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竹羽椿蹦蹦跳跳往家门口走。
竹妈见她回来了,端着盘切好的水果,催她赶紧上楼,说她同学来了。
“快点,人家等你半小时了。人家好心给你补课,你态度好点。”
“?谁啊。”竹羽椿不解,她们家是穷得连一小时一千五的老师都请不起了吗?“为什幺不找老师补课,我浪费人家时间干嘛,你现在让人回去,我不要,太尴尬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和你是同学呢。”竹爸推着竹羽椿的背往楼梯走,他这时候没像电话里那样脾气差了,竹羽椿哼哼了两声,扯了下嘴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冷静地往房间走。
谁的腕儿这幺大。
能让她爸妈谄媚成这样。
竹羽椿这时候痛恨起自己的成绩了。
她要是个学霸就好了。
竹羽椿打开房门,先坐在秋千上荡了会,又蹲在沙发旁囫囵吃了几颗淡雪草莓,然后走到懒人沙发上蹦了两下,疾跑到书架装模作样欣赏了会,最后磨磨蹭蹭地走到书桌旁,轻拍了对方的肩膀。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小动静的苏霏:“。”
“是你啊。”没了高二心性的高三生竹羽椿,已经没了挑逗苏霏的精力,反而能和他平心而论了。
人啊,到底是长大了。
换句话来说,舔不动了,你随意吧。
竹羽椿拿得起放得下,装作没事人似的,问他:“你……是被逼的?”
苏霏手上夹着笔,侧着身,白衬衫的褶皱紧绷着,勾勒出他有力的关节,背薄腰窄,他曲着手肘,扶了下眼镜框,手臂上带着块手表,青筋虬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你觉得呢。”
“。”反讽的话哽在喉头,看着他的指腹微微发颤,眼神要看不看地观察她,说话时还闷闷的,换做是平常,她肯定是要呛他几句的,但一想到这是在她的房间,竹羽椿就觉得,好荒诞啊。
苏霏,居然,在她的房间,给她,补课?!
她是喝美汁源喝醉了吗。
“行,那开始补课吧……补什幺?”
“物理。”
“哦。”
竹羽椿坐在他身边,苏霏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保持了些距离。
竹羽椿刚要拿出物理资料,苏霏就把他整理好的那本推到她面前。
“你基础太差了,错题你这次懂了,下次又不会了。你知道要用哪些公式,但不知道怎幺运用……”
两个人开始还能有模有样的学习。
苏霏娓娓道来,竹羽椿认真倾听,两个人做足了一学到底的架势,竹羽椿妈妈中途来看的时候,都静悄悄的,生怕打扰到他们。
直到竹羽椿毕恭毕敬地握着笔,写着苏霏替她收集的例题,她静静看着题目,目不转睛,写到最后几道,渐入佳境,一头磕在了桌沿上,她才发现,曾几何时,纸上多了几条丑陋的蚯蚓。
“写完再睡。”苏霏的视线一直沉沉地锁住她,对她的走神早在日常相处中见怪不怪,他像是想到了什幺,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慢慢移到她面前。
竹羽椿趴在桌上,手指刚要触摸到盒子,苏霏就把东西收了回来。
苏霏坐得笔直的身子微微往后一靠,躲开了她的手,“写完给你。”
什幺东西?
竹羽椿一下就醒了,她坐起来,满不在意地说:“我还不稀罕呢。”
“那算了。”
“你又耍我!”
苏霏欲收回去,竹羽椿连忙伸手去抢,苏霏的手伸得长长的,仰头时喉结滚动,竹羽椿够不着,她气得站起来,腿蹭着他的膝盖,整个人的重心快要压在苏霏身上。
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竹羽椿身上幽微的气息,似温似寒,苏霏原本从容的脸色一僵,他困在椅子上退无可退,迟疑了下,鼻梁在她的小腹正上方,不敢再擡起头。
“我的。”
竹羽椿顺势抢过了礼盒,指尖触碰过他手的瞬间,似有细小电流窜过脊椎,苏霏熨得笔挺的衬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扑入鼻间,她头皮发麻,咽部无意识地收紧。
竹羽椿,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她是对礼盒不感兴趣,但又出于对苏霏的还没完全消灭的兴趣,让她的表演欲爆棚,这才有了这幺一出别出心裁的表演。
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制造肢体接触,故意像不懂男女有别的蠢萌傻白甜,做出一些她内心鄙夷但又强烈想展示的丑态。
竹羽椿有一瞬间极其厌恶自己,理应快速和苏霏保持安全距离,并装作若无其事的她,并没有及时收回腿,反倒是跨坐在他身上,做出极为挑衅的眼神,在苏霏明显怔愣又很快隐去,转而脖子迅速红温的反应下,竹羽椿轻飘飘地问了个她一直想问却没有场合问的问题:“我的腿好玩吗?”
高二那次在酒店,是他,没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