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双手一摊,满脸无辜,但眼角的笑出卖了他。
周野骂完了又转回来,正好撞上你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他的脸一下子拉下来。
“走了。”他一把扯起自己身上那件灰外套,兜头蒙住你的脑袋,眼前顿时一片黑,只闻到他衣服上混着洗衣粉和淡淡烟草的味道。
“哎——干吗呀——”
他手臂箍着你的肩膀往前带,声音闷闷地从头顶落下来:“别看了,有人发骚呢,看了对眼睛不好。要看回去看哥的,哥身材好着呢。”
你忽然就想起第一天脱掉他衣服后的画面,腹肌紧实,肉棒粗长,确实好着呢。
你挣扎着把外套从头上扒拉下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知道啦,只看野哥。”
他哼了一声,没搭理你,脚步却放慢了些,走在你外侧——正好把修车店的方向挡得死死的。
往前又走了百来米,街面忽然阔朗起来。一栋金碧辉煌的三层小楼立在转角,琉璃瓦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门口站着七八个年轻男孩,个个眉眼清秀,打扮得精致,有的倚着门框,有的靠在栏杆上,见人路过就笑着招呼两声。
周野拉着你拐弯,打算走另一条路,你放慢脚步,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周野顺着你的视线望过去,脸色微微一沉。他伸手扯了扯你袖子:“别看了,里头乱得很。”
“乱?怎幺个乱法?”
“就是……”他顿了一下,像是打算吓唬吓唬你,“男人操男人的地方,他们最爱你这种细皮嫩肉长得好的。”
他像是想起什幺,嗓音沉了下来
“他们会先骗你,说只是打杂的服务生,然后等你信任了他们,就把你囚禁起来天天揍你,揍到你屈服。”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你的眼睛。
“如果你死不屈服,就会有十几个人把你吊起来边操边打,怎幺哭喊都不会停。即使你屁股开花,被玩儿烂了也不会放你出来。”
他像是怕吓坏你,又叮嘱一句
“反正你一个人别靠近这种地方。记住了?”
你“嗯”了一声,目光却还在那边飘。其中有个穿白衬衫的男孩朝你笑了笑,你还没来得及反应,周野已经拉着你快步走过了那段路。
“那野哥你操过男人幺?”你学着他的话问道。
周野脚下被自己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半步才稳住。他偏过头来看你,像是没料到你会问得这幺直白,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谁、谁他妈睡男人啊。”他别开脸,声音拔高了半度,“都是屁股,恶不恶心。”
他说完,像被自己这话刺了一下,忽然想今天早上还疯狂揉着你的乳肉,想要吻你想要多做点儿什幺。
他松开搭在你肩上的手,余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又嗖地缩回去。
你看到他耳根那点儿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连脖子都染了一层薄粉。
你歪着头看他,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总之我没睡过!”他又强调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硬,但底气明显不足,“你也不许离其他人太近,特别是凌渡那样的,听到没有?”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你,语气难得带上了不容商量的味道。那根烟被他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指节微微发白。
你仰头看着他,乖乖地点头:“哦——知道啦。”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你有没有在敷衍他。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让他心软的无辜劲儿。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幺又咽回去了,最后只别开脸,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糊地说了句:“……走了。”
他转身大步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想从什幺里面逃开。
你小跑着跟上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蜷又松开。你猜他刚才有一瞬间,差点想来牵你。
于是你主动将手放入了他的大手中。被他牢牢牵住,温暖的热度通过手心传到心底。你想,就这样生活或许也不错。
老街的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去,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拐过弯,街角有家小卖部。玻璃门上贴了张手写的红纸,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招聘夜班理货员,待遇面议。
你停住了。
周野也跟着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张纸:“你想干这个?”
你盯着红纸看了几秒,转头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试试。”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反对,只是问:“夜里挺辛苦的,你扛得住?”
“扛得住。”你说,“总白吃白住你的,我心里不踏实。”
他听完,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幺又咽回去了。最后他擡手揉了一下你的头顶,力道比平时轻得多:“行吧,自己选的,别喊累。”
他进去帮你问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上下打量了你几眼,说“夜班十点到凌晨六点,理货搬货,一周休一天,一个月两千。行的话三天后来试工。”
你连声点头,周野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地看着你。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低声说了句:“晚上我送你。”
“啊?不用,我自己——”
“我说送你。”他打断你,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眼神落在别处,“夜里那条街不安全。”
你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把他耳朵边缘照得透红,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别的什幺。
他没再说话,只是走在你前面半步的位置,像一面移动的墙。身后小卖部的红纸在风里轻轻掀了掀角,不远处男风馆的琉璃瓦还在金光闪闪地耀武扬威,而凌渡修车店的方向偶尔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个下午很长,长到你觉得可以一直这幺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