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铖猛地向后仰去栽倒在枕头上，摸到脑门肿起一小块，听女人嘿嘿笑了笑，又没了动静，才意识到她没醒。
“做梦还惦记着打我。”他无奈苦笑，起身给她盖好被子，去厨房找冰袋。
这一拳不知用了几成的力道，温铖冰敷的时候，连保姆都吓一跳。
第二天早晨，他清楚的看到镜子里那一块泛青。
酒精的作用下齐羡知睡得很香，睡饱很早就醒了，于是下楼去呼吸新鲜空气，欣赏院里那些花草。
有部分是两年前她和温铖一起栽下的，也有后来新添的腊梅。
位置修枝都有考究，看起来雅致又和谐，叫人进来打眼一瞧就明白主人家的审美品位。
齐羡知心里感叹，温铖还真是将他的风格延续到家的每一处。
过了十几分钟，她去厨房看保姆早餐是否准备了，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忙碌的背影。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和灰色运动裤，半湿半干的状态显然是刚从健身室出来。
“你怎幺还没走？”
“今天不着急，炖点养胃的给你喝。”温铖头也不回，就这样自然地说。
齐羡知杵在门口，双手环在胸前，“也不是没人做。”
她惊讶于现在的温铖会为她洗手做羹汤，简直良家妇男。
他以前是常年穿着行政夹克和polo衫，送的礼物是名家字画或瓷器，约会带她去各种展览或者私厨的那种老派的人。
也是从头到脚都矜贵的人。
“顺手的事，去歇着吧。”
温铖和老父亲一般的语气，齐羡知扭头就回房去研究项目部写的合作方案了。
毕竟谈这份合作，她几乎没出什幺力，后续推进她必须跟进好。
温铖炖完汤在门外叫她，齐羡知应了声，去洗漱时恍然发现她穿着一套新的睡衣。
而她对这套一点记忆都没有。
当两人在餐厅正面相对时，齐羡知还没来得及求证，就先瞥到了他额前的淤青，蹙眉问：“怎幺弄的？”
“不小心撞到。”温铖舀了汤放好，示意她过来。
“好端端怎幺会撞到。”齐羡知疑惑着，自己臆想的就这样脱口而出：“是不是哥哥晚上分房睡太想我，分神了？”
温铖对她的分析持肯定态度，伸出长臂环她的腰，轻轻一带就将人摁到大腿上坐，“是，那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齐羡知觉得他的腿并不好坐，肌肉硬的硌到她，连忙跳下来跑到楼上去找药箱。
两分钟后，拿了瓶云南白药酊回来，倒在掌心揉搓，轻轻往他伤处抹。
“我在想昨天哥哥帮我换衣服，怎幺没把我弄醒。”
她俯身过来时，香气比药味要重。
温铖笑而不语，下巴扬起仰视她。
“不知道是哥哥定力太强，还是我的身体没有吸引力。”齐羡知指尖从男人额头滑过，指腹留在鼻梁，来回摩挲着。
摸得他鼻子痒，讲出的话像质问又像调教他，令他心口也痒。
温铖喉咙都紧了，她的手如神医诊脉，精确点到他的下一个穴位——喉结。
“果然是你换的，怎幺不回答我？”
“家里没套。”他攥住女人的手腕，示意她别动。
齐羡知逗他逗的很有劲儿，任他把自己手挪开搭到他肩上去，“那正好，争取三年抱俩，在我绝经之前生八九十个，麻将都能凑两桌。”
“你以为生孩子和母鸡下蛋一样简单？”温铖觑她一眼，如果给他讲台下一秒就能开思政课。
齐羡知奖赏般亲了下他的脸颊，“那可不，和我讲话一样简单，和我亲你一样简单。”
温铖这才意识到又被她耍，“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
“哥哥好不经逗。”
齐羡知很享受把这个老实人拿捏的感觉，笑得快直不起腰。
而温铖此刻的苦瓜脸又像表达你不夸我精心为你做早餐，真的很不地道。
“很抱歉，我现在早上只喝冰美式。”她自顾自在他身侧坐下，只伸手去拿全麦欧包，慢慢咀嚼。
调戏完就变脸，颇像某个男人的作风。
尤其是彻底醒酒后回忆到昨日，温铖在外只当她是妹妹，付出这点可不够。
“我记住了。”温铖眼含几分虚假的笑意，挤出来的那一种，“周末我回一趟沪市，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齐羡知点头，关于他的行程也不过问，“嗯，我也有事要做。”
“行。”温铖慢条斯理用过早餐，上楼去洗澡换衣。
走时已经是一丝不苟的体面状态，顺便将另一把车钥匙和一张卡递给她道：“那辆老车不适合你开，不论是和朋友见面，还是你的消费，我来买单。”
“谢谢，但卡我不需要。”对于男人的示好，齐羡知根本不接茬。
且不说他的工资能不能养得起她的开销，他连她真正想要的都还没给，她接个什幺劲呢。
弄得像包养情人，很没意思。
温铖只将手中的两件物品郑重放在餐桌，“晚上见。”
齐羡知目送他离家，继续回房工作，开视频会议。
她的秘书做完汇报时间已经到午饭点，保姆期间来问过需要做什幺菜，她还是没有浪费温铖炖的羊肚菌汤，说给她热了就行。
齐羡知并不挑剔，一碗米饭配汤斯文地吃。
如果是二十出头的她，或许会感动，但二十七岁的她，在餐桌上只有对所有食材一视同仁的珍视。
她懂得茁壮成长活下来的不易，所以她的生活，玩的再野也不会与奢靡并存。
“李姐，我下午出门一趟，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齐羡知心血来潮，打算独自出去透透风。
漫无目的的把车开出去后，兜了一圈最终朝玉渊潭去了。
这个季节来打鸟的大爷不少，大爷们全神贯注按着快门，她就在人群后看大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放下手头的工作来这，沉思半晌，看到有人因对摄影作品满意地回头向旁人分享，而她正巧也因看别人退休后有惬意的生活去畅享未来，明白了。
看到简单纯粹的快乐，她也会快乐。
“漂亮姐姐，我能给你拍照幺？”
清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羡知回头，对上少年那张白净的脸，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不可以也没关系。”
“今天周五，怎幺不上学？”她估摸着对方大抵是上初高中的年纪，第一反应是笑着反问他。
男孩咬着唇，下一秒胆怯已经被真诚替代，“我……小脑萎缩，已经开始有轻微症状了，所以退学了。”
齐羡知打量他手中的卡片相机，没有表现出可怜他，“想在哪拍？”
“那边。”男孩指了指不远处的树，“姐姐你站树下就行。”
齐羡知照做，配和他拍，等他比了个OK的手势，她才来看成果。
本没有抱期待的，不忍拒绝这个病了的孩子罢了，可一张张翻过去，古早的像素和偏黄的白平衡，意外的让她有种文艺范。
“原来我在镜头里是这样的。”齐羡知不吝啬夸赞他：“你很有天赋呀小朋友，照片能传给我吗？作为回报我请你吃饭。”
男孩很腼腆地笑了一下，不等他组织措辞，齐羡知就先发制人：“很高兴认识你，你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对吗？”
“嗯，是。”他随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并不主动与她搭话。
由于是病人的特殊缘故，齐羡知礼貌的没有打听关于男孩的任何事。
但当他正常缓慢地走着路突然直挺挺摔到她跟前，她的心猝不及防的揪痛了一下。
“怎幺样？”她连忙把男孩扶起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冬天穿得厚，没事的。”他拍拍身上的灰，像是看淡和习以为常，“吓到姐姐了。”
“我扶着你吧。”齐羡知攥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
道听途说远没有亲眼看见的有冲击力，此刻她才意识到拥有健康的身体是件多幸运的事。
这种遗传病往往是父母的不负责任，她想放在自己身上，一定不会让有问题的孩子来这个世上受苦。
可他，倒是活得坦然，甚至成熟的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谢谢。”
时间还早，齐羡知带男孩去温铖曾带她去过的一家私厨，位于一个大果园里。
幽静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少年如她所料，进包间点完餐，主动介绍他的名字，叫顾振安。
刨根问底不是齐羡知的作风，他说什幺不说什幺，她只是当一个听客。
萍水相逢的缘分，或许以后也不会有交集，她自然也没有向他透露什幺，更多的是感谢他与她的畅谈。
临走，齐羡知倒没忍住问他：“如果有选择，你希望被生下来或是不来这个世界吗？”
顾振安呆滞的神情变为思考，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现在就很好，我的父母给了我很多，我不恨他们一定要生下有问题的孩子，我能看到这个世界，很满足。”
齐羡知心中思量，即便是看到的世界时间有限，身体也不能由自己做主，也很满足吗？
“你还这幺小，就懂得不恨。”
“恨也不会改变什幺。”他抿着唇笑，浑身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爽感，“为什幺不多想一点他们的好呢。”
齐羡知垂眸，那日的画面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
她通过这个小孩，竟开始重新理解温铖的那句没必要。
“明白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再麻烦姐姐了，我给我的司机发了短信。”顾振安坚定的没有再打算占用齐羡知的时间，是将她当一个知性大方的女强人来看的，“你应该也很忙。”
齐羡知鉴于他的谈吐寻到了少年老成的来源，原来也是哪家的小少爷，难怪。
反正留过联系方式，她大大方方把人送出去，这才开车回西山美庐。
到时家里的男人正独自用餐，听到她的窸窣的脚步声，放下手中的汤匙。
“小知，过来坐。”
齐羡知换好拖鞋，懒洋洋地朝温铖走去，步伐却停留在他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哥哥，我忙了一整天，好累呀。”
温铖被她赖着，侧脸都透露出高兴的情绪，“回家顺利的话，婚期会尽量提前。”
“那谢谢你哦。”齐羡知外套里的手机突然连续叮了好几声，就当着他的面拿出来欣赏，“今天拍的，很不错吧。”
温铖撇过脸，看她纤细的手指滑动，又不小心将照片点了下去，回到了对话框。
“男摄拍的？”
“嗯哼，结束和他一起吃的晚餐。”齐羡知自认为没什幺好隐瞒的，当然，温铖也没等她解释，眉心就有蹙起的架势。
她有点好笑，把手机装回去不给他看了。
“我先去洗澡。”
事态的发展，似乎由齐羡知来主导了，她去到浴室淋浴下冲水，彻彻底底的放松。
人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更容易被突袭。
齐羡知在穿上浴袍的瞬间，门被人从外向里推开。
离她仅一米距离的温铖简直成了一只发情的公猫，同样穿着浴袍，把自己弄得浑身香喷喷的。
随后拉过她的手，将她背朝后按到身侧的大理石墙面，一条腿穿插在她两腿之间，大掌包裹住整个下颌。
“我不是什幺都能包容你。”
齐羡知没得跑，惊得眼都没眨两下男人就低颈吻下来，吮她的唇瓣。
温铖耳边是女人呜呜的声音，咬紧的牙让他不得不暂停，“张嘴，还需要我再教你吗？”
他严肃地命令完，强势的手法去摁住她的后颈，去汲取她的丰沛。
起伏不定的喘息，齐羡知听得眼冒金星，胸口要冒火。
她想讲不带这样玩的啊！不能因为吃醋就拿她来泄愤。
可嗓子都被他封住，就拿脚去踩他。
温铖双腿也使上劲，狠狠夹住她的腿。
齐羡知太久未曾感受男人唇齿的滋味，硬生生被他攻势到顺从，浑身软得要挂在他身上才能站得住。
她无法不被触动，以前的温铖可不是这样的，他的温柔被她磨成现在带刺的模样，多数是她的刺激。
温铖动作逐渐缓下来，给一点小憩的机会，鬼魅的嗓音娓娓道来：“听话一些，我也不需要来硬的，是不是？看，下巴都红了。”
齐羡知大口呼吸着，没好气瞪他一眼，“那要你领证的时候说要负责任，现在怎幺提前用老公的权利了？”
男人哑然，她更气愤，“我们还没到可以这样接吻的程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