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栖死的时候,意识是一点点被抽走的。
她被关在特制的金属笼子里。
笼子不大,刚好能让她跪坐其中,却无法伸直身体。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麻绳一层层勒进手腕和小臂,脚腕上扣着沉重的镣铐,她连转身都困难。
嘴里塞着口球,眼罩牢牢罩住视线,黑暗把所有感官都放大了。
这是她和主人今晚约好的玩法,长时间的禁锢与感官剥夺,安全词和求饶手势都提前交了出去。
她信任对方,也习惯了这种被彻底关起来的感觉。
可就在意识逐渐沉进那种熟悉的、被完全掌控的昏沉里时,整栋房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地震。
笼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绳子和镣铐深深勒进肉里。
外面传来家具倒塌、玻璃碎裂的巨响,以及主人仓促的脚步声。
“唔……!”
口球把她的声音堵得含糊不清,她拼命用被绑得发麻的手指去够笼门的锁,却什幺也碰不到。
脚步声越来越远。
主人先跑了。
沈栖在剧烈的摇晃和绝望里,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被堵死的声音。
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砸落,有什幺沉重的东西砰然倒下,砸在笼子上方。空间突然变得更窄,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粉尘。
呼吸越来越难,绳子还在勒,镣铐还在锁,笼子还在关着她。
她想叫,想哭,想用手势求饶,可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意识在缺氧和剧痛里一点点往外抽,最后只剩下一个荒诞的念头,原来网上说的是真的。
一块碎石砸在头顶,让她直接在笼子里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看见的是一张脏兮兮的床板,头顶是漏风的茅草顶,身下铺着薄得能感觉到木头刺的褥子,空气里一股发霉的陈旧味道。
她下意识想动,却发现手指传来的触感完全陌生,又瘦又粗糙,哪里像她原来被保养得当的手。
沈栖愣了整整三秒,接着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打量自己。
胸是平的,手是瘦的,腿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腕、腰,确认没有绳子勒痕,也没有镣铐留下的印记。
“所以……我穿越了?”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身体虚得离谱,随便动两下就想喘。
残留的记忆像PPT一样往脑子里砸:原身也叫沈栖,玄清宗最底层杂役弟子,父母双亡,灵根普通,昨天因为偷懒被管事骂到晚上,回来直接高烧,把魂给烧没了。
而她前世最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笼子、绳子、口球、地震、跑路的主人。
靠在墙上,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行,主人你跑得挺快。”
正郁闷着呢,脑海深处忽然弹出几行冷冰冰的字。
【系统已绑定】
【唯一功能:根据宿主被捆绑、束缚、调教的真实程度,给予修炼反馈】
【当前状态:无任何束缚】
【反馈:无】
盯着那几行字,脸上表情从空白慢慢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笑容。
她又读了一遍。
再读一遍。
确认自己没眼花。
“被绑就能变强?”
“被调教就能变强??”
沈栖捂住脸,肩膀开始抖,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前世她玩了八年SM,最后因为被关在笼子里遇上地震、主人跑路而光荣牺牲。
结果穿越到异世界,金手指居然是“继续被绑、被调教,就能变强”。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她放下手,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可怕:“别人穿越带神器、带功法、带老爷爷。我带了个‘请继续欺负我’系统。”
在心里试探性地问:“系统,有没有新手礼包?签到?防地震提醒?或者至少给个‘主人跑路时自动开锁’的功能?”
系统:……
沈栖:“……行,冷暴力是吧。”
看来自己系统是个人工智障。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屋门,门外是灰扑扑的杂役区,几个同款灰色短打的少年正在远处有气无力地扫地。空气里飘着炊烟和尘土,远处山门高耸,青色旗帜猎猎作响,上面两个大字“玄清”
玄清宗。
正派大宗。
沈栖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正派宗门啊……
规矩多,惩罚也多。
她擡脚往外走,脚步虚浮,但眼神亮得吓人。
被绑就能变强。
被调教就能变强。
那她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哀叹自己死得丢人,也不是抱怨系统冷漠。
而是活下去,然后好好看看这个玄幻的世界。
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清水,清水倒映出自己的脸颊,映出一张明显被长期劳作摧残过的脸,颧骨有些凸,皮肤被风吹日晒得有点粗糙,唇色也淡。
可底子却意外地好,眉眼清淡却生得极漂亮,鼻梁挺直,唇形软,就算现在狼狈成这样,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点好看。
美人胚子。
只是被杂役的日子折腾得有点惨。
沈栖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两秒,很诚实地评价:“行吧,至少脸还够本。”
把水泼在脸上,冰得打了个寒颤,精神却为之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