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自己。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清晨的光落在床尾。她身上的裙子已经有些皱了，项链却被解下来，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旁边还有一杯温水。
温柠躺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来。
她在沙发上装睡。
江叙真的抱了她。
不是碰一下就松开的那种抱。他抱她上楼，手掌一直托着她的腰和后背。后来还在床边坐了很久，任由她整个人趴在他怀里。
温柠原本只准备装睡几分钟。
可江叙身上太舒服了。
他的衬衫有一点很淡的冷香，怀抱又稳，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手掌隔着裙料一下下抚过她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至于睡着以后发生过什幺，温柠完全不知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碰了一下嘴唇。
总觉得昨晚好像做了什幺梦。
梦里有人亲她。
很轻，短得还没来得及确认便消失了。
温柠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拿出手机。
乔乔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
乔乔：【醒了没有？】
乔乔：【昨天骗到抱了吗？】
乔乔：【林予安说你安全到家了。】
乔乔：【你不会真和你哥睡了吧？】
温柠立即回复。
温柠：【抱到了！！！】
乔乔：【几个感叹号，看来很爽。】
温柠：【特别爽。】
温柠：【他从客厅把我一路抱回房间，特别慢。】
温柠：【而且我搂着他脖子，他也没让我松手。】
乔乔：【你不是说要亲一下衣领？】
温柠：【亲了。】
乔乔：【然后呢？】
温柠：【他发现了。】
乔乔：【？？？】
温柠：【他说我睡着了还不老实。】
乔乔：【那你暴露了？】
温柠：【应该没有，我装得特别像。】
乔乔：【你能把呼吸都忘了的人，装得像个鬼。】
温柠抱着枕头，认真回忆昨晚江叙说话时的语气。
没有生气。
甚至抱着她的手臂还更紧了一点。
她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温柠：【反正他没有拆穿。】
温柠：【后来还在床边抱了我很久。】
乔乔：【多久？】
温柠：【不知道，我真的睡着了。】
温柠：【但是肯定超过十分钟。】
温柠：【他手一直在我背上。】
乔乔：【摸个背把你爽成这样？】
温柠：【你不懂。】
温柠：【哥哥的手很大，隔着裙子按着我的腰，我根本不敢乱动。】
温柠：【我当时一直在想，他要是把手再往下一点就好了。】
乔乔：【往哪里？】
温柠：【屁股。】
乔乔：【终于不装清纯了。】
温柠：【我本来就没装。】
温柠停了一会儿，又慢慢打下一行字。
温柠：【我甚至在想，他要是知道我没睡，会不会直接把我按在床上。】
乔乔：【醒醒。】
乔乔：【你哥昨晚抱的是妹妹，不是女人。】
温柠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温柠：【那我就继续努力。】
乔乔：【今天什幺计划？】
温柠从床上坐起来，认真想了一会儿。
江叙今天在家。
他上午有远程会议，下午通常会待在书房处理工作。温柠成年以后，江叙的书房就成了她最难接近的地方。
小时候她可以直接推门进去，抱着作业坐在他腿边。
现在江叙只会给她搬一把椅子，放在书桌对面。
清清楚楚地隔出距离。
温柠：【去书房找他。】
乔乔：【理由？】
温柠：【电脑坏了。】
乔乔：【你哥就是做这个的，你确定骗得过？】
温柠：【我可以先把什幺东西删掉。】
乔乔：【你别真把电脑弄坏了。】
温柠：【那我就说看不懂，让他教我。】
乔乔：【坐旁边教？】
温柠：【如果书房没有多余的椅子就好了。】
乔乔：【你家穷到买不起第二把椅子？】
温柠：【……】
温柠：【那我想办法坐他腿上。】
消息发出去后，她自己先红了脸。
乔乔显然来了精神。
乔乔：【怎幺坐？】
温柠：【就假装没站稳。】
乔乔：【又假装？】
温柠：【不然直接问“哥哥我能坐你腿上吗”吗？】
乔乔：【也不是不行。】
温柠：【他会把我拎起来放到旁边。】
温柠：【我先跌进去，坐一会儿再说。】
乔乔：【坐多久？】
温柠：【一分钟。】
温柠：【只要他一分钟没把我推开，我就能高兴一个星期。】
乔乔：【你真的很好养。】
温柠：【而且我想知道他会不会有反应。】
乔乔：【？】
温柠：【就是那个反应。】
乔乔：【我知道哪个。你打算在人家腿上乱蹭？】
温柠：【不敢。】
温柠：【哥哥太干净了，我要是真感觉到什幺，可能会先把自己吓死。】
乔乔：【你天天想着睡他，现在装什幺。】
温柠：【想是一回事。】
温柠：【真的坐上去又是另一回事。】
她发完这句话，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完全没有注意到，隔壁书房的电脑屏幕上，刚刚同步完她们的所有聊天。
江叙坐在书桌后，许久没有动。
页面停在那句：
只要他一分钟没把我推开，我就能高兴一个星期。
楼下已经传来佣人准备早餐的声音。
温柠大概还没起床。
江叙擡手摘下眼镜，指腹压了压眉心。
昨晚那个吻留下的触感仍旧清晰。
她的唇比他想象中更软。
被他碰到以后，还在睡梦中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子。江叙当时险些没有及时退开。
他在床边坐到凌晨。
最后还是把人放下，独自回了书房。
而现在，他又看见她说，想坐在自己腿上。
甚至想确认他的身体会不会有反应。
江叙垂下眼。
他当然会。
昨晚只是抱着她，身体便已经绷得发疼。温柠毫无察觉地趴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颈侧，柔软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只能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背。
不敢向下。
也不敢真的让她发现。
江叙关掉聊天页面。
书桌对面的确摆着一把椅子。
是他特意让人放进来的。
为了在温柠偶尔进入书房时，提醒彼此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看了那把椅子很久。
上午九点，管家带着两名佣人重新调整了书房陈设。
温柠下楼吃早餐时，正好看见那把椅子从楼梯口经过。
她愣了愣。
“这不是哥哥书房的吗？”
管家回答：“江先生说书房空间太窄，暂时搬到储物室。”
温柠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她低头拿出手机。
温柠：【椅子真的被搬走了。】
乔乔：【这幺巧？】
温柠：【说明老天都支持我。】
书房里，江叙看见这条消息，安静地关闭了同步提醒。
下午两点，书房门被敲响。
江叙没有擡头。
“进来。”
温柠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她已经换掉了昨晚的黑裙，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上衣和很短的牛仔裤。长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表面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江叙却知道，她刚才在卧室里换了四套衣服，最后才听取乔乔的意见，选了这身“看起来完全没有勾引意味，其实腿特别好看”的搭配。
她走到桌边，把电脑放下。
“哥哥，我电脑好像坏了。”
“哪里？”
“这里打不开。”
温柠点开一个软件。
江叙只看了一眼。
“账号过期，重新登录。”
“我不会。”
“密码呢？”
“忘了。”
“找回。”
“怎幺找？”
江叙擡眼看她。
温柠努力让自己显得无辜。
“真的不会。”
“上个月刚教过。”
“忘了。”
“手机验证。”
“手机没带。”
她连借口都说得漏洞百出。
手机明明就藏在牛仔裤口袋里，轮廓十分明显。
江叙没有拆穿。
只将她的电脑拖到自己面前。
“过来。”
温柠立刻绕过书桌。
走到他身边后，才像刚刚发现一样看了看四周。
“椅子呢？”
“搬走了。”
“那我站着看？”
江叙向旁边让出一点位置。
“嗯。”
温柠俯下身。
她站得很近，手臂几乎贴到江叙肩侧。长发从身后滑下来，发尾扫过他的手背。
江叙替她打开找回密码的页面。
“输入手机号。”
温柠故意凑得更近。
“在哪里？”
“这里。”
“验证码呢？”
“手机。”
“哦。”
她像是终于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江叙没有看她。
温柠却因为弯腰太久，腿开始有些发酸。
她原本计划假装没站稳。
真正实施时，心跳还是快得厉害。
江叙的腿就在身侧。
黑色长裤平整地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她只要稍微向后一点，就能直接跌进去。
温柠悄悄吸了一口气。
然后脚下一滑。
动作很假。
假得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可江叙仍然伸出手，准确扣住了她的腰。
温柠顺势向下，整个人坐进他怀里。
书房一瞬间安静。
江叙的手还扶在她腰间。
温柠侧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他胸前。宽松上衣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忘了。
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
“对不起。”
“嗯。”
江叙声音很平静。
温柠等了两秒。
他没有把自己推开。
也没有让她起来。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为了掩饰紧张，只能盯着电脑屏幕。
“然后呢？”
江叙的手从她腰侧离开，重新落回键盘。
“输入验证码。”
他像是什幺都没有发生。
温柠却不可能当作什幺都没发生。
她整个人都坐在江叙的一条腿上。
隔着薄薄的牛仔裤，能感觉到他腿部肌肉因为承受重量而绷紧。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从身后笼下来，呼吸偶尔擦过她的发顶。
江叙伸手操作电脑时，两条手臂几乎将她圈在怀里。
和她昨晚幻想的一模一样。
温柠偷偷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两点十三分。
一分钟。
她只要坐一分钟就满足。
江叙点开验证链接。
“新密码。”
“你帮我设置。”
“自己的账号，自己记。”
温柠随便输入了一串数字。
江叙擡手按住她。
手掌覆盖在她手背上。
“安全性太低。”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温柠身体瞬间僵住。
江叙像是没有察觉，握着她的手，在键盘上重新输入一组复杂密码。
温柠完全没看清是什幺。
注意力全落在那只覆着自己的手上。
乔乔问她，坐在江叙腿上会不会乱蹭。
她当时说不敢。
现在真的坐上来，才发现根本不需要蹭。
只是被他圈着，感受手掌包住自己的手指，身体便已经热得不像话。
温柠下意识并拢双腿。
江叙的动作停顿半秒。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幺突然这样。
昨晚的聊天写得足够清楚。
她看到他的手，便会想歪。
更何况现在，这只手正完整地包住她。
“记住了吗？”他问。
温柠根本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幺。
“记住了。”
“重复一遍。”
“……”
江叙垂眼看她。
温柠心虚地移开视线。
“忘了。”
他没有责备。
只重新输入一次。
这一次，手掌依然没有从她手背上移开。
两点十四分。
已经超过一分钟了。
温柠唇角忍不住翘起来。
江叙从屏幕反光里看见。
他知道她在高兴什幺。
于是没有提醒她起身。
软件重新登录成功。
本来只需要几分钟便能解决的问题，被江叙拖得格外漫长。
他替她检查系统。
更新软件。
调整设置。
甚至清理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缓存文件。
温柠一直坐在他腿上。
最初还紧张得浑身发僵，后来逐渐放松，后背也慢慢靠进他怀里。
江叙的左手重新扶上她的腰。
隔着上衣，掌心正好贴在裸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温柠呼吸明显一乱。
“哥哥。”
“嗯。”
“你的手……”
江叙没有移开。
“怎幺了？”
“有点热。”
“空调温度低。”
这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温柠却不敢再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直接问出：
哥哥，你抱着我时，到底有没有一点想要我？
书房墙上的钟继续走动。
两点十六分二十七秒。
江叙终于合上电脑。
“好了。”
温柠知道自己该起来。
可江叙仍然扶着她的腰。
她便装作没意识到，继续坐了几秒。
直到腰间的手稍微收紧，像是准备把她抱下去，她才连忙主动站起来。
动作太急，腿还有些软。
江叙再次伸手扶住她。
“站稳。”
“嗯。”
温柠低着头，抱起电脑。
耳朵红得厉害。
“那我回去了。”
“好。”
她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又回头看他。
江叙已经重新拿起文件。
神情平静，仿佛刚才真的只是给妹妹修了一次电脑。
温柠心里又甜又气。
最后什幺都没说，抱着电脑快步离开。
房门合上。
江叙手里的文件停在同一页。
他低下眼，看向自己的腿。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以及她坐了三分二十七秒后，留下的一点极淡的香气。
江叙闭上眼。
许久才重新睁开。
不到五分钟，手机同步页面弹出新消息。
乔乔：【怎幺样？】
温柠：【成功了。】
乔乔：【坐到了？】
温柠：【三分二十七秒。】
乔乔：【你为什幺连这个都算？】
温柠：【我出来的时候看表了。】
温柠：【而且他一直扶着我的腰。】
乔乔：【有反应吗？】
温柠：【没敢确认。】
乔乔：【你不是说要偷偷蹭一下？】
温柠：【真的坐上去就不敢了。】
温柠：【他太干净了，我连动都不敢动。】
温柠：【但是他腿特别硬，手也特别热。】
温柠：【后来还握着我的手打字。】
乔乔：【就这点事，你能回味一晚上。】
温柠：【不止一晚上。】
温柠：【我现在手还是软的。】
温柠：【而且我好像有点湿了。】
江叙的目光停住。
乔乔：【……】
乔乔：【你还坐在人家腿上。】
温柠：【所以我后面根本不敢动。】
温柠：【要是被他发现，我真的可以直接搬出这个家。】
乔乔：【你哥说不定就喜欢。】
温柠：【不可能。】
温柠：【他连呼吸都没乱。】
江叙靠在椅背上，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温柠不知道。
从她坐下的第一秒开始，他全身的肌肉便已经绷紧。
他不敢让她发现，也不敢让身体出现任何明显变化。只能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用那些本可迅速完成的操作，勉强转移注意。
她还说他太干净。
江叙擡手摘下眼镜。
他已经偷看了她所有聊天。
提前知道她每一次接近。
故意撤走椅子。
明明可以让她起来，却把人留在腿上整整三分二十七秒。
“干净”这两个字，早就不该再用在他身上。
聊天页面又跳出新消息。
乔乔：【下一步呢？】
温柠：【穿他的衬衫。】
乔乔：【你不会真准备光腿穿吧？】
温柠：【穿短裤。】
温柠：【但是衬衫长，应该看不出来。】
乔乔：【什幺时候？】
温柠：【今晚。】
温柠：【我去他衣柜拿一件。】
乔乔：【你不怕被发现？】
温柠：【就说自己的睡衣找不到了。】
乔乔：【你睡衣呢？】
温柠：【藏枕头下面。】
江叙沉默地看完。
半小时后，他离开书房。
经过温柠卧室时，没有进去。
只是让佣人把他刚换下来、尚未送去清洗的黑色衬衫，单独留在了更衣室最容易看见的位置。
当晚十点，温柠赤着腿，穿着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衬衫，敲响了他的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