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凭什幺管我
偶尔是一条突兀的消息,偶尔是一通不分时段的电话,更多时候是他算好时间,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每一次他的说辞都轻飘飘,看似随性无心。
“顺路过来办事。”
“刚好有空,过来看看。”
“有点事找你。”
可许诺心底隐隐揣着一丝说不清的别扭,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没有他说得这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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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社团活动结束,许诺抱着厚厚的资料走出教学楼。
沈砚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轻声唤住她:“许诺。”
她停下脚步回头:“怎幺了学长?”
沈砚将一本装帧精致的专业参考书递到她手中,眉眼温和:“你前几天说找不到这本资料,我图书馆旧书区翻到了。”
许诺微微一怔,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你特意帮我找的吗?”
“嗯,我自己也用得上,顺便带给你。”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眼底漾开柔和笑意。
沈砚待人温和有礼,分寸感恰到好处,和身边普通同学一样,相处起来轻松自在,让她没有半点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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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阳光下温和闲谈的画面,落在不远处黑色玛莎拉蒂的车窗内,却全然变了味道。
周承川本是提前结束工作,没有提前告知许诺,打算直接过来接她放学。
他从未预想过,会撞见眼前这一幕。
少女站在金黄落日余晖里,手里捧着男生递来的书本,眉眼弯起,笑意干净又真切。
后座的气压瞬间沉到谷底,周承川指尖无意识攥紧膝盖,周身冷意翻涌。
“那个男生。”他淡淡开口,语气压抑。
陈屿低头回应:“沈砚,之前已经查过,同院学长。”
车厢内安静良久,周承川薄唇微启:“开车。”
陈屿迟疑:“不过去和许小姐打声招呼吗?”
“不必。”男人侧过脸,避开窗外的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她有朋友相伴,不用打扰。”
陈屿默默发动车辆,心里透亮。
老板嘴上说着无所谓,周身紧绷的气场,早已把心底的不悦暴露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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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许诺刚回到宿舍收拾好东西,手机弹出周承川发来的消息,只有冷冰冰两个字:【出来。】
她满心疑惑回复:【怎幺了?发生什幺事了吗?】
几秒过后,简洁的回复再次传来:【校门口,见面。】
许诺犹豫片刻,还是拿起外套下楼。
校门口路灯昏黄,周承川独自站在车灯光影里,一身深色长款外套,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淡,和平日从容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察觉他情绪低落。
“周先生。”她缓步走上前,轻声询问,“你找我有什幺事?”
周承川擡眼直视她,开门见山:“今天下午,和谁待在一起。”
许诺愣了愣,如实回答:“是沈砚学长。”
“只是普通同学?”
他的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压迫感扑面而来,让许诺浑身不自在。
她微微蹙起眉头:“不然还能是什幺?本来就是同学。”
“周先生。”她鼓起勇气直视他,“你为什幺总反复追问我身边的人?”
男人沉默不语,没有作答。
许诺深吸一口气,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我的交友,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话音落下,她心头骤然一紧。她向来性子柔软,极少这样直白地反驳别人,更何况是气场强势的周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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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周遭只剩下晚风轻扫树叶的声响。
周承川静静看着她,没有动怒,眼底只掠过一丝错愕。
自相识以来,许诺永远温顺体贴,很少拒绝他的提议,更不会直白表露自己的不满。
“和我无关?”他低声重复一遍这句话,语气低沉晦涩。
许诺抿紧唇瓣,斟酌着措辞:“我们说到底,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
这两个字像细小的石子,砸得周承川心口泛起一阵滞涩的闷意,莫名烦躁。
“若是普通朋友,任何异性靠近你,你都觉得无伤大雅?”
许诺不解地看向他:“同学之间正常往来,为什幺会有问题?”
“他对你心存好感。”周承川语气平淡,却笃定无比。
许诺猛地一怔,一时失语。
“那个沈砚,接近你,心思并不单纯。”
沉默片刻,她平复心绪,认真地回应:“就算他对我有好感,那也是他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不是吗?”
周承川这才恍然看清,眼前这个看着柔软温顺的小姑娘,骨子里自有一套坚定的想法。她从不是任人随意安排摆布的人,只是平日里不愿与人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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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
“我在。”
“你太过单纯,容易轻信旁人。”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许诺擡眼望向他,一句轻浅的话,直直戳中两人之间最核心的隔阂:“可你,说到底也是旁人。”
短短一句话,让周承川瞬间失语。
他第一次找不到说辞辩驳。
她说得没错,两人没有确定任何特殊关系,他没有资格干涉她的社交,更没有立场替她筛选身边的人。
长久的沉寂过后,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占有欲,低声妥协:“我只是出于好意提醒你。”
“我明白你的好意。”许诺语气柔软,却立场清晰,“但周先生,下次你若是担心我,可以先问问我的想法,不要擅自替我做判断、做决定。”
又是这句熟悉的话。
和上次兼职风波时一样,她清晰点出他处事方式的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周承川心底没有半分厌烦,反倒第一次静下心,认真审视自己一贯强势独断的行事风格。
“好。”他缓缓点头。
许诺满眼意外:“你真的愿意吗?”
“嗯。”周承川目光落在她柔和的脸上,郑重承诺,“以后凡事,我先问过你的意见。”
她瞬间舒展眉头,浅浅一笑:“谢谢你。”
灯火落在她笑盈盈的眉眼间,周承川心头一软,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拿她无可奈何。
圈子里所有人,或是畏惧他的权势,或是刻意讨好顺从,唯独许诺不一样。她不会因他的身份退让,不会被他的强势震慑,只会坦诚直白地告诉他哪里不妥,该如何顾及她的感受。
*
沐浴结束的的男人随意擦了擦湿发,几滴小水珠顺着流到男人精壮结实的小麦色的腹肌上,他松松垮垮地穿着浴袍,走向床边。
手机屏幕亮起,是许诺发来的消息。
【周先生,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另外不要总皱着眉头,长时间紧绷着对身体不好。】
他盯着这两行文字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没有回复任何文字。
可无人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极轻地柔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浅淡弧度。
他说不清从什幺时候开始,自己会为这些细碎小事牵动心绪,更不懂为何少女随口一句关心,胜过公司数十位高管的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