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极端的恐惧下是发不出声音的。
元满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瞳孔骤缩,如同见鬼一般。
封疆伏在床边的地面上,撑着地面的双手青筋暴起,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是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还有他无法宣泄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
直到看见封疆伸手进来抓自己,元满才尖叫出声,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不!!不要!!不要!啊啊!!”
封疆双手向前,半个身子都挤进了床底,他喘着气声音发颤:“躲?!你往哪躲?!出来!”
手臂被男人如同铁钳一般的大手抓住,元满疯狂的挣扎,想从另一边逃跑,一直忍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救命!!啊啊啊不要!!放开………啊啊啊救命!!来人!”
她哭着大喊,哪怕知道这间房间只有她和封疆两个人,可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求救。
封疆一边嗤笑,一边将她往自己这边拉:“救命?谁要害你的命?!啊?!你敢从那幺高的楼爬下来,我他妈的以为你不要命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被拖到他身边,元满急得发抖,擡起手臂就对着那只手咬了下去,牙齿深深地陷进了皮肤,元满用了全身的力气,牙齿都开始发酸。
可封疆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没有知觉似的,任她如何咬都不松手。
趁她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嘴上,无力抵抗挣扎,封疆一个用力,将她从床底拖了出来。
元满肾上腺素飙升,身子刚从床底出来,她就一脚踹在封疆肚子上,趁着他疼得直不起腰,她立马起身往窗户边跑。
窗户推开,她擡起腿还没跨出去,封疆就从后面冲上来把人抱住。
“你疯了!?你想跳楼?!这他妈是七楼!你想死吗!”
“你才是疯子!封疆!你才疯了!!”元满说罢,扯着封疆的头发将他往窗户外按。“你去死!你才应该去死!我凭什幺死!?该死的是你!”
封疆忍着痛,将窗户重重关上,随后抱着元满远离这个不安全的窗户。
“不要!放开我!我不要!你个神经病!疯子!疯子!你放开我!”元满四肢并用,双手不断往他脸上打,两条腿也剧烈地乱蹬。
眼镜被打落,封疆咬着牙,用大腿夹住她不断乱蹬的双脚,随后将她的两只手腕扣在一起。
“莫洵!!镇定剂!!”
元满更加激动了,她身子发僵,牙齿都在发:“封疆你个畜生!你个神经病!”
“对!”封疆的笑容渗人,他掐住她的脸防止她因激动咬到舌头。“我他妈的就是畜生,我有病,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没发现吗?你第一次往我身上爬的时候怎幺不骂我是畜生?爽的时候怎幺不骂我是畜生?嗯?宝贝儿,你现在才说这些太晚了。”
莫洵拿着镇定剂走进房间,看见头发乱糟糟,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元满,他有些于心不忍,小声道:“老板,要不找个外套裹一下带元小姐出去吧?我让人清一下场。”
封疆脸上全是巴掌印和元满挠的指甲印,以往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如今体面全无。
“她想跳楼你没看见吗?”封疆看着怀里的人,头痛欲裂。“赶紧过来给她打!”
元满一直在挣扎,眼睛已经哭成红色,她一边咳嗽一边抗拒:“我不要!你不能给我打那个!我不要!”
“我不能?!那你今天看看我能不能!我告诉你元满,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封疆不能的事情!”
说完,他抓着元满的手臂撸起她的袖子,露出一大截上臂,他朝莫洵开口:“快点!”
莫洵拿着注射器上前,手刚碰到元满的手臂她就一个用力将他弹开,上扬的手肘直接打到了封疆的下巴,痛得他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将她按紧:“你今天吃什幺药了,力气这幺大?!”
手臂太难控制了,他害怕自己太用力伤了她,又怕她挣扎导致针断在里面,只能换地方。
他扯下领带缠紧她的双手,随后将她抱在怀里,双腿用力夹住她乱动的大腿,上衣被掀开,他利落地将她的运动裤往下扯,没有完全脱掉,只是刚好卡在她侧腰下那一块,露出适合肌肉注射的地方。
他竟然脱她的裤子,当着外人的面。
“你干嘛!!”元满不可置信地大哭,比起被注射镇定剂,用这种方式注射对她来说无疑是更大的羞辱。“我不要!你放开!我不要!”
“你他妈看什幺呢!打呀!”封疆看着傻掉的莫洵,厉声呵斥。
针尖刺入皮肤,疼痛像是一把利刃,彻底阉割了她的尊严,她一边哭一边发抖,种种情绪在心口翻涌,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
“啧……怎幺又吐了?”封疆急得要发疯,一边给她按棉签一边将人抱紧。“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宝贝儿,别激动了好幺?一会就不难受了。”
元满像是一只断电的娃娃,浑身瘫软,除了哭泣和干呕再做不了其他。
莫洵吓得走路都走不稳,踉踉跄跄地出去了。
镇定剂一点点开始起效,元满的呼吸逐渐慢了下来,干呕也停止了,只是右手开始轻颤。
封疆将她手腕上的领带解开,握住她的右手手腕,细细地揉按,这是镇定剂的副作用,也是元满抗拒打镇定剂的原因。
过量的镇定剂打下去,一旦超过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总量,手抖的副作用极有可能成为终身性的问题。
她是医生。
手是外科医生最金贵的地方,可她怕是以后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
元满冷漠地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药物向大脑发出指令,不准她再继续悲伤激动,可眼泪就像是不会断的珠链,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不会有事的,等药效过了就好了。”封疆安抚她,语气温柔。“何况你现在是学硕,以后在学校搞科研带学生,不上临床,这不打紧的。”
元满目光呆滞,似乎根本没听见封疆的话。
封疆擡手揉了揉她的脸:“宝贝儿,好了好了,不难受了是不是?你不能太激动的,知不知道?”
男人还在说着话,元满将颤抖的手缓缓擡到嘴边,皮肤在她的嘴唇上摩挲,可不知道为什幺,她感觉不到这只手的存在。
手就像是被压了很久很久,血液已经不流通的状态,已经不属于她的身体。
元满发了会呆,张嘴咬住了自己的右手。
“你干嘛?!”封疆吓坏了,掐着她的脸逼她松口。可这家伙不知怎的,不怕疼似的咬着自己的手背。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捏着她的鼻子,让她因为缺氧而松嘴呼吸。“你这是干什幺?手不想要了?你……痛不痛?嗯?天啊咬得这幺重……”
封疆心疼地捧着她的手,上面是两排白色的牙印,里面已经隐隐有了血色。
“我不要,这不是我的手。”元满语气淡淡,低声道。“把它剁掉,这不是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