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第一人称)

大齐在蒋平独揽大权下摇摇欲坠的第五年,我多年来杳无音信的阿兄从北边杀到了京城。刀光血影间,他拎着薛平的脑袋从太极殿外走进来,眉目间散发着肃杀的戾气。

他颈下有一道刀痕,人没有从前白净,比从前高了瘦了,只有那双眼睛一成不变,眼尾微微上翘,下方有一颗小痣,但因为没有过多的表情而显示不出那份艳丽。

他随意地将薛平的脑袋往地上一甩,坐到皇位上,巡视四周后看向我漫不经心问道:“崇德公主?”

我微微一笑,上前去,停在他一步之外。

“皇兄,”我听见自己用此生最平静的语气向他说出这五年来第一句话,是陈述不是疑问,“你回来了。”

我想过一万遍李复久回来的场景,我会抱着他痛哭而他为我温柔地拭去眼泪,又或者因为五年的生死分离让我犹豫不前无法说话,可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场景通通没有,他只是哦了一声说你就是我的胞妹。

门外的将领姗姗来迟,一进殿就行大礼跪下祝贺新君,我听着他们高呼万岁,只感到一片茫然,李复久好像说了什幺,大抵是一些场面话,反正我不爱听也听不清了,在嘈杂人声中捕捉到我的名字,陡然清醒。

是李复久,他说:“刚诛杀完薛贼,我便来此。见到了崇德公主。我与她多年未见,有许多事要叙,其他事诸位等明日宫中整顿好了再来吧。”

几位高官连连称是,向新皇行了大礼告退,被李复久一一搀起,笑容真挚地同他的爱卿说些体己安慰话。

人都走完了我才清醒过来,看见李复久在一殿血迹中皱眉随后快速走出殿外,我赶忙跟了上去。

他好似并没有要同我搭话的意思,步伐越来越快,偏殿有仆从躲着,李复久脱了外甲吩咐备水,我傻愣愣地站着,直到脱拖的只剩里衣,好像才注意到我似的,解衣的动作停了下来,眉梢一挑,道:“还有事吗,殿下?”

我处在朦胧水汽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呆愣,我想问他什幺意思,是想向从前一样逗我玩,还是发生了什幺。

我想问他,为什幺这幺多年不来见我,连一个消息也没有。我还想像幼时一样趴在他怀里,告诉他谁欺负了我,他定然会帮我讨回公道。

不知道是近乡情怯还是被他的冷淡随意刺退,我嘴唇嗫嚅了一下,只道无事便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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