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一次比一次地响亮,湛蓝的星空飘着不成形的云,那冷风吹拂,携着战栗,带来刺骨。

这里是北区的聚集点,女人双手被捆绑在柱子上,原先光滑白皙的脸蛋,被血红的伤痕割划。她不甘心地咬着早已泛白的嘴唇,双眼依旧有神,视线正火热地停滞在眼前的金发男身上。

「权顺荣,你这个垃──」女人还没说完,金发男的脚早已踹向她的肚子。

一股铁锈味由口腔溢出,那是鲜血的味道。

她眼前的男人,就是北区老大,权顺荣。

权顺荣看着眼前的女人,神情锐利,食指与拇指紧紧地捏住她的下腭并微微擡起「我的小宝贝,妳清楚背叛我的人都不会太好过这点吧。」

明是问句结构,口吻却坚定不已。他,权顺荣,人称Hoshi,是继承北区的掌权人,一头中分金发,眼形细长是他的特色,如同时钟的十点十分一样。个子算高,身材比例均匀,深藏不露的手臂肌肉线条是他最引以为傲的。

权顺荣平常不怎幺生气,甚至跟小弟们感情都很好,与此同时,他却也是个严重无法忍受背叛的人。这一点不仅是原则,更是他的底线。其次,他想要的东西,就算要牺牲任何代价,都一定会用尽全力得到。

这个女人,就是背叛自己的女朋、不,前女友。

「权顺荣!我告诉你!我李知涵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显然不被权顺荣的话语感到威胁与震惊,毕竟她可是出生于黑道世家,又怎幺会怕这区区一个年轻小毛头的流氓?她李知涵是南区人,但她和李知勋这个人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甚至认为李知勋根本就不是个该存在的名字。

自从李知勋在年幼时期被自家父亲领回抚养后,自己在父亲眼里的地位便瞬间跌落谷底,掌管人也好、酒吧经营者也好、甚至是卖淫的Paradise……凭甚幺一切都是给李知勋!呵!她老早就看李知勋不爽了。为了证明自己有实力,她主动提出潜入北区,认为自己能凭借实力将权顺荣弄垮,以此顺利换得父亲的器重。

现在看来,那些不过都是臆想罢了。

整座A城以方位分四区,东徐、西金、南李、北权,东西两区主以走私军火以及毒品为主,并非白手起家的黑道。早期时常被警察盯,但现今他们两区是互相合作的概念,所以面对警察的机率不怎幺大。

反倒是南北二区皆是黑道世家,根深蒂固的领域分割令两区势不两立。权老爷子一生的成就令独子权顺荣不愁吃穿,甚至老头归西前还留了天文数字,以至于他过得挺快活的。除此之外,小弟们与他是肝胆相照,权顺荣的义气是有目共睹的,他曾经被问过,为什幺会不怎幺思考就选择帮助人?他说:兄弟不问是非对错,只问相挺与否。

若南区可用「和谐」二字概括,那幺北区便是得采用「精彩」两字了。李家从古至今就和权家不合,因此导致长达好几年的南北之争。近期让大部分北区人无法信服的便是上一代掌管人李泰安将位子传给李知勋,明明李知勋不是亲生的李氏血脉,又为何要给他呢?没错,这就是李知涵想不透的。

权顺荣松开她的下腭,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对方的嘴唇红得鲜艳「想死吗?」

「……」李知涵承认,示弱地点头。

「怎幺死?」权顺荣的笑容又再度浮现,那轻轻扯起的嘴角,眼尾朝上如狐狸「是要我让人打死妳,还是——操死妳。」

权顺荣的在字里行间都掺着重音,明明是在询问对方意见,却早已在自己内心下定论。没错,权顺荣就是一个喜欢给人吃糖后又踹入深渊的疯子。

李知涵听明他的意思,连忙摇头,声音都只剩下呜呜啊啊。权顺荣很满意她的回应,颔首表示喜欢「宝贝,我朋友的店有个空缺,说不定很适合妳。」

右手伸向她,温柔地将李知涵的发勾到耳后,可他的表情搭上这种动作,只让李知涵不寒而栗。权顺荣向旁边的小弟招手「硕珉啊,明天就处理一下,我先走了。」

「是,Hoshi哥。」他回应。

小弟长得很高,精致五官略胜权顺荣,但唯一欠缺的即是权顺荣的一身气场。他是李硕珉,在北区里最得权顺荣信任的人物。

李硕珉看着李知涵的模样,不但没有怜悯的意思,反倒是咧出白牙笑道「知涵姐,老早就知道妳不怀好意了,只是觉得妳应该不会这幺笨被发现才不戳破妳的。」他蹲下身子靠向李知涵耳边「亏妳还是北区李的亲生骨肉,居然连一个外头养的杂种都不如。」

李硕珉的一字一句,都如同大砲般击碎李知涵的尊严。李硕珉站起身子走向出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什幺地回过头看向她,说:「明天开始就要面对很多客户了妳老是这张死脸可不行。啊、已经冬天了,在仓库里睡觉要记得保暖呦!」

语毕,哐得一声、喀拉,仓库门已被关闭并上锁。

李知涵想说些甚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经发不出来了,李硕珉在和她开什幺世纪玩笑,仓库根本什幺都没有,究竟如何保暖!摆明就是想将她冻死在此!

倚靠着门板的他,方才的笑容已然全无,低眸冷言:「背叛北区,死路一条,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冷飕飕的风呼啸而过,黑夜本该宁静安逸,如今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李知勋正走在下着冬雪的街上,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随着步伐的增加,这条街他是愈走愈熟悉。随意瞥向旁处,一条死巷映入眼帘,仿佛被未知魔力所吸引,他好奇地探头往里看,有名男孩正嘴里念念有词地哆嗦着,身上衣物被撕扯得破烂,白皙肌肤上满是又紫又绿的瘀青。

为什幺一切如此熟悉?

「妈妈不要……知勋真的没有……真的,知勋没有偷钱……」

轰!一瞬间的白色激光逼迫李知勋闭上眼睛,突如其来的冲击令他感到头痛欲裂,莫名袭来的压力让他难以顺畅喘息。不知为何的他,此刻却执意要张开双目瞧仔细男孩的脸——这个男孩正是他本人。

「小弟弟,你怎幺了?」一个男人向年幼的自己伸出善意的援手,他面容慈祥却穿着一身花衬衫垮裤。他看见,自己的眼眶泛出泪水,可怜兮兮地说:「好痛、好冷,呜呜呜……」

男人安抚了哭泣的男孩「乖,以后,让我来照顾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男孩擡起头看着男人,长长的眼睫毛还衔着泪水。

「你想变强吗?」

男孩想了许久,很坚定地点头。

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早已浸湿白色上衣,他吃力地撑起身子,难受地扶着额头。阳光从落地窗的方向照射进来,沾了水珠的紫发在被打光后显得更加亮眼。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心想自己又做了一模一样的梦,这个回忆就如同梦魇一般缠着他,因为曾经得脆弱不堪令现在的李知勋感到异常不悦。

当时的他年仅七岁,出身于单亲家庭,没有姓氏,只有母亲取的名字。自从母亲被公司请辞后,成天喝酒甚至吸毒堕落,他努力想挣钱给母亲,可母亲除了打他、骂他外并没能给李知勋什幺。

曾经的母爱早已消失殆尽,李知勋记得自己逃出来的那天,母亲怀疑他没把钱全数交出,可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打工能拿到多少钱。被妈妈拳打脚踢的恐惧促使他逃家,那年冬雪下得猖狂,他可怜地躲进死巷里哆嗦着,嘴里呢喃着无人能听见的解释。他想,是不是死掉对妈妈才是最好的呢?听报社的叔叔说,只要睡着就可以看见天使了。

天使究竟长甚幺样子呢?真是好奇呢。他决定闭上眼睛,为了一探天使的真面目。阖眼之际,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传进他的耳里:「小弟弟,你怎幺了?」

这个人是谁呢?为何要阻止我去和天使见面呢?这个人是谁呢?连妈妈都不会如此开口关心我的……

「好痛、好冷,呜呜呜……」

他的大手揉着男孩的头发,一股暖意袭来,李知勋觉得他真的遇到天使了。

「乖,以后,让我来照顾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变强吗?」

我想变强吗?李知勋问自己,如果我变强了,是不是就可以不让妈妈辛苦,是不是就不用这样子工作?

李知勋坚定地颔首。得到答案,男人满意地勾起嘴角,背向他并将他揹起来。

「你叫什幺名字?」

「知勋。」

「就叫知勋?」

「嗯!」

「我叫李泰安,以后就是知勋的爸爸了,至于知勋就叫做李知勋,懂吗?」

在李家的这几年,遭受众人歧视已是日常,他也清楚自己被李泰安欺骗的事实,又或者是说,年幼的他根本不清楚自己跟这个老狐狸交易了,而贩售的商品便是自己的人生。摇摇头,李知勋不愿再多想,现在的他已接下工作,除了做好以外不该再有别的想法。

他是Woozi,他是李知勋,他是变得强悍的男人,不再是当年那个胆小脆弱的男孩。

起身下床完成着装,正要打开门时,床头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

「Woozi哥!小姐快被北区的人弄死了!」

话筒那头传来的分贝吵得刚起床的李知勋头疼。话说,小姐?喔,该不会是在说那个看自己不爽很久的李知涵吧。

她要死到底关自己什幺事。

「说重点。」

「老掌权要你过去一趟。」

「是去他那还是要我去北区干架?」李知勋有的时候真想掐死自家小弟,长话短说抓重点这种事情都做不好,要不是自己最近有在修养性子,不然早开骂了。

「呃、去找老掌权。」

没有回应,李知勋当即挂断电话,动身前去老掌权家。叫他过去的意义在何处?李知勋也不会因此拯救他那愚蠢至极的非亲生姐姐。他的亲人早就只剩下当初来向自己认亲的崔韩率了,崔韩率是李知勋年幼时的玩伴,也实实在在是自己的表弟。当初崔韩率来和自己相认时,李知勋还一脸吃惊,明明过了这幺多年,这个弟弟居然还能认出并不厌恶现在的他,不过那是因为崔韩率知道,自己的表哥心地善良,或许是被迫做了很多改变。不过无论是从甚幺方面,他都觉得李知勋帅多了。当然,除了身高。

叩叩。李知勋敲了眼前的门。

「进来。」

李知勋转开门,年迈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叼着雪茄。李知勋非常讨厌那个味道,简直比烟草更讨厌。

「叔叔,有事?」李知勋说。

「叫叔叔有些生疏呢,都不知道你几年没叫爸了。」男人撇眼望着李知勋,他是李泰安,当年李知勋的救命恩人,也是使自己强大的关键。

「……」李知勋不太想把时间浪费在争辩无聊的事情上,自从成年后,李知勋就从未称呼李泰安为爸,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找我是因为李知涵的事情吧。」

李泰安笑得很满意,点头称赞李知勋的聪明「我们知勋反应真快。」

「要我去救她?」

李泰安摇摇头「当然不是,」见李知勋的眉头一皱,像是不明自己的想法一般,勾起嘴角,道:「我不喜欢飞蛾,更不喜欢飞蛾扑火。」

「讲重点。」李知勋听懂李泰安想表达的,但这人拐弯抹角的,让李知勋十分不耐烦。

李泰安出生黑道世家,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他只欣赏有潜力、能力的人。抽丝剥茧那句话,李泰安并无心疼李知涵的意思,反倒认为那是冲动无脑的行为。

「知涵那孩子做出这幺孩子气的事情还惹出一些麻烦,虽然可以完全不管知涵死活,但南区不去回击可能有点丢脸。所以,跟北区约个时间,打个架做样子。」

真是爱演足戏。李知勋暗自吐槽。

「我会去处理。」语毕,李知勋便转身而去。

「等会,我还有事要说。」

「……以后有话一次讲完。」

「Paradise最近生意挺好,赚了不少钱,找个时间让胜宽放个假休息。」

黄昏将近,太阳下山。月娘出没,夜幕降下。橘红光线照射任何一隅,Clean的招牌也在此时亮了起来。

李知勋记着李泰安的指示来到Paradise,Paradise表面上虽为他所有,但实际上,真正在经营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绕过Clean正门,建筑物的侧方有一帘,将其拉开便可见一座阶梯,通往Paradise的阶梯。越是接近三楼,音乐就越是大声,直到推开那扇门,这可怕又震耳欲聋的音乐,简直在摧残李知勋的耳朵。

望向柜台那擡起二郎腿点钱的男人,乖顺的棕发,内双的眼周画上眼线,侧脸线条十分勾人。那人了发现李知勋,立马放下手边工作走向他。

「哥,今天怎幺有空来?」他声音格外甜蜜,像在撒娇却又不惹人恶心。

「想说你最近也赚了不少,是时候给你放假了。」李知勋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宠溺。这个举手投足都带着魅力的男人,就是Paradise的实质经营人——夫胜宽。

夫胜宽当初是被李知勋捡回来的,说捡回来似乎是有些难听,正确来说是救回来的。夫胜宽就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寒冬下满身伤痕,颤抖着的身躯、昏昏欲睡的可怜模样令他感同身受。李知勋承认,他是因为夫胜宽的遭遇与自己相近,才会发挥他那早已丢弃的善心。那时他问夫胜宽:「你有甚幺才能吗?」

「陪笑和上床算吗?」夫胜宽当时是毫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的。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从小没少被打过,最后还沦为还债的工具,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卖到茶院。自小在茶院成长的他,只懂得如何阿谀奉承、讨好客人。

李知勋当下一愣「没别的了?」

「啊、以前有个叔叔说我唱歌好听。」夫胜宽自告奋勇地向李知勋推荐自己的长处「虽然这样很不要脸,但可不可以收留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让我离开那个地方。」

最后,李知勋的确收留夫胜宽并且开创了Paradise,而夫胜宽也不让李知勋失望,活生生地把一间刚起步的馆子管理得有条有理,同时也符合自己的原则。

「哎呦知勋哥,我不用休息啦,最近的小孩都把客人服侍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忙。倒是……」夫胜宽把音量降低「知涵姐的事情我听说了。」

李知勋见这个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什幺要低声细语的说?因为这个孩子怂啊。

「那件事不怎幺有趣。反正我是来和你说找天休息的,别太累啊。」李知勋拍拍夫胜宽的背,虽然夫胜宽不是自己的谁,但李知勋对待他就像在间接弥补过去自己一般。

夫胜宽点点头,和李知勋寒暄几句过后就没下文了。李知勋看了看Paradise周围,明明只提供男色,生意本该要差的,但实际结果告诉他,这年头大家口味都挺重啊。

像是想起什幺似的,他离开Paradise后拿起手机拨号「喂,阿虎,我让你带人去北区这件事处理了没?」

「Woozi哥,我当然处理好啦,就等他们那帮人过来正面撕而已,绝对会让他们不敢再来乱!」

「我是让你警告他们,没说要你打死他们。要干架,可以,南北区都不准死人,我讨厌收尸。」言讫,通话结束。

李知涵,我原本可以不用跟北区扯关系的,被妳这幺一搞,麻烦事就开始堆积了,真希望干架完后妳赶快滚去地狱,别在人间和我对着干。

权顺荣在离开仓库过后回到自己的套房,方才甩过李知涵的双手也混着铁锈味。他认为自己生气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他清楚李知涵接近自己的目的,也明白自己真心喜欢她,但原则就是拿来折磨人的东西。

权顺荣撩起头发,脱掉长袖上衣、解开牛仔裤头、褪去底裤,走进浴室里打开花洒,清澈的水扑向那具精雕的肉体,白烟肆意。

李知涵是南区人,那幺南区应该会有所动静,这几年来南北之争不断,但他却从未见过Woozi本人。他听过的传言十分两极:一种是Woozi气场足,一个音节就让人战栗,干架也从不手软,嘴巴则利得像把刀;一种是Woozi虽然拥有以上几点,却长得一脸无害的模样,夸张点来讲,只要微微一笑就能颠倒众生,个子特娇小的,活像只野猫一样。

总而言之,权顺荣不在乎Woozi长怎样,毕竟自己没兴趣,但接下来袭来的风波肯定是精彩无比的。虽然他美丽的心脏受了伤,但这点轻伤算什幺?女人到处都是,就算女人死光了,权顺荣又不是不能接受同性。

大不了去李硕珉向他推荐的Paradise掳个小男奴回家。

说到李硕珉,权顺荣不由得想起一些好玩的事儿。李硕珉很喜欢装好人,实际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当然,是对自己以外的人。

乐于在嘴上说着关心人的话语,心底巴不得整死对方,然而,权顺荣并不讨厌李硕珉的恶趣味,因为自己也喜欢这样折磨人。

关掉花洒,他将浴袍披身并打结在腰。或许你一定很好奇,他为什幺不要像其他黑道一样,爽快地一枪毙了李知涵。他说过的,他喜欢折磨人,怎幺可能轻易给死?而且枪那幺贵。

「妈的,居然被女人骗感情,真可怜。」权顺荣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低声呢喃着。

他啊,也不是天生如此毒辣,要是没出生在那不伦不类的家庭,自己也许不会变成这种人吧。父亲去世的那天,权顺荣连滴眼泪都没落,因为父亲,他的童年充满阴影满布的猜疑、尔虞我诈的交易,目睹着残破不堪的婚姻中,换过一轮再轮的继母……最后都被权顺荣处理掉了。

他不爱的,就是摧毁;他喜欢的,就是抢夺。权顺荣就是这幺简单。

美好的早晨最适合来杯浓郁的咖啡了。权顺荣抿了一口,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唉,真苦。摆手将杯子推去一旁,望着天花板的他,像是在期待什幺似的。铃声突然响起,权顺荣笑了笑便接起「喂。」

「老大!南区的人来我们这呛声,要我们晚上八点时在小巷干一场。」

哎呀,果然还是来了。

「那就去干一场,」他从冰箱将啤酒拿出来,手机以肩膀抵着,一手关上冰箱门一手拉开啤酒的拉环「对了,人别带多。」

「是。」

拿开手机,他握着啤酒罐,一口饮下二分之一「哈——」

早上果然还是喝酒最对味,喝什幺狗屁咖啡。

说到酒,前阵子李硕珉老爱往南区跑,每天都带着期待的笑容过去,幸福的面容回来,问他是不是恋爱也不跟权顺荣说,只和权顺荣透露一条消息:「Clean的酒很好喝,哥这幺爱喝酒一定要去。」

他撇了眼时钟,现在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喝个酒愉快,就当是顺便帮给自己疗伤吧。

Clean的内部很干净,和店名一样。可能因为还是早上的关系,酒吧里十分冷清。吧台前的酒保正擦拭着酒瓶,权顺荣不自觉地对他上下打量了一会,猛地在脑海冒出一句:真像外国人。

「一杯啤酒。」权顺荣坐上吧座,趴在吧台上说。

酒保瞥了瞥表「现在才十点多,喝酒对身体不是很好。」

权顺荣翻了翻白眼,这小子管得真他妈多。但料到这里是南区,他也只好暗自顺顺自己的脾气,清了清嗓:「那你随便弄一杯,要有酒精的。」

酒保的调酒就如同表演一般,加上那立体的五官、绚丽的手部技巧,深深让权顺荣打从心底觉得这小子不错帅。

「好了。」酒保把酒递向他。

「这什幺?」

「天使之泪,我研发的特调,酒精没很重,但多喝几杯的话还是会醉。」

没问太多,权顺荣一口气喝完,那液体灼烧他的喉咙,一股暖流聚集在他的胃,舌上的味蕾还收留着呛辣,最后一个回甘的甜味作为结束。

「不错喝,你还有没有别种的?」权顺荣问。

酒保一脸自信地收回权顺荣眼前的杯子「Of   course。」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现已是晚上八点。权顺荣醉倒在吧台上,目睹此景的酒保一脸无奈「我就说过喝多会醉,你还一路从早上十点喝到晚上八点。唉,我要怎幺处理你啦!知勋哥如果刚好来的话,我岂不是被骂死。」

酒保把权顺荣的身体擡起来扔到Clean的门外,正要转身时却被权顺荣抓着「韩率!我还要喝!我!」

对方一个停顿,后又继续昏睡下去。

崔韩率真心觉得这个男人很麻烦,亏他还是北区老大。等一下,崔韩率皱着眉头,北区老大……知勋哥不是南区的吗?那就代表说──一个失恋的对手来到自己的阵营喝酒,结果现在沦落成醉倒在街的流浪汉。

算了,还是把他拉回吧台好了。

A城有条有名的小巷,凡是到了傍晚,那儿就铁定没人。这里是东西南北处理事情的地方。被李知勋派去对峙北区的阿虎身材很魁,后头站了一群手拿棍棒的小弟。不管寒风刺骨,他们都穿着短袖等待北区的人。不到半晌,有个领头者走向阿虎他们。没错,那正是北区的人。两边人都带着大批的家伙,此时,由阿虎率先发言「你们敢动李家千金,难不成是找死?」

对方也不甘示弱「呵,谁想碰,也不想想是她接近我们老大的,你们才是找死吧?没本事的孬种。」

「你说什幺!」阿虎向后招手「兄弟们!上啊!」

两帮人马互相对峙,拳打脚踢、喊声不断。最后因为北区的人太少,这次的群架就此结束。阿虎擦了擦汗,看着眼前那群落荒而逃的身影,得意说道:「兄弟们,回去吧。」

对于小弟来说,黑道这种东西,就是干架完休息,休息完找事吵,找事吵后继续干,虽然李知勋并不是这幺想的,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再管什幺,事情结束对大家都好,只是怕北区的人又来乱。

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九天,而这第九天,崔韩率居然打电话给了李知勋「哥,我觉得你明天来Clean一趟比较好。」

「怎幺?有人闹事?」

「倒也不是,只是有个男人已经连续好几天在这喝酒,喝到醉之后又不回家、醒来就喝酒,要我一直赶他,他才甘愿离开,还有阿,他老跟我说同个故事,拜托!耳朵快腻死了。」

李知勋了解崔韩率的个性,他这个弟弟如果不是没有方法的话,是绝对不会向自己求助的,就跟当年他来向自己认亲时一样。隔天晚上,李知勋便踏进他许久未来的Clean,他一进门就看见吧台的男人「Vernon,这个男人是怎幺回事?」

「就是上回我跟你提的那个男人。」

李知勋歪了歪头「哪个?我没印象。」

「哥,你每次都不好好听我说话,就是那个每天来喝酒又要我赶出去的那个男人嘛,叫权顺荣来着。」

「权顺荣是不是那个……呃,有点忘了。」

「哥,他就是那个北区老大Hoshi啊,你上回才和他们那群吵过而已。」

他想起来了,自己就是为了处理一个麻烦人物才来Clean的,原来。

接下来的事情,李知勋也记得不是很清了,他只明白,那双像狐狸一般狡猾的眼睛,绝对要彻底清除掉。

权顺荣,原本我不想再继续这长久以来的南北之争,可惜,你的行为以及态度不偏不倚地踩中我的点,准备好求饶的台词吧,或许我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论权顺荣对李知勋的第一印象,身高不是普通地矮,讲话算是有震慑性,然后那脸蛋还不错,在不怎幺明亮的吧内,皮肤还能透着亮度,本质定是白皙滑顺的,那个声音,虽然很细但又带点厚度。

权顺荣听说的基本上都和现实几乎相近,唯一不同的就是「微微一笑颠倒众生是谁乱说的?」

别说微笑了,李知勋扯他领带时的笑容只让他感到火大而已。还有,什幺叫做给我面子?拜托,要不是我没少带人,至于输你们那几个小喽啰?

不过,权顺荣依稀记得在李知勋耳畔细语时,有股淡淡地清香飘鼻,他猜那是李知勋洗发精的味道,毕竟男人并不会擦香水。

别瞎猜,古龙水不可能有这幺迷人的味道,如若李知勋是个女人,一定是特别呛辣的那种。

啊,根本是我的Type,可惜了他是个男人。

为了分享自己终于看见南区老大的真面目以及被对方羞辱的心得,他立即拨号给李硕珉,来电铃声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哥你这个时间打给我干嘛?」

「怎样,不行喔。」

「也不是不行,就……我现在有点忙。」

忙?忙个屁。

「你该不会又去那什幺Paradise吧。」

李硕珉先是不说话几秒,后又回驳地说着不是。

不是?呵,摆明就是!结果自家兄弟为了玩男人抛弃自己。算了,明天再分享也行,反正隔日又能看见那位『小可爱』了。

他也没打算继续和李硕珉闹,索性自觉地挂断,然而,远处的李硕珉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渐渐暗去。他现在正坐在Paradise包厢里的沙发上,不像外头一样霓虹四射,包厢内部是温暖色调。

起初他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在两个月前听自家小弟推荐之后才来的。他承认自己不好男色,单纯尝鲜,可是谁知一试成主顾。当时一进门,他便看见坐在柜台的夫胜宽,说来也丢脸,那回李硕珉还以为对方是女孩,没想太多地去勾搭,结果对方是个男人。

「抱歉,我以为你是女的。」李硕珉有些尴尬地说。

夫胜宽没觉得不舒服,反倒是笑了出来「你该不会第一次来吧?」他见李硕珉点头的呆滞模样,又继续说下去「我是夫胜宽,大家都喊我甜甜。这个地方只有男生,如果你喜欢女人的话,这边找不到。」

李硕珉其实不怎幺认真听夫胜宽说话,『我没有想找女人,只是来晃晃。』这句话原先要脱口,却在发现夫胜宽的笑容后,硬生生地咀嚼回去。

「我叫李硕珉,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李硕珉把手伸向夫胜宽。

夫胜宽愣了几秒,多少年没听见朋友这个词?自从李知勋给了他这份工作后,他依然和过去一样卖着身子来迎合他人,虽然现今的人手很足且有一定程度的地位,所以他也不需要出手,但他很确定,除了李知勋以外,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他相信与依赖的。从此,朋友这个词就消失在夫胜宽的世界,因此,李硕珉的要求,也在他脑海里思考许久。

「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就……」

「很高兴认识你。」夫胜宽的五指扣住李硕珉默默收回去的手,脸上还带着惹人喜欢的甜笑。李硕珉在那瞬间似乎明白为什幺夫胜宽会被大家喊甜甜了,因为他的笑容就和棉花糖一样,能够融化人。

「怎幺啦?看你一脸憔悴。」夫胜宽打开包厢门,递了一杯水给李硕珉「是因为李知涵的事情?」

「不是啦,我怎幺可能会因为她憔悴。胜宽,你觉得南北区有消停的一天吗?」

夫胜宽翻了翻白眼,当初认识李硕珉时,以为他是个精明能干的上流社会人士,别说他夫胜宽脑洞大,谁让李硕珉当时穿著白衬衫来店里和自己搭讪!总而言之,经过相处过后才知道他是北区人,而且还是有后台的人物。除了恶趣味外,夫胜宽认为自己了解李硕珉的真实面,脆弱、胆小、恐惧一切变量……好比说现在这个蠢问题。

「没事乱想些什幺。」

「南北上次才打过而已,若是我们老大对上你们老大,真心不是开玩笑啊。」李硕珉的表情浮夸得很「我哥的个性我很清楚,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是喜欢做。」

「你哥可真反骨。」夫胜宽摸了摸下巴「我们知勋哥,好像最讨厌这种人呢,不合他意、试图反抗,这些都是会让他发火的因素。」

「所以我才会担心嘛!」李硕珉有些激动,为了缓解自己的心情,默默拿起水喝,喝完后又接着「这样子我俩就、就!唉,你知道我担心什幺。」

「笨蛋,你以为我会跑走不成?我一辈子都会待在这里,而且我说过我现在不卖身,顶多唱唱歌,就算我哪天被强了,也不用你担心,知勋哥自然会帮我处理的。然后,我们两个永远都是朋友,就算南北注定其中一边亡,我也不会做出背叛朋友的事情。」

夫胜宽说了一大串安慰他的话,但实际上,李硕珉内心的波澜一点也没被抚平。

「你真的知道我担心的是什幺吗?」

「你不就担心我和你友情断裂?」

「……算了,我回去了。」李硕珉叹声气后离开包厢,丢下独自一人呆愣的夫胜宽。

什幺嘛……夫胜宽鼓起腮子,说和你要永保友谊还不开心了!

站在门外的李硕珉抿了抿唇,脑内晃过夫胜宽说的种种。也是,夫胜宽有李知勋护着,而自己却老担心同个问题。

这样的自己真的有能力保护他吗?胜宽呐,我担心的从来不是那些,我真正在乎的是——你什幺时候才能发觉我的心意?

Clean大门挂着的『休业中』牌子被崔韩率翻面呈现『营业中』,他还记得昨天的场景,南北两区老大正面冲突,没有激烈争吵或大打出手也使气氛冻结。虽然自己很不识相地插话,但他清楚如果不说些什幺,李知勋当下可能就会冲动揍人了。

不过两个人的身高差似乎有点萌啊。

崔韩率甩甩头,怎幺可以有这种想法呢!被李知勋知道了,自己准备去填饱鲨鱼胃了。

与权顺荣相处也有十天之有,这个人铁定是自己知勋哥最讨厌的,反骨、没大脑、说话没重点……如果今天他再不要命地来了,肯定又是一大风波,可是他没来的话我就没薪水了啊,权顺荣喝了多少酒都没给钱呢!

叮铃。挂在大门上的风铃响起,权顺荣吊儿郎当地走进来,今天的他穿得很简便,黑色长袖上衣、牛仔裤,但不变的还是那头显目的金发。

「早安啊韩率。」权顺荣向他崔韩率问早,环顾四周一轮「小可爱没来啊?」今天他特地早起来到Clean,就是为了再逗逗那只呛辣的野猫,结果调酒的在吧台发愣,他的猫咪却不在。

真伤心。

「权顺荣,不是我在警告你,知勋哥真的很讨厌别人说自己可爱。」崔韩率对眼前这个低等生物给予一个实用的忠告,不然哪天死在李知勋手上,他可救不了权顺荣。

「不叫小可爱难不成叫小野猫?不然你倒是跟我说说看,小可爱他喜欢什幺、讨厌什幺嘛。」

权顺荣不要命地依旧坚持要叫李知勋小可爱,怎样?我就喜欢叫小可爱。

崔韩率扶额,眼神向权顺荣传递信息:如果哪天知勋哥疯了我可顾不了你。

「知勋哥讨厌肢体接触,讨厌别人称赞他可爱,讨厌爱跟自己唱反调的人,讨厌讲话没重点的笨蛋,讨厌鄙视自己身高的人,更讨厌麻烦的人事物。结论,他讨厌的你几乎都有。」

「那喜欢的呢?」

这问题倒是问倒了崔韩率,崔韩率对于李知勋的记忆除了年幼时期及他留学回国后的一年以外,其他认知可说是完全空白。

「我只记得小时候哥很喜欢喝可乐。」

小时候?权顺荣挑眉。他知道李知勋不是李家亲生的,可这就奇怪了,不对、李知勋是甚幺出身不是重点,重点是,崔韩率是李知勋的谁?

「你跟李知勋什幺关系?」

「我跟他什幺关系你没必要知道。」那声音传自门口,权顺荣闻声先笑,因为他期待的小可爱来了。李知勋的头发乖顺地在额前,褪色的紫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无害的外貌与冷冰冰的口气恰好地形成对比,浅蓝衬衫搭上白色五分裤,穿搭也是挺休闲的。

从吧台的距离看着李知勋,权顺荣觉得这个身高很符合小可爱这个绰号,他不由得佩服自己的取名专业。

真是恶心。他原本以为自己早点来就可以在权顺荣之前赶人,没想到还是晚了几步。

「啧啧,一大早火气这幺大对身体不好。」权顺荣转过身子面对李知勋,听崔韩率方才的说词,小可爱似乎不喜欢别人鄙视自己身高,但没办法,权顺荣就是刚好比他高,李知勋也无法反驳甚幺吧?「小可爱,我等你可久了。」

李知勋擡头望向权顺荣的狐狸眼。没错,是擡头。

去你妈的擡头。

瞇起眼,李知勋咬了咬下唇「等我送你上西天?」

「你讲话好伤人喔。」权顺荣蹶起嘴,口吻无辜,但那张脸还是带着让李知勋想挥拳的笑颜「我特地早起可是为了你呢。」

「我只希望你赶快把钱付清之后滚出我的视线。」李知勋不是很想理会权顺荣的神经行为,虽然自己内心是很想给对方一拳,但他很清楚,这样只会为自己带来更多麻烦。

从昨天权顺荣不畏惧他的警告时,李知勋就大概明白权顺荣是个怎幺样的人——反骨。经过一夜的冷静,李知勋默默吞回想杀权顺荣的念头,但是这并不代表现在他会任由权顺荣胡闹自己。

眼前的李知勋,从进门就没给他好脸色看。唉,干嘛不相信他啊,他真的是为了李知勋来,虽然是想惹李知勋生气才……

「李知勋。」

「……干嘛。」李知勋愣了会,这个男人的口气怎幺突然不轻浮了?

「其实你长得挺好看啊。」

权顺荣的话语确确实实地震惊在场的两人,崔韩率双手遮口,心想自己在看什幺小说吗?这什幺神展开?他望向李知勋的脸,他的知勋哥就只是愣在原地,面容由吃惊渐渐到无表情。糟了!知勋哥在握紧拳头啊!崔韩率内心喊着,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决定远点观看,如果他现在的位置是摇滚区,那幺就得赶紧退到黄红紫区避难才行。

「被李知涵甩所以疯了吗?」李知勋抚平心里的激动,自己被称赞好看不是第一次,但在这个时间、气氛下,他除了感觉奇怪以外,还有股诡异的无言感。

李知勋觉得权顺荣一定是疯了。

我去你的李知涵,丢个烂摊子给我处理就算了,这个男人可不可以一并解决?

「要发疯滚回去,别在这干扰我的清宁。」

李知涵。权顺荣听到这个名字后敛了敛眸,心似乎没有几天前那幺痛了,反倒是李知勋的反应令他感到有趣,李知涵虽然不是亲生姐姐,照理来讲他也该要和李知涵感情好啊。

「你不喜欢李知涵?」权顺荣丢了问题给李知勋。

「和你无关。」李知勋瞪着权顺荣,他讨厌眼前的人不畏惧自己反而如鱼得水的模样,不顺心的一切令他厌恶。

权顺荣知道李知勋正用尽全力地忍耐不揍自己,眼看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满意地勾起嘴角。野猫炸毛真的很可爱啊,这种好看的人当老大实实在在可惜了,虽然他还没见识那个『微微一笑颠倒众生』的李知勋,但根据今天李知勋的反应,他确定,李知勋有那个潜力,说不定还能让李硕珉过来评价几句。

「那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离开。」

「我要是不回答呢?」

「那我就缠着你,反正我最近挺闲的。」

「……快问。」

「你洗发精哪个牌子啊?」

崔韩率的内心世界大爆炸,别说他脑袋装些不三不四的想法,这个剧情走向实在是精彩爆表,他看看权顺荣,再看看李知勋。

哇,天雷勾动地火。彼此互相注视双眼,多幺浪漫啊。

按照知勋哥的记性,肯定不知道自己用哪个牌子的洗发精,所以权顺荣一定会缠着知勋哥不放。

等等,权顺荣为什幺要缠着李知勋?

很显然的,李知勋根本没有发觉一旁内心戏爆棚的崔韩率,他被权顺荣这个白痴问题给惹得无言以对,啧,还以为会被问什幺建设性的提问,结果这啥?洗发精?

「谁会记得。」

权顺荣颔首「那小可爱,我要缠着你啰。」

我去,怎幺权顺荣挖了个坑自己就傻逼似地跳进去?

李知勋突然很后悔自己打消想杀了权顺荣的念头,因为这个人从早上离开Clean后就一直跟着自己,害得他哪都不能去,只可以在自家附近乱晃。

「小可爱,你为什幺要叫Woozi啊?」权顺荣就这幺样像虫一样地在李知勋的周围环绕,不怕死地喊着一贯的称呼。

你问为什幺权顺荣从昨天的不爽变作今天的跟随?

不就是因为逗李知勋很好玩嘛,李知勋讨厌麻烦所以不会对他怎幺样,毕竟两区老大打了起来,不仅仅是黑道平衡会被打乱,和自己没什幺交集的东西区铁定也会来插花。

权顺荣二度佩服自己的小脑袋。

至于小可爱这个称呼──「你敢再叫一次小可爱我就撕了你的嘴。」

「不行啊,我初吻还没给呢。」

「……没想到你这幺纯情。」

「讲得好像你初吻给了一样。」

「我母胎单身。」李知勋发现自己突然开始会和权顺荣聊天了,真是诡异。不过也好,虽然自己很不爽身旁那个低能儿,可是一直凶人也很累的。

「不过我们这种身分,好像不该和纯情沾上边呢。」

权顺荣望着李知勋的脸,那人口吻无奈,一抹苦涩的笑令权顺荣有莫名的共鸣。是啊,如果人生可以选择,谁愿意混黑道?现在的南北比起过去已经和平许多。李知勋不喜欢用武器,巧的是权顺荣也如此。

既然是黑道,当然还是要拳打脚踢才够劲。

「如果,你不是黑道,想做些什幺?」权顺荣问。

「我回答的话,你就答应我滚回去。」

「好。」

李知勋相信权顺荣不会说谎,他低下头来思考着。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毕竟自己并不是出生黑道世家,要不是当初母亲的暴力,他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我可能会开间孤儿院吧,收留小孩什幺的。」

「真善良啊。」权顺荣发自内心的感叹,的确,李知勋内心本就该是干净的「如果是我的话——」

「我没有想知道的意思,」李知勋打断权顺荣的话「别跟着我了,你刚才答应的。」

权顺荣撇嘴,难得自己开始认真地想和李知勋进一步聊天,却被对方硬生生截断。他无奈住嘴,没办法,谁让他答应李知勋了。

「那,明天见。」

「滚。」李知勋话音落完,权顺荣早已背对他离开。

啧。李知勋注视着那人的背影,自己怎幺就简单的卸下防备与他交谈呢……

走在街上,权顺荣回想着李知勋生气的、忍耐的、无情的,还有被自己逗笑的各种小表情,因为李知勋太过有趣,权顺荣觉得几天前的情伤似乎已经痊愈。拿起手机,再度迫不及待地呼出电话「李硕珉,这次不管你说什幺都得给我来!」

「来什幺?」

「听我说故事。」

两人约在离权顺荣位置特近的咖啡厅,白天的A城就和普通的城市一般,而在这里,权顺荣也不过是个年仅二十一的成年男人,不到几会,李硕珉就在权顺荣面前坐下。他的打扮也是走休闲风,李硕珉看着撑下腭玩手机入迷的权顺荣「哥,你找我来应该不是让我看你玩Game的吧。」

「我见过Woozi了。」他关掉屏幕说。

Woozi这个词一出现,李硕珉不由得倒吸口气,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你们不会是……哥你别冲动,我是觉得两区老是对着干多无聊——啊!哥,你干嘛啊!」

权顺荣弹了李硕珉的脑门「你很吵。我觉得他很有趣。」

很有趣?很有趣!我去,怎幺可能有趣!李硕珉内心呼喊阿门,南区肯定要有躁动了,自家哥哥为什幺不能管好自己的恶趣味呢!

「哥!我——」

「你激动什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李知勋似乎可以挺合的。」

「啊?」

「反正我已经打算每天缠着他了,先别管我,你昨天在Paradise『忙』些什幺?」

不是李硕珉反应夸张,权顺荣的不按牌理出牌老是会带给他惊讶,虽然总是惊吓比讶异还多。他知道权顺荣想问什幺,这几天来的不正常是因为什幺?

「知道了知道了……我最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李硕珉双手擡高表示投降,乖乖地服了自己大哥。

权顺荣勾起嘴角,眼尾更加上仰,他三度佩服自己的智商,虽然他是个做事不遵照常理的人,但是基本的思考能力还是有的好吗?

当老子没恋爱过一样。

「Paradise的?」

「嗯。」李硕珉闷闷地回应,脑海又再度浮现昨日夫胜宽的回应,不禁开始胡思乱想,或许是夫胜宽假装不明白自己心意吧。

也对,他要喜欢也是喜欢那个保护他的李知勋,怎幺可能喜欢一个随便搭讪他的男人,不对、亦或是夫胜宽根本就喜欢女人,那他压根就没有机会了。

「你脸干嘛突然那幺臭啊,被拒绝?」

「也不算是被拒绝,只是对方不怎幺知道我喜欢他。」

呵,搞笑。权顺荣想,自家弟弟三番两头都往那儿跑,怎幺可能会不清楚「哥今天陪你去Paradise。」

李硕珉皱眉「哥你想干嘛。」

「不就鉴定鉴定嘛!难不成怕我拐了他?」权顺荣开玩笑地逗逗李硕珉,但看李硕珉的脸越来越黑,只好打圆场「唉,你想太多了,我说过我接下来都要缠着小可爱玩,哪有空拐你喜欢的。」

小可爱……?李硕珉疑惑地歪了歪头,刚刚他哥有提到这个人吗?从头到尾他们不是只讨论到李知勋而已吗!

靠,权顺荣什幺时候跟李知勋凑一块了「哥,那个小可爱该不会是……」

权顺荣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自己怎幺不小心把他创造的李知勋小名讲出来呢?不过好像也没关系,那人是真的小可爱,被缠着的时候,小表情多到让人心情愉快呢。

「对啊,李知勋。」

「哥,你喜欢李知勋?」

「谁他妈跟你喜欢李知勋,」权顺荣赐予一记白眼给李硕珉「单纯觉得这个人有趣而已。」

「我无言以对。」李硕珉摆手,最后两人各点了几样小东西填饱肚子顺便闲话家常一会,原本李硕珉以为权顺荣已经忘记要陪他去Paradise的事情,谁知道临走前权顺荣又再度提起「欸硕珉,今天我们一起去Paradise。」

「啊?喔……」

李硕珉扶额,我亲爱的哥,你来的话,我还不知道是帮我还是害我呢,这家店虽然是夫胜宽在管理,但李知勋偶尔还是会来乱晃啊!反正,他也阻止不了权顺荣决定的事情,与其担心两边老大起冲突,还不如实际思考如何让夫胜宽明白自己的感情。

李知勋在甩开权顺荣后回到套房,自从满十八后,他就搬出来自己住,一来方便,二来可以避免李家的闲言闲语。

李家对他的继位是不服的,要不是自己有那个能力,指不定哪天会被一脚踹开。

李泰安的个性再简单不过了,有能力,他留,没能力,他赶。为了让李家人心甘情愿认同自己的存在,李知勋把南区经营得很好,因为他着手的三层大楼有了稳定营收,使得危险的黑道之路变得安全许多。

晚上天气会转凉吧,李知勋把五分裤换下套上长裤,从衣柜里拿出厚外套穿着。被权顺荣缠快半天,肚子开始向自己叫嚣,他走去厨房打开冰箱,却只看见一手未开的啤酒和几样小菜。

无视啤酒,他把小菜拿出来吃光。李知勋的酒量非常不好,所以偶尔会在家里练练酒,很可惜的是,这样的方法根本没用,然而他也不想让崔韩率帮他。

自己喝醉的模样,李知勋简直无法想像。

反正最近也没什幺麻烦事,呃、权顺荣除外,还是去那儿看看夫胜宽好了。

Clean的侧门阶梯是通往Paradise的唯一信道,李知勋这样的设计是有原因的,一层和二层是较为普通的所在,然而三层的Paradise是警察会查缉的行业。

「甜甜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李知勋一进门就看见某个男孩在夫胜宽怀里哭泣,他的白腿上有几道红痕,大概是被皮带抽打过的痕迹。夫胜宽抚摸男孩的头发,满脸心疼「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和你说过什幺,你收了钱就得答应对方的要求。」

「我不知道他会打我……哥哥,我可不可以离开这里?」

「在你进来时我就说过,除非你遇到真心爱你、愿意主动带你走的人,否则我铁定不会让你走。」夫胜宽的表情有些不悦,李知勋明白那不是不开心,而是担心,一个卖身的男孩在外头,如果没有人保护迟早也会陈尸街头。

「可是!」

「说句难听话,做这行的,不脱衣服谁跟你玩感情。」夫胜宽的手掌压在男孩的头顶,谁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内心是多幺心寒「我让你休息一阵子,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男孩点头后便离开了大厅,夫胜宽一个回头便望见站在大门的李知勋「哥都看见了。」

「嗯。」

「小孩不懂事,别介意。」夫胜宽恢复那张平常面对客户的脸,却笑得让李知勋心疼,是啊,夫胜宽比自己可怜多了,至少李知勋是这幺认为的。

「真的,辛苦了。」

夫胜宽对于李知勋的愧疚口气感到别扭「当初如果不是哥,我现在也不会在这。」

把李知勋拉过来按在沙发上坐着,时光荏苒,原先还比自己高的李知勋现在矮自己半颗头来着「我去给你拿杯饮料,喝些什幺?」

「可乐就好。」

李知勋在沙发上放松自己,阖上双眼,心情十分复杂,当初带回夫胜宽是因为和自己相似,而现在心疼夫胜宽……自己果然也把夫胜宽当成家人了。再度睁开双眼,眼前不是店内的天花板,而是一张面孔,狐狸眼、狡猾的笑容、金发中分……李知勋本能地顿了顿。

不可能这幺倒楣!一定是幻觉!

「没想到小可爱也会来这种地方。」

声音一出来,他就确定这不是幻觉。

李知勋本能地把眼前的那张脸拍开,冷言道:「你他妈为什幺跟鬼一样阴魂不散。」

权顺荣委屈地摸摸自己的右颊,他只是陪李硕珉来Paradise,谁知道会遇到李知勋呢?

「很痛欸……」

「痛死最好。」

「小可爱你——」

「再喊一次小可爱就撕你的嘴。」

「不是和你说过我初吻还没给,所以嘴巴很重要吗。」

李硕珉看这两个人一来一回的斗嘴,原本担心的巨大战争也顿然烟消云散,没想到他俩感情这幺好?

「咦?硕珉你来啦?」从一旁拿可乐出来的夫胜宽一看见李硕珉便本能地打招呼。权顺荣看向夫胜宽,再瞥一眼李硕珉的表情变化,扯起嘴角「原来你喜欢的是他啊。」

李硕珉慌忙地摀住权顺荣的嘴巴,不理会权顺荣的反抗,连忙地向夫胜宽解释「我哥他!呃、醉了!对,醉了。」

夫胜宽没什幺激烈的反应,就如同权顺荣所料,夫胜宽知道李硕珉喜欢自己。

你问他喜欢李硕珉吗?简单来讲,他也不知道。

感情这种事情,夫胜宽看得很淡。不要去强求一些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别奢望去拥有他人赐予的爱,因为他没有资格。

一个不是处的人,有什幺资格去接受纯净的爱。

「我也觉得他醉了。知勋哥,你们认识对吧,要不你带他出去晃晃?」

李知勋原先还想反驳自己和权顺荣不熟,但同时也接收到夫胜宽的眼色,无奈之际,只好把权顺荣拖离现场,权顺荣也因此从李硕珉的禁锢中逃脱摔进李知勋的颈窝里,没进入状况的他堂皇地问:「小、小可爱,你、你抓我干嘛?我在帮——」

「你先闭嘴。」李知勋压嗓而说。虽然权顺荣完全不清楚到底怎样,但他现在也无心在乎那些,因为李知勋所拥抱他的沐浴乳味真香。放弃与李知勋争辩,权顺荣乖乖被李知勋圈着,默默享受他的味道。

Paradise里头的气氛十分尴尬,依旧是暖色系的那个包厢,其实这是夫胜宽的专属休息室。两个人就这样对坐着,谁也不愿意开口。

「胜宽,其实我——」

「我知道,你先不要讲。」

闻言,李硕珉不自觉地苦笑,心似乎也跟着呼吸一抽一抽的。

果然……胜宽不喜欢自己呢。

「小可爱,我在帮我兄弟表白,你把我拉出来干嘛……」权顺荣依然在李知勋颈窝里,看着没表情的李知勋,不要命地想着,怎幺这个人什幺角度都好看?

李知勋已经懒得去纠正权顺荣对自己的特别称呼,松开圈住对方的手「你是真傻还是没眼力?让他们单独聊聊比较好。」

李知勋耐下性子向没有反应的权顺荣解说。明明是个谈过恋爱的人,怎幺连他都懂的事情,权顺荣却不明白呢。

「李知勋。」

「……你干嘛。」李知勋本能地不寒而栗,权顺荣今早也是这样喊自己名字。口吻严肃,面容上没了轻浮的笑容。

他,又想干嘛?

权顺荣缓缓贴近李知勋,这莫名的压迫感使李知勋下意识后退,没法再躲的他靠上了墙。对方没有停止地前进,热气渐渐散在耳边。

「你到底够了没……」李知勋握紧拳头,只要权顺荣再靠近一公分,这火辣辣的手就会挥向他。

「如果你是个女人的话就好了。」权顺荣说

李知勋松开拳头,敛下武装的凶狠眼眸,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嘲笑的笑眼。

这小子又在发什幺疯。

「如果你赶快滚开就好了。」

「你这张嘴老是这幺毒,我不介意一辈子堵着。」

神经病。李知勋擡起腿往权顺荣的腹部踹过去,权顺荣咬着牙承受后作用力,疼痛集中在一个点上,自己果然比较喜欢呛辣的他。

李知勋见眼前权顺荣这般模样,那副高冷的气质再度套上。

好歹他也是南区的老大,之前不攻击权顺荣是因为怕麻烦,但现在踹他是在给予警告。不想理会受伤的权顺荣,他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离开。本来他们两个人就不该要有交集,就算有关系,也不可能是友好的。

如果李知勋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那幺权顺荣就是爱开插件的作弊专家。老爱来敌区闲晃、勾搭对方老大、北区人喜欢南区人,种种事件在过去,都是会让生活掀起一大波浪的。

权顺荣实实在在地在改变这定论,当然,其中还要感谢李知勋怕麻烦的个性。

「小可爱你真的生气了啊。」权顺荣把走没几步远的李知勋扯回来。

李知勋的手被权顺荣抓得又紧又疼,但基于面子问题,他还是很酷地故作镇定。

「放开我。」李知勋大力甩手,原本以为可以解开权顺荣的束缚,却没料到对方力气大得很。

擡起头瞪权顺荣表示警告,只见那人又是相同笑颜,毫不畏惧的双眼坚定着「你踢伤我还想跑啊,不觉得要帮我擦个药什幺的?」

「不觉得,劝你赶快放开。」

「我就不放。」权顺荣得寸进尺地偷偷与李知勋十指紧扣,又小心翼翼观察对方的小表情。

李知勋想松开被权顺荣大手强暴的五指与手掌,但眼前人倒是一点也不让他得逞「你给我放开。」

「帮我擦药又不会少块肉……」

「……」李知勋不再挣扎了,若真要使力和权顺荣干一架他也不是做不到,但他的智商还没低到不能判断利弊。

被权顺荣牵着的手逐渐放松,见李知勋不打算反抗,他便任性地牵着对方并跟着那人的方向前进。

与其自己耗尽脑力与无赖争斗,还不如满足权顺荣的要求后夺回清闲。

Paradise的铁门被拉下来,李硕珉站在夫胜宽背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从方才夫胜宽让他不讲话后,他就真的没说一句话了,期间夫胜宽安慰自尊受伤害的男孩、阿谀上门光顾的大客……唯独不理会李硕珉一个人。

夫胜宽穿得很薄,贴身长袖和一条短裤,李硕珉不忍心看着这样的他,便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夫胜宽身上。

「谢谢。」夫胜宽说「我会再拿给你的,已经晚了早点回家,路上小心。」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幺结束!李硕珉焦急地在心里咆哮。

心急之下,他把想落荒而逃的夫胜宽圈进怀里,天晓得自己在做何等傻事,反正对方都知道了,他也没有隐瞒心意的必要「不要躲我啊……」

「我没躲。」

「说谎。」

「真没躲……」夫胜宽扭了扭身子想挣脱开他的怀抱「我说你别一直搂着我,怪别扭的。」

「我喜欢你。」李硕珉没有松开对夫胜宽的束缚,甚至抱得更紧「我说完就放开。夫胜宽,打从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一见钟情很土,也知道喜欢男人很不被人接受,你对我没感情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只是我需要一段时间──」

「说完了吗?」

「……」

「你说那幺多有什幺用,」夫胜宽趁李硕珉有些松手的时候缓缓转身面对他「好好想清楚吧,那不是爱情,是错觉。」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李硕珉的双手顺着夫胜宽的颈部滑上双颊,捧着那张因为冷空气而沾染赭红的脸。

夫胜宽并没有躲开。应该是说,他也没打算躲开。

任由李硕珉离他越来越近,热气跟着扑来,那温暖聚集在自己的唇瓣上,李硕珉微倾身子,右手撑着夫胜宽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夫胜宽没有回应他,只是愣在原地接受寒冬里唯一的暖流。李硕珉松开他的唇,视线迷离。

「你不喜欢我,为什幺不躲?」

「忘掉刚才的事情吧,不管是告白还是——」

「夫胜宽,我做不到。」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李硕珉,抱歉,比起一个成天对我说爱的对象,我更珍惜我难得的朋友。

权顺荣躺在米色床单上,双眼闭着躲避日光灯的刺眼。这里是李知勋的房间,东西被摆放得整齐干净,而现在自己的腹部正被凶手以药膏的涂抹推开淤青。

「嘶啊……我说你不能轻点吗?」权顺荣的冷汗随着李知勋的动作冒出来,他皱着眉看李知勋。李知勋瞥了他一眼,用力地在那块大面积瘀血上拍一下,此举惹得权顺荣哀号「啊!很痛欸……」

「废话再多一句就给我滚。」手上的动作没停,他持续推揉着自己的杰作。

权顺荣腰的线条很美,腹部没有肌肉,只有一层皮肤覆盖,李知勋在内心评价权顺荣的身材。权顺荣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动作渐变温柔,李知勋的手很细致,药膏接触空气后在皮肤上覆层凉被,药膏以外凉爽、以内灼热。

李知勋踢中的部分几乎是快接近三角部位,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悠回,有一下没一下的,每每被指甲轻轻划过,权顺荣就跟着难受。

可能是温度或被他人触碰,身体略为敏感的权顺荣,似乎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权顺荣微微擡身「知勋……」

「不要那样叫我。」

权顺荣被眼前人无情地打断后,安静几秒……「你家厕所在哪?」

「前面再右转。」

「谢啦!」权顺荣赶紧起身跳开床,李知勋被眼前这副光景着实吓着了。

疯子吗?尿急也不早说。

找寻到厕所的权顺荣赶紧转开门进去并锁上,他脱下裤子坐在马桶上低着头「唉,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隔着底裤的小顺荣因为暴露在冷空气中,尺寸又比权顺荣发现时更加肿大,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敏感成这样,被人一摸就可以有反应。

不行,他得赶紧解决,不然这个肿胀若持续,可是会痛到受不了的。双手复上分身,正想开始动作时,一个念想扫过:如果不小心……射了,那味道是男人都会发现的,被李知勋知道的话多丢脸啊。

他默默收回手,等待下体自然的软去。

然而,李知勋站在厕所的外头,不耐烦地踩着节奏。权顺荣是便秘吗?他已经在自家浴室待了快十五分钟!

「权顺荣,你他妈在厕所生孩子?」

在厕所里头思考着怎样让小顺荣安分的权顺荣被外头声音吓到,怎幺办!他的小顺荣没消完啊!因为方才的惊吓、身体瞬间的紧绷,原本快失去活力的那话儿又再度精神奕奕。

李知勋!他又站起来了啦!权顺荣在心里呐喊,还在想怎幺掰理由回应李知勋的他,还没出声就看见锁头在他面前开始左右摆动。

不会吧……「李知勋你要干嘛!」

隔着门板,权顺荣的声音和门把被转开的喀嚓声重叠,他还来不及遮东遮西,李知勋就已经目睹了一切。

李知勋瞬间不知如何反应,他也是个男人,自然懂得权顺荣……对,就是他勃起的事实。两人就这幺样谜之尴尬地互相注视,现在一定要说些什幺才可以平缓气氛!权顺荣绞尽脑汁,想着什幺话能使这气氛变得轻松。

「人家说不打不相识,要不——」

「你想断子绝孙吗。」李知勋指着暴露在外的小顺荣,再紧紧把空气攥进拳头。

权顺荣赶紧套上裤子,有点犹豫地背对李知勋,因为……小顺荣被它的主人塞在裤裆里头,虽然小顺荣被李知勋吓软了,但不否认还是有点疼。

「忍着很痛耶……」

「……」李知勋咽了咽口水「我去拿浴巾给你,冲完冷水就滚。」

冲澡过后的权顺荣套上裤子,裸着上半身,头发还湿漉漉的,发尾衔着水滴,他把浴巾盖在头上。果然冲完澡后舒服很多,他碰上门把,方才的种种又浮现在脑海,可丢脸归丢脸,但只要想到李知勋在自己提出要求之后,白白嫩嫩的脸上无意复上一片粉红的模样——新面貌,get!

他打开浴室门走回李知勋房间,寝室的门没有关紧,对方在床上闭眼躺着,身体规律地起伏下降,看来小可爱今天真的被自己折腾到很累呢,他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却还是让李知勋晓得动静地起身揉揉眼。

权顺荣把头上的浴巾扔给李知勋「谢啦。」

李知勋被微湿的浴巾砸醒,眼前的男人没穿上衣,头发半干。他抱着浴巾站起身「赶快滚回家去……」

小憩过后的李知勋声音不像凶人时那幺冷酷,反倒是多了疑似撒娇的尾音。这个没有任何防备的李知勋,是那位呛辣又脚狠的南区老大吗?权顺荣吞了吞口水,他承认,李知勋现在的这副模样让他完全被Shock。

「别挡在我面前,我要去洗澡。」李知勋把权顺荣推开,这力气倒还真不小。

李知勋睡眼惺忪地往浴室走去,丝毫没意识到手里是方才被权顺荣用过的浴巾。

今天简直被权顺荣缠到一个心身俱疲。

锁上门,他褪下所有,低温使身体抖擞,赶紧转开花洒,炙热流满全身令李知勋暖和了许多。他撇眼一看架子,权顺荣的衣服挂在上头。被水浇醒的李知勋似乎惊觉了什幺……

靠,真的是遇到权顺荣之后,一整天都没好事。

权顺荣的衣服晾在一旁,没穿衣服的权顺荣定是不会离开,然而自己在进来前也忘拿换洗衣物。

李知勋转紧水龙头,现在怎幺办?为什幺我要这幺委屈啊……这里明明是我家!不管了!李知勋穿上权顺荣的衣服,下半身用浴巾包复住。

吸、吐、吸、吐。

他打开门,权顺荣还在他的房间里,对方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被李知勋华丽地略过,故作镇定地从衣柜里拿出该穿的衣物。

权顺荣见李知勋脱掉上衣后丢向自己,白皙背部上布着结痂过后残留的痕迹,冲过澡的躯体透着嫣红。

「你先闭眼。」李知勋抓紧围在腰上的浴巾,回眸说道。

那张脸在沐浴后显得更加白净。权顺荣乖乖地闭上眼。确认权顺荣真的阖眼,李知勋才背对那人扯开浴巾。

但权顺荣怎幺可能那幺听话,偷偷瞇着眼。

不看还好,一看——两片臀瓣夺取权顺荣的注意,一股害臊感连忙涌上,他赶紧把脸撇边。不到半晌,李知勋的指令再度落下。

「好了。」李知勋说「你……那个啥、赶快回去。」

「啊?喔、嗯,那……再见。」权顺荣把上衣赶紧穿回,一旁自己的外套拿着,独自一人走出李知勋家门。

李知勋目送权顺荣慌忙地离开,明明才和权顺荣认识一天,彼此就发生了这幺多在自己眼里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比如说权顺荣的死缠烂打、白目话语,权顺荣的……李知勋甩了甩头,怎幺脑袋里全是那个不顺心的家伙?

不行,他千万不能忘记自己的本分,现在的他被李家的人们盯着,如果让那些看不惯自己的人有话说,他的地位迟早会被撼动。

李知勋,就算你不小心召唤回愿意亲近他人的本性,也要管住别让它出来见人。你是南李的继承人,是未来李家的主宰人,不能忘记在李泰安死后,要一一报复年幼时侮辱自己的每个人。

权顺荣走在回北区的街上,衣服的温热尚未散去,上头还飘着香味,那是他在李知勋身上闻过的。怎幺说呢,他似乎对李知勋越来越感兴趣,不只是想捉弄对方,而是想探索更多自己未知的、他人不晓的李知勋。顺鼻的清香、娇小的身子、白嫩的脸蛋、淋湿的紫发、透光的美背、还有……让他下意识撇开视线的臀。

想到这,他的脸唰地热了起来,记忆库里的画面像是幻灯片似地在脑海飘荡。

权顺荣挠挠早就干的头发,明明才一天而已,自己却默默记下李知勋的种种细节?

「我可能是疯了吧。」他说。

擡头一望,又是一夜,季冬的月亮在繁星点点中显得亮眼。

李知勋如果真的是女生就好了。

扯起嘴角,他嘲笑自己的空谈。殊不知,那名为悸动的种子悄然没入心田,而云翳无声无息地堆栈,湛蓝天空被泼一抹灰,那是劲风摧残前的暗号。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