。
总感觉他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嘉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神。
还是快回家吧。
嘉嘉催促着自己。
今天真是感觉不舒服的一天。
回到家,嘉嘉赶紧到壁炉前烤烤火,希望能烘干潮湿的衣服。
这可是感冒发烧等于准备选择棺材要滑盖的落后时代。
还在孜孜不倦地纺织布匹的梅莉阿姨看见她这副湿漉漉的样子,也是连忙拿起挂在墙壁上的披肩围在她身上。
“谢谢梅莉阿姨,这是布匹换来的钱币,很抱歉我……弄丢了一小节布匹。”
嘉嘉道谢之后,将装钱的布袋子递给梅莉阿姨,然后将布匹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她,只不过下意识地隐藏了把布给了陌生人的事实。
说谎之后,嘉嘉忍不住又说了些让谎言听起来更像那幺一回事的话。
“那块布没有买出去,然后我就去挑选蔬菜,可能是我太笨,将布遗忘在那了。”
“没关系的孩子,那块布是用边角料纺织的,卖不出去不是你的错,丢了也没关系。”
梅莉轻抚着嘉嘉的背,对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她就又去忙于纺织工作了。
吃过晚饭,嘉嘉回到自己的小茅草房。
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酝酿睡意。
迷迷糊糊的她突然想起今天被她撞到的那个人,以及那让她感觉不适的眼神,然后她精神了。
仔细回想,对方也并没有什幺奇怪的表现。
甚至对于她这种缺乏欧洲审美的人来说,那个人还有点好看。
想了半天,她还是感觉奇怪。
那个眼神就是怪怪的。
她身为女性的第六感告诉她,那是个怪人。
可是第六感真的可以相信吗?
嘉嘉长叹一口气。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