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宛棠沐浴完收拾妥当坐在床边,唇口微张,刚欲出声,眼前已经出现一道黑影,“小姐。”
魄宛棠朝来人点点头,转身躺到内侧,来人也非常自觉,脱下鞋袜和外衣也躺下来。
她在旁边人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说不清是半柱香过去还是一炷香的时间,今夜不知怎幺的有些躁动,她睡不着。
她睁开眼睛,看向旁边闭眼的男人,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谢灼穿着一身破破烂烂,像从乞丐窝里淘出来的衣服,脸却干净异常,大而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五官从小就可判断此人日后必定拥有不俗的样貌,但美貌单出是死罪。
他本被关在笼子里,魄宛棠到的时候,他刚好被人提溜出来,压的跪倒在地上,他身前站着的两人正在谈论价钱,她听到青岚阁的名字,那是京城知名的青楼,听说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魄宛棠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独女,母亲因为难产而亡,父亲也未再续弦,手中握有大量兵权,坐在黄龙椅上的人难免忌惮,于是当匈奴再次进犯,镇国将军得出发镇守边关,她却不得同行,临行前,父亲虽指派了一小只精兵暗卫给她,但仍让她挑选一名贴身护卫,这才来黑市看看,如若碰不上合心意的,再听从父亲安排也不迟。
“我迟早会杀了你们。”地上的少年恨恨出声,嘴里马上被塞了个布团,魄宛棠有点颜控,身边连丫鬟都是个美人,她突然有些意动,而且她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思考不过瞬息之前,她走上前去,“无论多少钱都双倍价,这个人,我要了。”
再说那青楼的人牙子看她一身华贵服饰,气度不凡,心知是高门大户中人,虽然这少年时这批人里最有姿色的一位,但思考再三没再争抢,转头物色其他人去了。
魄宛棠示意身边丫鬟拿钱,自己蹲下身。
二十两银子,决定了谢灼的去向,他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要放在以前,他何曾在意银子,要不是……要不是……
嘴里的布团被人拿开,谢灼看着面若桃花,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也罢,终究是个小女孩,总归被人卖到青楼的好。
他小声道,“谢谢……”
刚刚还恶狠狠的人,这会还挺礼貌,“我要找个贴身护卫,如果你愿意的话,可能要去训练营呆一段时间,会吃些苦,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少女想了想,又道“你可以当我一个人的管家?”
“选前者的意思是我可以学武?”
“是的。”
谢灼立刻不假思索作出选择,即使不当贴身护卫,即使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武功,就再不会沦落至此。
谢灼的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不过三月,便达到最初预定的目标,连她爹都赞叹她的眼光,都想把人带走亲自操练,不过也好,这样的人放在自己女儿身边也放心。
大军开拔,偌大的将军府中主人家只剩了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那天夜里,谢灼第一次被叫到魄宛棠的身边,夜深人静,房间里除了两人外再无一人,魄宛棠藏在背后的手搓了又搓,“我……你……”谢灼单膝跪在地上,擡头看她,以为是父兄离去,京中无人的小姑娘心里担忧,她毕竟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坏他心中自有分别,于是他安慰道“没事的小姐,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
可魄宛棠不是要说这个,她鼓起勇气,闭上双眼,“我想要你陪我睡觉!”
谢灼僵在原地,虽在营中他一直被教导说要把小姐的安全和意愿放在第一位,不得拒绝小姐的要求,但是这个……这个要求也不能拒绝吗?
话已出口,反而松了口气,看他傻愣愣的,她还轻笑了一下,出声解释道,“其实,我有个病症,需要和人贴着才能睡着……”这病,小时候还没显出来,抱着玩偶即可,可越大越需要人抱着……作为姑娘家,这种病症几乎可以宣告死刑,可她的家世给了她底气,父亲说养她一辈子,她也不再困于自己给自己的囚笼,转而大大方方的面对自己。
谢灼垂下头,没好意思看她,“我……我怕冒犯小姐……”
“你一个大男人怎幺扭扭捏捏的!”要不是哥哥也跟着去了边关,她也不至于找别人,不过当初看中谢灼,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谢灼沉默,僵硬的躺到了那独属于姑娘家的床榻之上,腰上复上了一双手,鼻间闻着身侧不断袭来的香味,旁边人已然沉沉入睡,他却是一夜无眠。
此后,自是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