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塔罗·月亮 第三章 落网

第二天那顿饭没有吃成。

下午两点沈迟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学长咳……对、对不起,我好像发烧了咳……咳……免得传染给你,改天再一起吃饭吧。”嗓音沙哑,语气愧疚。

当时谢渊正在篮球场上和朋友打球,中场休息的时候听到了这条语音,“没事,你先好好休息”,他又听了几遍,能想象出小学弟病殃殃的可怜样,一个人从小地方来花城读书,性格又很害羞,看起来孤孤单单的……他把球扔给朋友说有事,不打了。

谢渊去校门口药店买了温度计、退烧贴、消炎药和感冒冲剂,又拐进水果店挑了一盒奶油草莓和一提香蕉,拎着东西走到学宿十二。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排窗户。

谢渊拿出手机,拨出微信语音通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快要挂断的时候沈迟接起了电话,声音嘶哑:“喂,学长……咳…有什幺事吗……咳咳……”

“没什幺事,给你买了药和退烧贴,你住在哪个寝室?”

“不用麻烦了,我……咳咳…我没事的,别担心。”

谢渊有点不高兴,明明那幺瘦弱还总喜欢逞强,“不麻烦,我已经在楼下了。”

沈迟沉默了一会儿,发出闷咳,“……咳咳……我住512,谢谢学长。”声音虚弱但又透着一丝开心和感激。

谢渊挂断电话,进入宿舍爬楼,他站在512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迟打开门,侧身请谢渊进来。他穿着肥大的睡衣睡裤,露出的手腕脚腕白皙纤细,面容苍白,脸颊烧红,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学宿十二是六人间,上床下床,对面是衣柜和书桌,床铺占据了大部分地方,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各种东西堆着显得有点拥挤。

宿舍里只有沈迟一个人,室友都去上课了,他让同学帮他请了假。

谢渊让沈迟回到床上,将塑料袋放到桌子上,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很烫,“吃药没?”沈迟乖乖点头,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他的手掌覆盖着一层茧,脸上有点刺挠的感觉。

谢渊顺势也碰了碰他的脸,也是烫,他皱了皱眉,“量体温没?”

“……没有。”沈迟躲开他的手,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很小,像是不好意思一样。

谢渊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嘴唇,原本樱粉色的嘴唇变得干枯,起了一层皮。他拆开退烧贴放到沈迟的额头上,“你的水瓶在哪?”

沈迟指了指窗台下一个红色的保温瓶,又指了指桌子上一个红色的雀巢马克杯。

谢渊拿起保温瓶和马克杯出了宿舍,旁边就是洗衣房和公共卫生间,洗衣房里有热水器。他把学生卡插在机器上,接了点开水冲了冲马克杯简单消毒,又打了一瓶开水回到512,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晾凉。

谢渊拆开水银温度计的包装,在空中甩了甩,让沈迟夹在腋下,忙完才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怎幺突然感冒了?”

沈迟平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咳咳……可能是昨天被吓到了,加上吹了点风。”声音沉闷。

谢渊看着沈迟,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上烧得通红,眼睛也红通通的,嘴唇发白,嗓子嘶哑,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声的咳嗽,浑身病态。

都这样了还逞强,还好他来了,又想起昨天的惊鸿一瞥,和现在判若两人。

他叹了口气,胸口很憋闷,昨天不应该就那样放三个小混混走的,至少也得打他们一顿。

“你闭着眼休息一下吧,温度计到时间了我再叫你。”

谢渊见他乖乖闭上了双眼,心里的憋屈才稍微散了一点,拿出手机先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打开微博闲逛。

沈迟偷偷睁开眼,贪婪地看着谢渊的侧脸,目光黏他身上,慢慢地滑行——乌黑的发、深邃的眼、高挺的鼻、红润的唇、凌厉的下颌线、修长结实的肩颈……谢渊的一切都让他着迷。

谢渊看了下屏幕顶部的时间,擡头看见沈迟还乖乖闭着眼,笑了一下。他的睫毛又长又密,轻微颤抖着,像是展翅欲飞的蝶,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

他忍不住放轻声音,“时间到了,体温计拿出来。”被子蠕动了两下,沈迟从被子里伸出手,把体温计递给他。

谢渊拿着体温计对着光转动,仔细识别,“38.3℃,还在烧,这两天要按时吃药多休息,不然好得慢。”

沈迟点了点头,“谢谢学长今天来看我。”闷闷地咳了两声,眼眶湿润,眼神信赖。

谢渊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递给沈迟,“来,喝点水。”

沈迟坐起来,接过水杯,他出了一身汗,喉咙很渴,动作有点急,来不及吞咽的水打湿嘴唇,顺着下颌滴到衣服上。他一口气将喝完整杯水,用手擦掉下颌上的水渍。

谢渊的目光在他湿润的嘴唇上停了一秒,接过空杯子放到桌上,又倒了一杯水,低声说:“睡吧。”

沈迟不想睡,他要记住和谢渊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渊的气息太过美好安定,又或者是身体实在难受,很快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谢渊看着沈迟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嘴唇微张,发出粗重的换气声,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呼出的热气。

空气里隐隐绰绰有种甜味,像是柑橘混合苦瓜被热气蒸出来的味道。

谢渊环顾四周,这是什幺味道的香薰,又奇怪又好闻的,安静规律的呼吸声让他也有点犯困。

没一会儿沈迟突然皱起眉头,眼珠在眼皮下动来动去,嘴唇蠕动,似乎在做噩梦。

谢渊凑过去想听他在说什幺,但是呓语声太小,几乎是气音,根本听不出来。

谢渊坐回椅子上,很快沈迟又开始蹬被子,将脚伸出床沿,手也伸出被子抓来抓去。

沈迟脸上冒了很多汗,应该是感觉太热了才会把手脚伸出来。

谢渊揭下退烧贴,果然已经不凉了。他重新拆开一袋贴上,又伸手抓住他的脚,摸上去的第一感觉就是烫,随后才感觉到滑。沈迟的脚又白又嫩,被汗水浸湿后滑溜溜的,不像他有那幺厚的茧子。

谢渊把他的脚重新塞进被子里,又把他的手臂也塞进被子里,掖了掖被子,将被角压在他身体下面,确保他挣脱不出来。

烧得这幺厉害要出出汗,贪凉温度就一直退不下来。

谢渊看着他像一个毛毛虫一样蠕动,仿佛要变成蝴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打湿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本来就是蝴蝶,漂亮脆弱。

沈迟是被室友打游戏的声音吵醒的,他拿起手机,已经是晚上六点了,睡了近三个小时,床边的椅子上空无一人,不知道谢渊是什幺时候走的。

室友看见他醒了,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把他吵醒了,沈迟摇摇头说没事睡够了。

室友见他没生气,对他挤了挤眼睛,好奇的问到:“你怎幺会认识谢渊,关系还这幺好,他给你买了晚饭。”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袋子。

沈迟起身来到桌子旁,袋子里是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杯姜汁可乐,都还冒着热气,他有点心不在焉,“就那幺认识的。”

室友见他兴致不高就没再多说什幺,继续戴好耳机投入到游戏战斗中去了。

沈迟坐下慢慢喝着粥咬了一口包子,细细品味。他没什幺胃口,嘴里也苦苦的,吃不出来味,但这是谢渊给他买的,所以他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桌子上还有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药品、草莓香蕉、润唇膏……还有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从来没有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他早就习惯了,要不是室友给了他感冒药,他都不会吃药。感冒熬过去就好了,何必花那个冤枉钱,他已经很幸运了,没必要对自己那幺好。

他也从来没买过保温杯,用什幺杯子不都能喝水吗;润唇膏更是没用的东西,谢渊花这些钱做什幺,有钱也不能乱花啊。

沈迟摩挲着水杯,心里酸酸涨涨的,潭水泛起剧烈的涟漪。

学长,为什幺要对我这幺好……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别人?

谢渊最近挺忙的,有几个余教授的学生在参加一个竞赛项目,余教授没有太多时间,于是就让他带队指导。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实验室和她们一起做项目,按理说没时间想七想八,可是沈迟病弱的样子却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

他也偶尔会给沈迟发消息,关心他的身体情况。最开始沈迟回得很简单,后来才慢慢多说几句话。

谢渊看他一直没好就让他去校医院挂水,隔天沈迟就给他发了一张手背上扎着针的照片。谢渊问他还烧不烧,他就发了一张温度计的照片,配文“37.8度,还有点低烧。”。谢渊问他水果吃了没,他就发了一条语音说草莓很甜,谢谢学长,声音软软的,还有点哑。

谢渊觉得很有意思,沈迟不仅看着乖,实际上也是真的乖,每次回复的态度认真严谨得就像是在做什幺重要汇报一样,让人忍不住想逗他玩。

谢渊:香蕉不甜吗?

沈迟:没有,挺甜的。

沈迟:就是太多了,有几根烂了,吃完有点拉肚子。

谢渊有些忍俊不禁,难怪没提香蕉。他能想象得到沈迟说这话的语气和表情,肯定是有点委屈、有点羞怯的,   还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很可爱。

谢渊:坏掉就直接扔掉,想吃再买。

沈迟:好。

沈迟:现在已经不拉肚子了。

每次谢渊想到沈迟的回复心里就软软的,两个人好几天没见了。沈迟的感冒有点反复,明明白天看着像好了不少,结果一到晚上就又开始发烧。

谢渊:我明天去看你。

沈迟:学长不用了,我不想传染给你。

谢渊:我身体很好,不会被传染的。

沈迟:这是流感病毒,学校也发通知说尽量减少聚集,我的室友也生病了,去挂水都要排队。

沈迟:学长出门还是尽量带好口罩吧。

每次沈迟的劝说都有理有据,甚至还反过来让他照顾好自己。谢渊挑不出什幺错来,心里又有点憋屈,于是就想要逗他玩。

谢渊:[语音3\"]

沈迟正在图书馆写作业,他带上耳机点开语音条,“你就是不想见我。”声音低沉,充满磁性,还带着一点做作的调侃和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

沈迟嘴角弯起来,他当然想见他,他比谢渊想见他还想见他……但是他不能,生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他怕谢渊生病。

沈迟:[语音6\"]

谢渊笑眯眯地点开语音条,“学长不是的,我就是不想你生病。”语气有点无措,很快又发来第二条语音,“我每天都有吃药打针,很快就能好的,过两天再见面好不好。”

谢渊盯着屏幕上的语音条十几秒,说不出话来,怎幺会有人这幺乖、这幺可爱,他不知道要回什幺好了,犹豫了一会儿,也只能干巴巴的回复——

谢渊:好,我等你。

沈迟看见了很开心。他很想早点好起来,但是又不想好起来。他想要跟谢渊见面,也想要谢渊一直关心他,生病这样痛苦的事情只要谢渊在,那就不再可怕。

他的思绪无可避免地飘回故乡,谢渊带给他的喜悦那幺快就消失了,他再次喘不上气来。

谢渊躺在公寓的床上,无聊地翻看朋友圈动态,看见有人发自己在校医院挂水的照片,他又下意识点开和沈迟的聊天框,看着前天发的最新几条消息。

沈迟:学长,我已经不烧了,[图片],就是还有点流鼻涕。

谢渊:嗯,多喝热水,好好吃药。

沈迟:[猫猫点头.GIF]

谢渊算了算时间,两人有六天没见面了,不知道他的感冒好了没,还难不难受……他正在胡思乱想,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迟:学长,我的感冒好了,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谢渊秒回:有空,什幺时候。

沈迟笑了一下,“晚上七点,还是之前说的那家幸福小馆,可以吗?”

谢渊:好,晚上见。

沈迟:[猫猫比心.GIF]

沈迟退出微信,打开加密云盘。里面存着五千多张照片,全部和谢渊有关。有的是偷拍的,有的是社媒截图,还有的是从别人社交账号上扒下来的。

有谢渊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样子,有谢渊在球场上跳跃投篮的样子,有谢渊穿着T恤走在路上的样子,有谢渊在图书馆趴着睡觉时露出后颈的样子……

沈迟熟练地滑动屏幕,翻到其中一张打开。

那是他花了两个星期才拍到的——谢渊在更衣室里换衣服,身体赤裸,背对着镜头。

背肌宽阔,腰部收窄,形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脊柱沟从后颈一路延伸到腰际,两侧的竖脊肌高高隆起,手臂擡起,肱三头肌结实发达,非常立体。

最让沈迟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臀——又圆又翘,裹在黑色平角内裤里,饱满得像两颗成熟的桃子,粗壮的腿又长又直,放松状态下都隐约间能看到大块肌肉曲线,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沈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钟,起身拉上床帘,脱下睡裤,摸上勃起的阴茎上下撸动,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看着谢渊的裸照自慰。

在龟头抽搐着即将射精时,他却停下了,抽了几张纸将溢出前列腺液擦干净,重新穿好裤子,任凭高潮被中断的躁动痛苦蔓延到全身。

沈迟亲了一口屏幕上的照片,嘴唇正对着谢渊的挺翘的臀,眼里是让人害怕的狂热、痴迷。

我的月亮,我会把一切都献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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