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休日的餐厅对于夏尾来说很无聊。
因为对于高中生来说,双休日的城市娱乐就只是拍好看的照片,打卡网红餐厅,然后上传到社交动态上收获点赞赞美。
就比如此刻,夏尾呆坐在一间餐厅的露天露台,米白色的沙发,一旁摆放了许多淡紫色的花草。三个人轮番自拍,身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咔擦声。漂亮精致的食物摆放在桌子上没有吃几口,祝雪和胡悠埋头苦p。
夏尾实时查看了小红书上和抖音上的点赞量,还不错。她心满意足地用双指放大又缩小,对着自己的照片看了又看。
但是夏尾还是觉得烦,因为发给温竹的自拍久久没有得到回复。接着又翻看了温竹的动态,朋友圈里都是一些自拍和喝酒的营销活动,没有一条是关于夏尾的。
她往米白色的户外沙发上后仰:“哎,好没劲啊!”
夏尾倒是能理解,男模嘛,如果恋爱了,谁会给他点酒呢?
但是心里还是酸涩不舒服。
“早知道今天不出来了。”夏尾说。
“那你干嘛?”胡悠问。
“在家学习。”
胡悠噗地笑了出来:“你认真的吗?”
夏尾两只眼睛从手机屏幕上往上一擡:“真的。”
夏尾愈发烦躁,本来今天晚点照例是去捧场温竹,给他送业绩,但是临时起意不想去了,毕竟自己也算不上大姐。
发给温竹的自拍许久没有等来回复,夏尾打字:【今天不想去了。】
这时才得到迅速的消息回复:【怎幺了嘛?】
夏尾的心随着消息的回复跟着柔软起来。
【每次去就是喝一点酒,腻了。】
温竹又回:【我只是想见见宝宝啊。】
夏尾:【以后不秒回直接分手。】
温竹:【保证秒回尾尾小祖宗,绝不再犯。】
看着温竹的话,夏尾总算满意地笑出来。
晚上10点,缪斯酒吧,夏尾准时出现在那里。
酒吧有一个vip包间,能俯瞰整个酒吧和露台,温竹给算了友情价,最低消费套餐。温竹牵着夏尾穿过熙熙攘攘的扭动的人群,由于耀眼的形象,人群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身上。
一到二楼半开式包厢,夏尾就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了温竹身上。
温竹温柔宠溺地用手拍了拍夏尾的后背:“怎幺了嘛宝宝,今天受委屈啦?”
夏尾正起身体,仔细盯着温竹。
灯光一明一暗地打在温竹的脸上,那张媲美明星的面孔更加迷人绚烂。
“你的社交动态里没有我。”
温竹得知原来是此事才让夏尾闷闷不乐,他用双手捧起夏尾的脸:“哎呀小傻瓜,我有你不就够了,还用得着向外人展示吗?以后我有的都会给你,连本带利给你。”
他接着说:“说吧,这次520想要什幺?老公给你买。”
夏尾能缺什幺,对于一个高中生一个月一万简直绰绰有余,最多买一些包,但是她妈妈有很多,夏尾可以香奈儿和迪奥轮着背。
所以,此题无解,夏尾不知道想要什幺。
她掏出母亲饶秋屏的副卡:“买单吧,今天我想买个大的,开两万的酒。”
温竹笑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刷完卡,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立马开始播放夏尾女士的名字,一队工作人员伴随着浮夸的灯光将酒擡了上来,喇叭里是mc大声又做作的声音:
“感谢boss卡夏尾女士送来xo黑桃k和马爹利,我们代表全体员工欢迎你的大驾光临!”
夏尾沉浸在祝辞中,高兴地看着来回送酒的服务员。
一个服务生跑过来,对温竹招了招手似乎不太想让夏尾听到对话。
夏尾不理解。
耳边窃语了几句,大概好像是让温竹去陪别人。
可是夏尾才刚开完酒。
夏尾心里很不得劲儿,这让它怀疑温竹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还是一个公共男朋友。夏尾正想发火,喇叭和屏幕里传来一个消息。
有人给温竹开了5万的酒。
那消息像针刺痛了夏尾,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重捶一样喘不过气。
温竹没有说话,夏尾也一言不发地看着温竹,空气凝滞地难受。
“你不准去。”夏尾说。
“我不去。”
夏尾既感到温暖又感到难受。
“是你的老主顾吗?”夏尾问。
“不知道,应该不是。”温竹如实回答。
夏尾面不改色地喝酒,直到听到感谢致辞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江思盈。
几乎是同时,当经理赶到包厢责怪温竹为何不去敬酒感谢时,夏尾像一只愤怒的猫、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她快速地下楼,怒气冲冲地穿过熙攘的人群,然后找到那个卡座,精准地找到江思盈,揪起江思盈的衣领:“你什幺意思?”
那个害她转学的女人!那个抢她闺蜜男友,现在又想抢她男友的女人。
一旁的人闹哄哄地中国式劝架。
这时她才看到沈鹤也在那,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
江思盈笑得又慌张又可恶:“你上回的教训还不够吗?”
见夏尾没反应,她又笑:“怎幺了?这个店的规定不准我给谁开酒吗?你的男模不应该谢谢我吗?”
夏尾本来还没打算动手,听到她的挑衅忍不了了,猝不及防地就打了两个耳光下去。
江思盈又懵了,这是她被夏尾打的第二次,她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我要我爸杀了你!”
夏尾:“他不是男模,也不是你能抢的走的!”
后面匆匆赶来工作人员上前制止,一旁看戏的围观群众乱作一团。
夏尾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沈鹤,之前说他和江思盈在一起了还没有实感,因为他母亲的一顿饭才对他又有了一丝丝好感,如今看到他俩确实在一起,不忘毒舌嘲讽道:
“自己女朋友当着面泡别的男人也能忍得下去,”夏尾弯起嘴角,“真不愧是软饭男。”
江思盈站起来,向服务生示意对这个冲突的人很不满,要求带离这个疯子。
夏尾转过头去,发现温竹默默地看着自己,像是心疼或是失望。
夏尾不想解释,工作人员还是留作体面地请夏尾离场。
江思盈一边哭一边说:“这次我要让我爸打死她!”
沈鹤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江思盈,不知道怎幺回应。
夏尾落寞地出了酒吧,风一吹让她的头脑清醒许多。
外面等了许多的士,夏尾随便拦了一辆就走。
报了目的地后,司机师傅看了看后视镜,后视镜里的夏尾脸色绷得极臭,司机师傅没好意思搭话。
夏尾以前是一个很猖狂的人,也很坏。她唯一的信任给了温竹。她可以被毒打一声不吭,可以被误会还自嘲地笑,但是在温竹面前,她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儿。
这是她珍视那份情谊的理由,她记得温竹做的每一个饭的味道。也记得一起逛过的所有地方,做过的事,喂过的猫。她不想把这份情感往钱的方面去想,她只是觉得温竹需要钱,她有钱,那就给他花。
他是一个男生,他是一个孤儿,他需要交房租,还有白天要去学吉他和跳舞的课的费用。
那是自己的男朋友,既然她不缺钱那就给他花。
下了车,夏尾往小区里走,越想不知道为什幺就越想哭。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迎面走过来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说熟悉是因为她确实在哪里见过。
他穿着灰色的工作服,瘦小的身子,手里揣着一个破败的帆布包,包里的东西似乎很沉,脚边的裤脚上还有鲜红的血迹。正在挪动着细小的步子往小区门口走去。
等到那人影消失不见,夏尾想起来这是他们学校的保安。
她有了一个不好的联想。因为这身影和上次她在窗外楼下的身影一模一样。
夏尾往里走,在地上搜寻着,果然发现了血迹,又听到细小微弱的嘶哑声,她的心里跟着收紧,最终在垃圾桶旁看到了证实自己内心所想的东西。
已经被剥掉皮毛的猫,泛着粉红色的肉,正在挣扎蠕动。黄黑相间的皮毛证实就是前天自己还见过的狸花猫,这只猫夏尾偶尔喂,已经在小区存在了三年!
那身体是触目惊心的粉红色的肉,然而并没有死透,仍然呜呀呜呀地嘶叫着。
尽管夏尾并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但是夏尾的脸凝固在了那里。
夏尾立马去追那人,保安却撒腿也跑起来,直到夏尾真的没办法追上那人。
夏尾只好回来,听着那嘶哑的吼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剥掉皮毛,确实无法救活,但是却没有死透,一直在叫。看着挣扎痛苦的猫,夏尾最终做出一个决定,让它减轻痛苦地死去。
夏尾搬起一块巨石,对着脑袋砰地一下砸下去。
反正疼,只是一下。
然后夏尾将尸体用一个塑料袋卷起来,在花坛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只是好巧不巧,砸下去那一幕,被一个租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女孩子看到了并且录了下来,她以为夏尾才是虐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