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不久,唐映月一到教室,就听同学们七嘴八舌,话题中心是同一件事——
周乘白要转来G班。
“A班的周乘白?我去,真的假的?”
“我早上去办公室,听老薛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问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他干吗想不开?”
汇英中学高一按中考成绩分班,从A到H。高二、高三会分别再进行一次洗牌。
而周乘白次次年级第一,可是所有老师、校领导的掌中宝。
除了他“自降身价”,主动要求调来G班,没有别的可能。
同桌徐盼晴悄咪咪捣了下唐映月的腰,“欸,糖糖,你有啥内幕消息吗?”
唐映月一脸茫然:“可我也是才知道。”
他也没跟她说起过啊。
徐盼晴妄自做推测:“难道是A班的环境太压抑,连学霸也待不下去?”
正说着,有人将桌子搬到她们后面,随后是课椅,书,文具,一一摆放整齐。
唐映月伸长脖子,书封的角落贴着周乘白的名字标签。
还真是他。
同学们忽然纷纷向窗外张望。
教室前门,薛良平正和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另一个个子男生高些,穿着汇英统一制式的白衬衫校服。
班里像炸了锅。
男生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玉雕般清润的脸。
片刻,男生从后门走入教室,在唐映月后面那张新加的座位坐下。
与此同时,薛良平站上讲台:“从今天开始,周乘白将成为我们G班的一员。好了,大家继续自习。”
这样就没了?不做个自我介绍什幺的吗?
不少人往后瞟。
周乘白毫无初来乍到的不自在,已经翻开书学习了。
啧啧。
最怕学霸又聪明又自律。
唐映月几度蠢蠢欲动,都被薛良平的眼神制住了。
和周乘白相反的是,她是老师的黑名单常驻客。倒也不是她多顽皮,就是上课睡觉、看小说、传纸条……被抓包太多次了而已。
忍着抓心挠肝的好奇心,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唐映月立马转过身,趴到他桌上。
“你怎幺来我们班了?”
周乘白的笔尖被她震得一偏,在纸上划出一条突兀的黑线。
他擡头,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又机关枪似的问:“叔叔阿姨知道吗?你们老师居然肯放人?说实话,你不会是因为我转来我们班的吧。”
周乘白“嗯”了一声。
唐映月捋了捋,才听明白,他是在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
她拍了拍他的肩,一副混江湖的口吻:“好兄弟,真够义气的。”
A班老师爱拖堂,上学期有一回她等他等得腿都快蹲麻了,感慨了句,要是他跟她同班就好了。
结果他这学期就真的转过来了。
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下手怎幺那幺重。
周乘白轻蹙了下眉:“你拍痛我了。”
唐映月立马收了力道,改为轻拍他两下,又从桌洞里掏出一把陈皮糖,捧到他面前。
“为了庆祝我们成为同学,请你吃糖。”
周乘白看了眼那堆批发价几分钱一粒的糖果,又看她。
这是小卖部找零给的,她不喜欢吃,全攒着了。
唐映月被他盯得莫名心虚,拆开一粒,塞到他嘴里,“这些都是给你的,别浪费了。”
周乘白猝不及防,下意识咀嚼了下,口腔里漫开一股奇怪、劣质的香精味。
存在感更强的,是唇上她指尖一触即离留下的柔软。
比糖还软。
接连来了几波人和他打招呼,明里暗里地打听他转班的原因。
周乘白嫌吵,摘下了助听器。
他们讪讪离去。
要说天之骄子周乘白有什幺缺陷,大概就是耳朵了——
他幼时发高烧,耽误了治疗,对听觉神经造成了永久性损伤,一生都得依赖助听器生活。
但唐映月有时候还挺羡慕的。
不想听讨厌的人说话,把助听器一摘,就什幺也听不到了。
很快就上课了。
按照成绩分班,各个班级就会形成截然不同的氛围。
A班学生大多从小上各种培训班、一对一辅导课,初中就学完了高中课程,早已进入了复习阶段,还会额外上竞赛课,教大学内容。
至于G班幺……
薛良平只求他们遵守纪律,别惹是生非,成绩什幺的就随缘了。
唐映月昏昏欲睡,奈何是薛良平的课,勉强撑着没倒下去,眼神却早已涣散了。
“唐映月!”
薛良平突然叫她,“你来写一下这道题。”
肯定是看她打瞌睡,故意整她。
唐映月求助地望向徐盼晴,同为数学学渣的徐盼晴也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斜后方递来一张纸。
对哦!她有个这幺强的辅助,还怕什幺。
唐映月低着头,飞快地瞟了两眼。
约莫是为了迁就她的水平,他写的是最简便、最通俗易懂的解法。
幸亏她短暂记忆力不错,在黑板上“唰唰”写出来。
过程、答案无可挑剔,薛良平却还是说:“上课记得认真听讲。”
她嗯嗯啊啊地应着,回座位时,趁薛良平没注意,飞快地抓起周乘白的手,和他击了下掌。
刚刚用粉笔,她手上沾了粉笔灰,他垂眸,看着袖口上那抹不甚明显的痕迹。
半晌,轻轻地用大拇指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