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这个画面像BL小说封面。
所以你果然还是没搞错,这就是那本Bl小说的攻受。他们接下来应该会有一系列虐恋情深的剧情,而你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路人甲,今天帮男主挡了一下另一个男主,仅此而已。
你把手机收起来,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吹风,觉得世界又回到了你熟悉的轨道上。至于谢玄微为什幺给你递水,大概是因为看不下去了有点受的人道主义。
至于陈叁一为什幺主动跟你搭话,大概因为你是他攻略对象的同桌,他想通过你接近谢玄微。
所有的事情在你脑海里完美地自圆其说了,你感到一种带着些许头痛的满意,决定把这周的异常情况从记忆里归档封存,继续当你的透明路人。
然而你不知道的是,你闭上眼之后,操场的另一边,陈叁一走到谢玄微身边,两个人在单杠下面站了片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在塑胶跑道上重叠了一小片。
“你也对她有兴趣?”陈叁一靠在单杠的立柱上,说话的语气并不像试探,更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说出去可以砸出多大的水花。
“作为她的青梅竹马,我并不想让她不喜欢的人接近她。”谢玄微的声音没有起伏,“还有,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是你这种浅薄的兴趣。”
“哟,没说过话也算青梅竹马?这幺′深厚′怎幺还没在一起?是不想在一起吗?”陈叁一说着,偏过头看着谢玄微,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一点橘红色的落日余光还有挑衅的意思,“按认识时间,我可比你早多了,青梅竹马哥。”
“你给若忘了你找的借口还挺理所当然。”谢玄微喝完剩下的水没再看他。
“彼此彼此。”
谢玄微没有接话,他把瓶子丢进垃圾桶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转身往教学楼走。
……
这个聒噪的贱人,真是——烦死了。
看着离开的谢玄微,陈叁一无语的泄了口气,想着自己刚刚气势应该没输,扫了眼在另一边休息的你,随后又想到他那句意义不明的青梅竹马,忍不住想:“装什幺高冷,白莲花。”
——
提前换好衣服,你排在出校门的队伍前端,等着前面的同学赶紧刷脸走人,不知道什幺时候也排在你旁边队伍的谢玄微看了你一眼。
你没注意到他在看你,你满脑子都是校门口那家关东煮的萝卜,炖得透透的,筷子一夹就断,吸饱了汤汁之后咬下去会在嘴里爆开。还有钵仔糕,红豆味的,用竹签一戳就能整个挑起来,晃悠悠地挂在签子上,咬一口软糯Q弹,你越想越饿。
下课铃响的一瞬间前面的队伍开始往前走,你紧随其后,深吸一口校门外的空气,觉得连汽车尾气都比教室里的二氧化碳好闻。
嚯嚯嚯…关东煮——
你正准备往关东煮的方向走,一辆白色的小电驴在你面前停下来。
车轮刚好轧在你脚尖前面十厘米的地方,你低头看见一双白色运动鞋踩在踏板上,往上是深蓝色的校服裤,再往上是谢玄微的脸。
他把头盔的面罩推上去,露出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你,像是在等你主动开口问。
“你啥意思。”你挑了挑眉。
你这周和谢玄微的关系最近因为成了同桌稍微破了一点冰,但也仅限于“早上好”和“借我一支笔”这种层面。他突然骑着小电驴横在你面前,这属于重大外交事件,不在你们现行关系的框架之内。
“你妈妈叫我来接你。”谢玄微把手机递给你看,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记录,备注写着“若妈妈”。
【小微啊,若今天晚上也要去吃满月酒,你帮我顺便把她也从学校接过来吧,你们两个一起过来,她走路慢吞吞的。】
【好的阿姨。】
你把手机还给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你妈什幺时候加的谢玄微微信,思考结果是你们两家人从小就认识,同一个小区住了十几年,你妈有他微信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你自己走回去的计划被打乱了,你的关东煮,你的钵仔糕,你心心念念了一整周的校门口小吃街的美食。你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往小吃车的方向望了一眼,卖红薯的老大爷刚好在揭开红薯烤炉的盖子,一缕白色的热气升起来,香味隔着半条马路飘到你鼻子里。
但是——满月酒的宴席上有糖醋排骨,有八宝饭,有红烧肘子,随便哪个都比关东煮强。你在后座上坐稳了,两只手抓在座位两侧的把手上,两只脚踩在踏板边缘,书包搁在腿上,整个人呈现一种标准的小电驴后座乘客姿势,唯一的遗憾是你没有头盔。
谢玄微从车筐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头盔递给你。电动车车轮碾过减速带的时候轻轻震了一下,你没坐稳,身体往前晃了晃,肩膀撞上了谢玄微的后背。你把头盔戴好,系扣子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糖醋排骨,完全没有注意到谢玄微在你上车之后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等什幺东西,然后才拧动了电门。
陈叁一骑着公路自行车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的自行车停在人行道边上,一只脚踩着脚踏,一只脚撑在地上,手肘压在车把上。他看着白色的电动车汇入非机动车道的车流里,你粉色的头盔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像是一个一闪一闪的信号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拐角处消失。
他呆了一会,猛地踩下脚蹬,公路车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弧线,朝你们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风灌进他敞开的校服外套里,把衣摆吹得往后扬起来,他弓着背降低风阻,大腿的肌肉在蹬踏的动作中绷出流畅的线条,骑了大概两百米之后,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你们早就不见了。
他把自行车的脚撑踢下来,轮子在原地空转了两圈,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心跳不是因为运动而加速的,是另外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原因。他擡手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汗,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骂一句特别短的脏话,然后掉头往回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