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可不想当你爸爸”

十四岁,母亲终于攒够钱,决定带着元泥去和爸爸“认亲”。

夏日的傍晚闷得可怕,船夫掀起眼皮,视线重重扫过被剃了短发,身材瘦弱的元泥,上下嘴皮一碰。

“七千。”

“啊,这怎幺.....老板您看看,我女儿还小。”

“我......我只有五千”

母亲段玲顿时陷入窘迫,不安地捏着衣角,几乎快哭出来,她也只敢哭,被后面等待上船的人呵斥了两下,就不敢作声了。

反而将眼睛转向元泥。

“丫丫要不你......”

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住元泥,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幺,一只手就先揽上了她的肩膀。

“我这里有钱”

是个男人,身量很高,元泥只到他腰间。

他很轻易地就化解了母亲段玲的窘迫,在众目睽睽下,掏出几张钞票递给船夫。

元泥眼眶里还没出息地夹着一点泪花,呆呆地看向肩膀握着的粗糙大手,被从他袖口延伸到手背上的狰狞纹身吓到,下意识移开眼,却正对上男人附身垂下来的视线。

他为元泥擦了擦脸上的泪。

“老婆你看你,给咱宝贝女儿吓坏了。”

众人一听,原来是老婆啊,原来,这是一大家子。当然他们也同时看见了男人领口快漫出来的纹身,这年头纹身的能是什幺好人。

于是瞬间,扫视在母女俩身上的各种不怀好意的视线被收回。

而男人,则抱起女儿元泥,带着老婆段玲大步踏入船舱。

一到船舱最角落,元泥就被放下了,男人则和段玲聊起天来。

元泥的母亲很漂亮,即便已经生了个女儿,也能窥见她的漂亮,对于这个帮助了她们的好心人,心里很是感激又有些无措,因而只言片语,就将此次的行程与目的和盘托出。

她说到自己此程是要去找丈夫时,甚至连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谈起丈夫,她爱意如潮涌,对那个抛下自己和女儿的男人情根深种,当着陌生人的面又要哭,只是这次,一方手帕先递过来,及时止住了她的哭泣。

手帕是从男人的衬衣口袋里取出来的,还带着属于男性的温度与气息,段玲脸一红,刚想拒绝,她是有丈夫的。

但她向来性格软弱,面前的男人又帮助了她,段玲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轻轻接过。

用手帕沾了沾眼角,擦完,段玲的脸却更红。

“谢谢。”

她将手帕递回去,忍不住擡眼打量。

男人俊逸的眉眼是她在南方时少见的深刻粗狂,接过手帕的一刹那,微微弯起的袖口上移,露出腕间金色的重工手表,他咧嘴朝着段玲笑了笑,唇颊偏下梨涡深旋,稍稍中和了一点他身上的戾气。

“客气,出门在外互相照应嘛。”

这是一个正值青壮年的,长相优越的陌生男人。

段玲心脏重重一跳,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不过才认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况且互相照应?就在她前几个妇女也有付不了钱的,他怎幺不照应一下?还假装他和她是夫妻?

“对了,那是你女儿?”

偏那男人似乎没意识到她的异常,又状似无意地将话题落在元泥身上。

元泥刚受了惊吓,紧紧偎在妈妈怀里才感到安心,半梦半醒地睡下。

依稀听到谈论到自己时稍稍惊醒,眼睫还是湿的,颤颤半睁开,再次与那男人黑沉沉的视线对上。

这次他冲她笑了笑,口角处的梨涡很显眼。

“嗯。”

段玲心思混乱,随意应了一下。

“我有老公。”

她再次提起,转眼却瞧见那男人已经站起身来,朝着远处走去。

害怕是害怕,但男人真要离开,也实在安心不到哪去。

船舱里已经进来了些人,鱼龙混杂的视线以及汗臭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蔓延,少数几个女人抱团取暖,但依旧挡不过几个男人朝她们那边靠去。

她不敢叫出声,元泥却感知到了母亲的紧张,顺着段玲的视线也跟着瞧过去,她懂事地张嘴。

“叔.......爸爸。”

男人被叫住,回头看了一眼后了然,解释道。

“宝贝,爸爸去撒个尿。”

是她作为母亲都不曾叫过的亲昵称呼。

这一剂定心丸吃得段玲脸顿时更红了,为了不被发现,运行途中是不许开船舱的,解决生理问题只能在船舱里一个角落里统一进行,本来是默认的,女儿元泥那一嗓子这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就这幺大点地方,想要看全都能看见。

很快,旁边就有人搭话。

“妹子,那是你相好啊?”

是旁边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人一遇到这个就兴奋了也没隔阂了,她用两指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距离。

“好福气,驴大的玩意儿!”

元泥脸依在母亲身后昏昏欲睡,不懂这谈话的意思,好奇去问,却只得到更多男人的哄笑和女人的羞恼嗔意。

又来一个人继续搭话。

“你们好久没那个了?”

“你那男人,肿老高了都,怕是撒不出来。”

于是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元泥不明白,撒不出来?撒不出来尿吗?撒不出来尿有什幺好笑的。

但这次依旧没人回她,反而一阵急促的尖叫声先爆发起。

“啊!抓流氓!”

是不远处一个女人,她面上惊恐,尖叫声近乎刺破船舱,昏暗不明的环境里,依稀能见到她死死扯着一个人的衣角。

很显然是有人看天黑了就忍不住起了贼胆,但这种情况实在常见。

一时间,居然没一个人上前,甚至不少抱着看戏心态。

“艹,臭婆娘乱说什幺?谁他妈摸你?”

那男人也显然不会承认,这年头讲究个明哲保身,谁会淌这浑水,耍流氓的男人见没人上前,更加得意,他刚想再说些什幺,脑袋上却传来重重闷痛。

没等他反应,也半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脖子上也遭重重一拳,晕倒的间隙,视网膜上残留着男人高大的身影印象。

周傩本就不耐烦,鸡巴要硬不硬要软不软地没出息挺了半天,他射不出来又尿不出来。

真是见了鬼了。

情绪被人轻易操纵,这下有人撞枪口。

他慢悠悠把挺着的鸡巴塞回裤裆,直接一拳头砸那人头上,打人的间隙甚至还点了根烟,火光摇曳的空挡,瞧见段玲身旁小心翼翼望过来的视线,下边刚因为发泄暴力而稍稍平复下去的阴茎又翘了起来。

心情顿时更烦躁了。

“大晚上的吵什幺吵呢。”

为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后干脆用拳头发泄了个爽。

等发泄完毕,那人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了,软趴趴死样揍着也没意思,只可惜没人来劝架。

周傩用一只手抓着那人头皮往上提,随意往角落一扔。

依旧没人置喙半句。

元泥躲在妈妈身边,看清了见义勇为的人,正是她的那个假爸爸。

很快,她的假爸爸就回来了,继续坐在她们娘俩外围,这次周围很快就安静下来,没人说话了,而男人则懒懒地抽着剩下半支烟,擡手吞吐间隙,脖颈及手臂上的肌肉仍在兴奋突起。

有很多视线再往这边看,女人们的视线大多聚集在假爸爸身上,一扫带过他旁边的段玲时则瞬间换上了另一种情绪。

就连段玲也想看不敢看,身旁男人身上传来的炽热气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死死低着脑袋。

元泥被母亲的手抓的死紧,同时也察觉道了母亲的奇怪情绪。

“妈。”

她轻轻靠过去。

“这个爸爸......”

她自己为声音很小,但瞬时,就听到了男性沉沉的笑声。

笑声令她发怵,再也不敢说话,段玲却下意识擡起了头。

男人仍在抽烟,青白的烟雾遮掩住了一点他眉眼间的冷硬戾气。

“宝贝”

他冲着元泥,眯着眼咧了咧嘴。

“我可不想当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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