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证词

沉默无声的男人静静坐在后排,车内开着极低的冷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外面初秋的燥热隔绝得干干净净。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皮轻微颤动,似乎鼻腔里还残留着祝嘉宁家里那种酱油葱花交织的烟火气,对,还有那个碍眼的陈知远系着围裙、神色妥帖地替面前女人剥蒜的样子。

那温馨的画面和鲠在喉咙里咳不出来又咽不下的鱼刺一样真令人讨厌。

“梁总,回酒店还是?”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飞快撇了他一眼,语气放得很轻。

跟了三年,他很少见到梁序这样失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要碎掉的死寂。

“回公司。”嗓音哑得厉害,这个向来以冷静自持着称的男人,此刻指尖却在西装裤缝上无意识地抠着;目光落向窗外飞逝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在车窗上拉出破碎的光影,像是他和祝嘉宁之间那条再也无法对齐的时间线。

Sawd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祝家看到的那张防疫接种卡。它就被随手放在电视柜旁,混在一堆生活缴费单里。可那上面的年份和月份,他看得很清楚,他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他当时连成年人的体面都要维持不住。

他不能在那里多停留一秒,如果,再多一秒,他怕自己会当场崩溃做出什幺难堪的事。

那个时间点,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横亘在他和祝嘉宁断裂的七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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