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琵琶少女

言曌走上前，握住孔老太太的手。

“孔奶奶，我是周鹤亭的外孙女。我原本早就给您备好了寿礼，可孔令则总说什幺规定，偏不让我们送礼。”

她说着，偏头看了孔令则一眼。那一眼带着嗔怪，却不轻浮，眼尾微微弯了一下，像一把刀收了锋。孔令则被她这一眼看得愣了一瞬，面上没什幺变化，只是嘴角的线条松了松。美丽的女人带来的好感是天然的，他三十岁的人了，不至于被一个眼神勾得失态，但还是有点受用的。

“确实是规定。”他解释道，语气平缓，“周老爷子的心意，比什幺都重要。”

温如月站在孔令则身侧，穿着一件月白色旗袍，头发挽得妥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她伸手替老太太理了理膝上的毯子，动作自然，像做过一万次。言曌看了她一眼，微笑夸道“嫂子真是细心。”温如月笑意未减，指尖在毯边轻轻一按，声音温软：“令则从小被孔奶奶带大，我替他尽点心，也是该的。”她侧眸看向孔令则，目光清亮而笃定，仿佛早已将这角色刻进骨血里。

孔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九十岁的人了，精神依旧矍铄，脸上的皱纹叠在一起，眼神却清亮。

“你们人到了，比什幺都强。我这岁数了，也不缺什幺了，看后辈们都开开心心的，我也跟着开心。”

她看着言曌，目光顿了一下。

“你这小丫头，我记得你。很多年前在你外公的寿宴上，你弹了段琵琶。你那会儿还是个瘦小的小姑娘，坐在轮椅上，弹的是《寿亭侯》还是什幺来着...”言曌回答道：“就是《寿亭侯》，您记性可真好。外公说孔老太爷和您，是他苏州评弹的同好。”

孔令则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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