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之星。
温泠月怔住了。
这个奖状是为了表彰在考试中年级排名进步最多的一名学生。
她看到成绩的时候,只看到了自己从班级倒一飞升到了班级倒十,也没想到自己的年级排名竟然是全班进步名次最多的。
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她上台领了奖状。接过奖状时,施小黎看向她的目光里竟有着一丝她未曾见到过的欣慰。
整个过程都像是在梦游。她表现得像个无悲无喜的机器人。
上一次拿到奖状,是什幺时候呢?
小学的时候她当过三好学生,初中的时候拿过班级前十,还有很早很早的时候,在演讲比赛中获奖……
以前她也是奖状拿到手软的人。墙上旧的奖状褪了色,又有新鲜的填补上。名为荣誉的列车每一站都在添新客,驶向那个看似繁花似锦的前路。
可人生的变轨总是发生在悄无声息间。不知何时起,列车开往荒漠,在终年下沙的荒芜地,载着满车荣誉被黄土掩埋,随时间终会慢慢风化,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她这时才终于看透,自己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
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只能靠不去肖想来避免失望——温泠月向来擅长自我蒙蔽。她已提前为自己的人生预设了最坏打算。所以当全新的奖状时隔多年再次到手的时候,感受到的绝非喜悦,而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些惶恐。
进步之星——她以前从来看不上,跟中奖了但中的是安慰奖差不多。
可对于平庸之人,却已是最大褒奖。
在这种时候,温泠月的内心想到的竟然是——
向初珩一定没有过平庸的时候吧。
—
月考的光荣榜,温泠月路过的时候也看了两眼。
对于向初珩蝉联理科年级第一的事情,她并不意外。
上一世也是如此。
只不过那时她看到了向初珩的名字出现在年级第一的位置,当天就把他叫到了空教室玩弄。
当时她特意把自己昨夜的内裤带来,让他含着她的内裤手淫,在课间十分钟内连续射了两发。射出第二次的时候,预备铃响起,她想起那些外出游玩时让她快悦的瞬间——音乐餐吧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应旋律而起。正似此刻他眼角的泪光恰好随铃声闪烁。
少年嘴里的布料一上一下簌簌抖动,声音却被堵着,勉强透过布料传出来,闷浊浓重。
——她是十恶不赦的绑匪,他是无法呼救的人质。
温泠月喜欢这个剧本。
那天她给了他比平时多一点儿的钱。向初珩默然将钞票与被唾液润湿的内裤揣进口袋,一左一右,场景荒诞可笑,却憋着泪向她道了句谢。
谢什幺?自然是她给的多。
可温泠月不高兴。
再怎样欺辱他,再旁人的面前,他依旧是高傲的年级第一。没人看出他曾被如何对待过。
她亦不敢让旁人知道。
这口恶气便只能留待下一次见面,化作更恶劣的玩弄。
可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温泠月收回目光,准备离开,一转身却正巧看见向初珩。
他和排行榜之间隔着一个她,目光的落点也因此变得难以分辨。
正是这种暧昧不明,吊起了温泠月本就高悬不落的心。
她匆忙收回视线,向着班级方向奔逃而去。经过向初珩身边时,她余光瞥见他的同班男生用胳膊肘撞他,话中带笑:“看什幺呢这幺入神?又不是第一次拿年级第一,很意外吗?啧,不对啊……有情况?”
温泠月的脚步顿住片刻,就又听得那个男生打趣道:
“该不会……我们向学神在找谁的名字吧?暗恋谁?”
一时间,温泠月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张脸。都是她眼熟的六班女生,都曾和向初珩同框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过。虽无暧昧,但尤其是司佳的脸,在她的记忆中停留了格外久。
可最后不知怎的,她想起刚才排行榜前胜似对视的瞬间,进而想起他亲吻自己时那灼灼凝望的目光,比呼吸更温热。
心跳忽然快起来,温泠月没敢再多想,化作水里灵活的游鱼,钻进人群缝隙,丝滑穿行过去,急拐过走廊尽头。
白梨的清香远去。向初珩淡淡睨了一眼身边的男生:“没有。聂斯远,你想多了。”
聂斯远看他一脸无懈可击的神情,那句“欲盖弥彰”临到嘴边,又觉无法出口了。他咂了咂嘴,由衷感慨:“向初珩啊向初珩,你这张脸真是白长了。我要是长你这样,我早不愁谈不上校园恋爱了——”
语气看似恨铁不成钢,可说到最后,聂斯远便自怨自艾地哀叹起来。
向初珩这个学习机器,长了一张天生受欢迎的脸,却一脸正气将所有桃花拒之门外。他爱上数学物理的可能性都比喜欢上一名异性的可能性高。
向初珩没回应聂斯远的话。他只是自顾自回身,盯着拐角处那方向看了片刻,唇角的位置似乎比方才往上偏移了几寸。聂斯远顺着望过去,却什幺也没瞧见,正感到奇怪,肩膀上已经落下来一只手。
向初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