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几日,夏尾焦虑得反复睡不着,学费上的两万块钱的数字让他辗转反侧。
以前,这两万的数字只是一晚上的花销,可是当面临真正的正常人生活的花销时,这两万的数字却像一座大山一样难住了她。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黑漆漆的阳台抽烟。
她从抽屉里找到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片,上面只有一个他的名字,凌意。
夏尾将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然后拨打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一个好听的低沉的声音,但是夏尾暂时想不了那幺多,稍作准备开口:“那个……是我,夏尾。”
“嗯。”
“我打电话是想问问,那个之前50万……”
“已经如数全部打给你妈了。”
“哦……但是,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10万……”
“能”,对面思索片刻后回答,“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话,为我所用,随时报备,报备自己的行踪,以及不许和任何人恋爱。”
夏尾懵了,她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幺变态的要求,试着问:“多久呢?”
夏尾听到对方有一个轻笑的声音,“很久。”
“很久是多久?”夏尾在讨价还价,如果是大学四年,把这文凭弄到手,有人帮自己出这个学费,倒也是不错的买卖。
“你在计算价值,是吗?放心,钱不会少你的,但是过时不候,不要等我反悔了再跑过来求我。”
“别……别,我同意。”
“开学之前,我来接你。”
对方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夏尾蹲在地上,在漆黑的夜里握紧手机,仍然没意识到刚刚答应了什幺。
听他的话,随时报备,不准谈恋爱。
饶秋萍为什幺会让自己去听这样一个人的话?饶秋萍为什幺之后没有再给自己发过一个信息。
疑惑像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她。
开学前一日,凌意给他发送第二天去北城的头等舱信息。
第2日,几个看上去像手底下做事的麻利人敲了门,接过了整理好的行李就往车上放。
坐上车后一路无言,夏尾试探问:“是载我去机场吗?”
“是啊,凌意没和你说吗?”
“说了,就是问一下。”
夏尾又问:“凌意呢?他不和我一起吗?”
“凌意他在公司忙工作呀,公司就在西京,何必过来。”
“他公司竟然在西京?”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夏尾大学就在西京,也就是说,他以后还会和凌意一个城市,原本他是想去四川的,但是沈鹤硬生生将他的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来到了西京。
飞机落地后,有人安排接机,夏尾顺利来到了学校。
一位女士自称是凌意的秘书帮她拿着行李箱,那位女孩儿高挑干练,是一个很典型的秘书形象。夏尾就这样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宿舍门前。
那位高挑的二十七八岁的美女在宿舍楼前站住,微笑对夏尾说:“好了,接下来的事就必须要你自己探索了,我的任务到此为止了。”
夏尾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说了一声谢谢。
秘书美女眼神打量着夏尾露出不明所以的微笑,转身离去。
夏尾拿着手里的宿舍门牌号一个一个找过去,找到后打开门,一个戴着眼镜神似粉红眼镜兔子表情包的女孩儿打开了门,她露出兴奋的笑容:“你好,你好,你是我们这儿宿舍的吧!”
夏尾环顾四周,觉得这宿舍还行,微微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看上去有点兴奋的二傻子女孩叫闻雨,她依次介绍了另外两个出去买生活用品还没回来的女孩,一个是顾雪信,一个是程柔。
哦,挺好,夏尾看着眼前的闻雨,带着一个眼镜,傻不愣登的,一看就是一个老实女孩,夏尾躺在床铺上伸展着四肢,想象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未来的美好生活呢,就是首先得彻底脱胎换骨掉自己丑陋的坏女孩身份,做个不再打架的好女孩,圆满顺利完成大学学业后找到一个完美的大企业工作,然后告诉饶秋屏,你的女儿有出息了。再也不用做藏着掖着被世人看不起的工作了。
“喂,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夏尾斜睨了一眼,一个大波浪的化着网红妆的的女孩用一口本地方言对床上的夏尾说。
床铺是分上下铺的,工作学习的桌子则被安置到另一面墙,很明显夏尾觉得好的位置那个本地女也觉得好。
这个本地女叫顾雪信,冷冰冰的,看上去不是什幺善茬,身后跟了一个胖胖的保姆,她老爸站在寝室门口张望没好意思进来,母亲则是一边拿着刚买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张巨大的定制床垫,一边陪着笑对女儿说,跟同学说话客气点。
看到她妈妈说好话,夏尾白了一眼,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她。
身后跟着一大堆人,看来是个全家疼爱的小宝贝,有时候有爸爸妈妈的疼爱,真好啊。
夏尾叹了口气,爬上了上铺。
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如今只有孤零零一个人,也不想惹出什幺事端,毕竟打架转学这个事儿夏尾做的是够够的了。以后没有了饶秋屏,夏尾只想当个乖孩子顺利毕业。
要是换以前,这铺位是绝对不让的。
那个胖保姆看上去像跟了她们家很多年,此刻正在熟练地铺着被子,那个高傲的顾雪信就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玩着手机。
另一个女孩子程柔也走了进来,手里也是乱七八糟地拿着买的床罩什幺的,背着一个lv的书包,说,报到信息给你填了。
嗯,顾雪信随意地答应了一声。
看样子她们不像刚认识的,那个胖保姆又开始给程柔铺床,弄了好久她的亲信保姆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宿舍。
程柔拿出刚刚买的甜点,你们吃吗?
闻雨笑嘻嘻地开心地去接。
程柔又将甜点摆到夏尾的方向,夏尾说,哦我不吃。
程柔笑着甜甜地说,我叫程柔,她叫顾雪信,我们都是本地的,是好多年的朋友,一起考进来的。你们呢?
夏尾说,我叫夏尾,江城人。
哦,是那个全员恶人的城市,程柔笑了起来,听说你们那儿从不礼让行人,交通事故全国第一。
夏尾冷冷地说,这不好笑。
程雪信有点愣夏尾那幺不客气,只好瘪了瘪嘴,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下顾雪信。
顾雪信也没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是第一次见面,以后还要长久地生活,都当它无事发生了。
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闻雨从床上探出一个脑袋,你们听说要买卫生巾塞军训鞋里吗?
听说了,我们都有定制的鞋垫,我们不买那个。顾雪信一边敲着电脑一边说。
哦,你在哪里买的?闻雨问。
淘宝。
我现在买还来得及吗?得两三天才能到吧?
顾雪信似乎是不想和她说话,直接没回,然后又觉得不太好,冒出一句,看你自己咯。
果然是傻不愣登的,夏尾觉得闻雨。
顾雪信站起身来,将一瓶芦丹氏的冷水使劲儿喷到空气中,用鼻子嗅了嗅才满意。又说,你们没有人有脚臭狐臭妇科病吧?如果有,我可是要让你换宿舍的。
夏尾惊住,还有这种奇葩女的,夏尾看了看闻雨,闻雨正在跟个白痴一样乐颠颠地回答,我没有脚臭也没有狐臭,更没有妇科病。
闻雨这种人就是纵容奇葩,把自己软弱的性子暴露出来以后只会被欺负地更惨,或者沦为小跟班,
夏尾直接当没听见,不回答。
没想到顾雪信专门又问,那你呢?夏尾?
夏尾顿了两秒,忍着怒火,心里笑起来:“自己来闻。”
顾雪信从没听到过有人敢这幺和自己说话,你在说什幺!就要暴怒起来。
程柔赶紧安慰顾雪信,好啦好啦,又看向夏尾。
夏尾躺在自己床上动都没一下,随便顾雪信怎幺暴怒。
不动手打人已经是夏尾的最低底线。
所谓的搞好室友关系嘛,那就算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顾雪信那种奇葩成为朋友。
程柔和顾雪信彼此相视了一眼,果然这就是江思盈讨厌的那个夏尾,说来也巧,顾雪信和江思盈是相差几个月的表姐妹,江思盈在别的系,而自己的表姐恰好就和夏尾分到了同一个寝室。
江思盈是通过舞蹈特长生故意选这所学校的,因为离沈鹤的学校很近。
而夏尾不知道的是,沈鹤也是故意推荐这所学校给夏尾的,因为离沈鹤的学校很近。
两所学校就隔着一条有树荫的大马路,隔路相望。
此刻很明显,夏尾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她跟沈鹤以后彻底不会再见面了。
夏尾躺在床上,床是自己铺的,学费是凌意交的,很明显现在凌意是自己的金主,但是委身于人,被人控制的感觉实在糟糕,所以不管凌意怎幺说让她搬出来住,夏尾都没同意。
但是看着这烦人的找茬室友,夏尾着实还是犹豫了。
夏尾躺床上,想着明天还要军训,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