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天上仍在飘雪,如今是五月,庆城在岭南,实在不寻常。
商离一睁眼,便感到被窝里有些异动。
胳膊上起了鸡皮,颈侧一阵阵瘙痒,仿若是人的吐息。
睡前她大抵是忘了关窗,冷风从窗缝一阵阵涌入,从脚底一路攀上脊柱,好似有只手正轻抚过她的皮肤。
她睡意未褪,也懒得起身去关,只蜷缩起身体,掖起被单,只当是错觉。
可那手不止在背后流连,还得寸进尺,入侵至她的腰侧。
“……!”
商离吓得伸手去探。
什幺也没有。
可她听见了呼吸,近在耳畔,闻见一股气味,像海水的腥咸,或雨后的丛林沼泽。她想掀开被单一探究竟,身体却忽然不听掌控。
手游移至她的腹部,一路向上。
“小离,你害怕?”
无形的鬼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又来了。
这个化用她亲近之人音容的赝品。
当然会怕,她心想。
鬼魅仿佛读出了她的心声,在她后颈吐言:“别怕,会快活的。”
商离不置可否,她的呼吸被放得细而长缓。
从床尾的阴影处,又一只鬼手逐渐显现,挑开被子一角,抓住了商离的脚踝,动作轻柔;第二只鬼手略显强硬,握住她另一只脚踝,将双腿分开。
那鬼手掀开被单,捏着她下颌让她往下看。
她没见着任何东西,只发现自己腿上的肉被掐得凹凸不平,又全然使不上劲。
越来越多手钻进被窝,在衣料下起起伏伏,如同连绵的山谷。一只鬼手顺着小腿向上,扫过她大腿内侧。又一只鬼手凭空出现,抚摸她的面颊、唇缝。
嘴唇被掐紧,商离张开牙关,任由那指头一路往里,压到舌根。她干呕着,本能地擡手去阻止口中的入侵物,收紧牙齿咬下去。
鬼手乖巧地退了出去,转向她腿间,又有另一只鬼手压着她的小腹。它们没多做温存,私处便润湿了,商离自己也惊讶,听着那处发出叫人难堪的水声。
“你还想着我吗?”
腿间的几只鬼手同时挑拨着她,有两只探入衣襟,托住她胸乳。
“嗯……”
无法自控,商离如同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海洋中随浪潮起伏。而那嘴边的鬼手在浪潮中撬开她的牙关,如接吻般与她的舌缠绵。唾液从她嘴角漏下,她摇摇头,含糊地发出两个音节,舌面扫过口中的指尖。
“你不愿意?”
见她摇头,鬼手便停下动作。
商离被搅得十分烦躁,却也不想发号施令。
这东西倒总是讲礼节得很,有时到了她觉得是逆反的地步。
鬼手用骨节蹭着她的眼角,仿佛将自己当成了长有绒毛的动物。
“我不想弄疼你,好不好?”
焦灼一波一波渐强,脉搏在耳畔轰鸣。商离只能张嘴喘气,她点点头,心想反正也这幺多次了,反正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于是鬼手不再言语,重新动作起来,深入她自己也鲜少碰触的腿间,沾着粘液将她充盈。
“唔,轻些……”
酸胀感从下腹窜升至心胸,惹得她呼吸一滞,还未调整好节奏,便被卷入下一波浪潮。商离扬起下巴,如同溺水之人渴求空气,鬼手随之托住她后颈,令她感到被裹入襁褓。
快意总是不明确,烧得整个骨盆难受。不知不觉,她克制地扭动腰肢,快要忘了吐气。迷离中,一种刺激的、叫人双眼发白的感觉,短暂地剥夺了她的所有感官,叫她绷紧全身才能去抵抗。
然而,鬼手并未因此停息,只将那满溢的春水顽皮地涂抹至她小腹,在双乳间画圈,商离觉得肚子又麻又胀。身下持续传来粘稠的声响,她说不出话了,只能嗯嗯作声,双手搭在鬼手的手腕上,不是为了阻止,只是寻求依靠。
“你在抱我幺?”
鬼手放过了口舌,将她的双手高擡至头顶。
“我做得好是不好?”
鬼魅的十指紧扣着她的指缝,多了只鬼手,坏心眼地轻按她的喉咙。
“同姐姐说说话吧。”
姐姐,这时候怎幺这样叫自己呢?
商离从咽喉中发出一声哽咽,刺激得再度被那股空白剥夺了视野。她不爱在这些时候发出声音,拼了命克制,身躯无力地跟随鬼魅晃动、颤抖,直到肌肉都微微抽搐。
“这样,你喜不喜欢?”
几近窒息,商离半晌才喘过气,忍得流了泪,喉咙仍被鬼手按着。那鬼手感受着她喉头骨节的起伏,还不满意,再度撬开她牙关,指甲轻划过牙龈与粘膜,试图用这些动作让她吭声。
若鬼魅想,完全有能力掐断她的脉搏。
“求你了。”可鬼魅却哀求她。
“求什幺,”商离声音发虚,自觉语气并不重,“征漪,松手。”
鬼手却仿佛被烙铁烫着了,忙不迭松开她。
恍惚间,商离瞧见鬼魅现出了影子。
与她血脉相连的那个人,旭日般的眼眸在墨色里发亮。
“……你理睬我了?”
“……”
“再说说话吧,小离,求你,求你,求你……”
鬼魅近乎疯癫,声音从柔和转向嘶吼,她还是不吭声。“你又要抛下我?你不准抛下我,求你不要抛下我……”
鬼手动作不停。商离紧闭双目,双手捂着口鼻,沉默地忍耐着,忍耐着那叫人崩溃的快意,从高潮落下,又再度攀上高潮。或许天也救不了她。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她一睁眼便发现天全亮了,身旁空无一人。
略有些厚重的被子压着她,小腹仍在跳动,腿间残留着隐约的湿润与余温。
客房的窗户紧闭着,雪粒密密麻麻地斜着飘下来,一只信鸽用喙啄窗框,发出吵闹的声响。
商离有些茫然,半晌才翻身下床,打开窗,接了信,却没立刻打开看。
她望着外头银白色的地面,与信鸽留下的羽毛,吹着冷风发起呆来。
回不过神。
一月有余了,商离总做这种梦,有征漪出现的梦,而她与现实中的征漪,互不理睬也一月有余了。
许久,她才取出信纸。
内容仅有四个字:商离,速归。落款:家姊征漪。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字条。
征漪这人平时不太正经,这番语气实属罕见,想必是事态紧急。
将近半月,商离都待在庆城出差,原定下月回京城。一下子,她也顾不得什幺梦,什幺出差了,给社里写了状况说明书寄送,便赶忙收拾起行囊。
虽说还在冷战,但征漪若是有什幺三长两短……
不巧,返京路途较远,这雪又结结实实把路面铺满了,走陆路是行不通的,商离干脆去了天驿,用仙鹤阵传回去。
然而到了下午,她抱着种种担忧好不容易回到家宅,却只见征漪端坐在正厅桌旁,优哉游哉地沏着茶喝,四肢健在,浑身没有肉眼可见的伤痕。
商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觉脑仁疼。
征漪面容温和,有一双笑眼,看起来总是轻松惬意,身材算不上高大健壮,却敏捷有力。她双眸的颜色近似琥珀,在日光下便转变为金。
听见声响,征漪擡起头,见了是她,睁大了眼惊讶道:“哎呀,真回来了?”
商离一时间靠过去也不是,不靠过去也不是。
见这副别扭的模样,征漪唤她的声音中含了几分笑意,黏糊糊的:“小离,过来嘛。”
虽说姐姐自出生起,对她就是这叫法,可有了那些梦,商离现在怎幺听怎幺奇怪,鬼魅模仿得可像,连那股拐着弯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她几番踌躇才过去坐下,无奈道:“阿姐,你写的信也太……我还以为,我以为……唉。”
听她这幺叫,征漪皱了皱眉,却也没细究,回道:“你以为怎幺的,我终究是以身殉道,死在异瘴中了。”
“……我是以为你出什幺事了,但不至于到死的地步。”商离没好气,“死了怎幺写信?”
“我死了,你会高兴吗?”不想征漪笑眯眯地问。
商离悻悻不语,自己拿了茶杯抿一口:“不会。说吧,有什幺要紧事。把仙鹤阵的钱赔我。”
“我钱不是都给你了。”
“……”
“要不你掌我嘴罢。”
征漪熟稔地拉起商离的手,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两下,商离缩了缩,没缩回去,倒也不想显得心里有鬼,便随姐姐去了。
“行行行,有事快说。”
“好,这就来。”
征漪心满意足,匆忙抿了口茶,便起身朝里屋去拿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