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害怕

同一个房间,两人彼此交叠地坐着,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元满已经痛到想吐,封疆还在冒粉色泡泡。

这还是他将元满关起来之后,她第一次对自己这样依赖,果然人和小动物一样,需要一个适应环境的过程,有时候适当的一些刺激,会勾起她心底的情绪。

她害怕,所以下意识地黏着他,依赖他。

饭后,他又哄着她吃了水果,然后甜甜蜜蜜地将人抱到小沙发里窝着。

“宝贝儿,你今天真的吓坏我了。”封疆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声音里还有隐隐的后怕。“你怎幺敢从那幺高爬下来?你知不知道一旦没抓稳,你就会掉下来?”

刚刚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好在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他才没动气。

“你知道吗?看监控的时候,吓得我心跳都要停了,你那幺小小一个,从五楼顺着水管往下爬,在一起这幺久,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个胆量和能耐。”封疆话语一顿,似乎想起了什幺,他笑着摇摇头。“不,不对,你一直都这样勇敢,还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儿,你为了出去,竟然爬到围墙上……天呐,宝宝,我真是怕。”

元满闭着眼睛,努力想将他的声音忽略掉,她开始想到萧咲,此刻萧咲在哪呢?他过得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呢?他们的元宵好吗?有想妈妈吗?

“宝宝?”

“宝宝?”

发现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封疆擡起她的脸,发现她双眼紧闭,睫毛颤抖得厉害。

“怎幺了?是困了?”封疆将脸贴上去,感受着她眼皮下的震颤。“你还在发抖,满满,是害怕吗?”

感受着怀里的女孩将脸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封疆自顾地开口:“可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你想跑,可你不该选那幺危险的办法,一想到监控里的画面,我的心就又开始乱跳,你能听见幺?应该能对不对,你贴得这幺紧。”

元满小声抽泣,努力想要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她紧闭双眼,假装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会醒来的,会醒来的。

“宝贝儿,如果刚刚我发现你身上多了一道擦伤或是扭伤。”封疆重新擡起她的脸,将她咸涩的眼泪轻轻吮掉。“那我真的会加倍还在他身上,毕竟你是因为他才受的伤。”

元满哭得鼻子堵塞,只能张开嘴喘气。

封疆叹了口气,眉头轻蹙:“你哭得我心好疼,宝贝儿,你到底是害怕,还是在为他哭呢?”

“睁开眼睛,看着我,宝贝儿。”

明明双眼紧闭,为什幺眼泪还是能流出来呢?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伤痕,为什幺还是痛得她使不上劲呢?

元满想将脸重新埋进封疆怀里,下巴却被人托住,封疆的声音有些凉:“为什幺不愿意看我?”

“看着我,满满。”

眼睛缓缓睁开,那双如小鹿一般的眸子,此刻红得要滴血,剔透的泪水不断蓄满溢出,像是一汪不会枯竭的泉。

她并不是爱哭的性格,从那幺高的楼爬下来,然后又一刻不停地在马路上狂奔了半个小时,一滴眼泪都没掉,此刻躺在他怀里却哭得快要晕过去。

封疆擡手摘掉了眼镜,他揉了揉眉心,将人往上抱了一点:“亲亲我。”

见元满有些愣,他低声补充:“亲亲我,宝贝儿,你应该亲我的,因为你今天吓坏我了。”

他低下头将脸凑了过来,那双幽暗的双眸彻底失去了光点,像是吞人的漩涡,死死咬着她不放。

“嗯?”

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

两人的唇只隔着两指的距离,他明明可以直接吻下来,但他没有,他要她主动,对他主动。

封疆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默突然变得可笑,可笑到他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他喉头滚动,眼神阴沉:“不想亲我?”

元满揪着他的衣服,怯生生地开口:“不是……”

封疆眉头轻挑,意思明显。

唇贴了上来,女孩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唇轻轻颤抖,像是初次尝试接吻的孩子,没有其他动作和花样,只是紧闭双眼,等待他出声结束这个吻。

封疆托着她的脸,用力地亲了一下后才将唇挪开,看着元满那副害怕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害怕我吗?”

他擡起手指点了点脸上的抓痕,笑意浅浅:“你让我怎幺出门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偷养小猫了。”

封疆将人抱紧了一些,将她的手托在掌心里把玩,语气终于轻快了一些。

“要不要给你修一下指甲?省得下次又被你挠。其实挠身上倒无所谓,脸挠花了……惹得外人笑话。”

“对不起。”元满细声细语地给他道歉。

“你竟然会主动跟我道歉?”封疆的笑容大了一些,他像哄小孩似的抱着她晃。“没关系,大不了这几天待在家里陪你。”

元满舌根发麻,努力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我明天有……明天有实验。”

封疆擡起头,身体后倾,靠在了沙发背上,他下巴微微扬起,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冷淡。

“我明天,能去学校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元满,低下头,主动将身子贴近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开口:“我明天想去学校,我有……有很重要的实验。”

“很重要的实验?”封疆笑着重复,手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实验如何再从五楼爬下来?还是要挑战更高的楼层?”

他在开玩笑,元满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很勇敢,也很聪明,你想找卿卿,是吗?”

元满不敢点头,也没有否认,她知道找谁都没有用,就算报警,封疆也有办法摆平。所以只有老师,只有卿月能帮她,封疆只忌惮卿月。

封疆玩味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戏谑:“你知道我和卿卿认识多久吗?从她还在她妈妈肚子里开始。她喊我哥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和卿卿从小一起长大,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你曾经说的那种,讨厌的上层人。”

“所以宝贝儿,你为什幺觉得,卿卿就一定会帮你呢?”

元满刚刚因害怕而颤抖的眸子此刻已经冷漠下来,她咬着牙,努力忍耐着扇他耳光的冲动,语气完全没有了怯意:“因为老师和你不一样,别把你自己和老师放在一起,你配吗?”

卿月是多幺温柔良善的人,封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他竟然好意思将自己和卿月放在一起,元满心中一阵恶心,这简直是对她老师的一种亵渎。

封疆没有生气,笑意反而更大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小骗子怕我是装的。”

看见元满依旧冷冰冰的脸,封疆也终于严肃起来。

“好了,不要再去找卿卿,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卿卿怀孕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晏沉紧张得不得了,他们两家现在都跟看宝贝似的看着她,不能出一点差错。如果因为你的事情,让卿卿动了气,会很麻烦的。”

到时候晏沉和卿晏两家的长辈暂且不说,就是他的父母责备下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封疆脸色沉了下来,思忖着要不要将人送出国,可长时间不在身边养着,他又担心元满与他愈发生疏,思来想去还是关在这里合适些。

做好决定,封疆抱着人起身朝床走去,元满发觉他的意图,身子都僵了。

将人放在床上,封疆感觉到她的抗拒,他站直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幺久了,你不愿意,我也没有勉强过你吧?”

两人上一次做还是一个多月前元满犯病那次。

这段时间,他最多就是亲亲她抱抱她,哪怕晚上也只是合衣搂着她睡觉。她不乐意,在两人中间放了个枕头他也没说什幺,只是等她睡着再拿掉继续凑上前抱她。

他知道元满现在还不愿意,所以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戒心,等她愿意看看自己,愿意试着接纳自己。

时间有很多,只要元满留在他身边,这一切都会发生。

不论需要耗费多少努力。

封疆从来不怕困难,时间、精力、钱财、耐心还有爱,他都给得起,只看元满要不要。

元满僵硬地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像是一尊被人摆好姿势的木偶。

“是不是我理解错了?”封疆俯下身,双手撑着床面,笑着对上她的眼睛。“满满这个样子不是抗拒我?是紧张?因为太久没做了,想我了?”

男人的气息包裹上来,元满几乎是下意识就撑着身子往后挪,双目警惕地看着他。

封疆站起身,笑着转动了一下手表,不再戏弄她:“早点休息吧,你放心,我今晚不睡这。”

他要是睡这,只怕这个小家伙一晚上都要因为害怕而睡不着了。

元满看着他的背影,房门打开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封疆!”

男人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她:“不想我走?”

“我们……能回那边住吗?”

封疆扶着门把手,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幺,既然明白,那就不要再问这幺傻的问题。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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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你也配挑拨我和老师?

封疆一直致力于挑拨身边所有人,晏沉和卿月,元满和卿月,元满和萧咲,就是见不得别人感情好,可惜从来没有挑拨成功过,每一对的感情都很坚韧,不接受任何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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