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万籁俱寂的夜晚,两道身影相互交叠、缠绕,上下颠动。
空气中蕴含暧昧气息,喘气声在耳畔萦绕,叫嚣彼此的存在。
面容精致的男人压下身,细细亲吻身下少女的锁骨,来回索取,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至少女饱满的胸部空隙处,往下延伸。
男人擡头,宽大的手抚摸她白皙小巧的脸,垂迷着眼,欣赏她的表情,面色红润,樱桃小嘴微微张起,眸光湿润深深望着他,似乎还想再让他更近一步。
少女纤细的手臂微微擡起,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带,两人鼻尖靠着鼻尖,呼吸缠绵,在男人的卖力下,少女甜甜的嗓音委屈又带着兴奋说了一句:
“啊~”
“啪——”
电脑屏幕骤然熄灭,耳机被一把扯落,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姜一掀开被子便从身上弹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主打一个迅速。
姜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失焦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电脑是关了,可脑海里的画面依旧关不掉。
色情画面像是被按了循环播放键,一帧帧地往瞳孔里烙,耳畔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缠绕时的呼吸声,烧得她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明明已经什幺都看不见了,可脑海却控制不住的越想越多,不断将细节自动补全……
突然,手背染上一滴微凉。
一滴,两滴,甚至更多,温热的,黏腻的,顺着指腹慢慢往下淌。
姜一茫然地擡起手臂,漆黑的房间里,借着窗边迎来的月光,依稀可见她手背上那片缓缓晕开的红色液体。
是血。
姜一瞳孔地震。第一次看毛片,画面太猛,直接流鼻血了?
她慌忙用手心抹了一把鼻子,鼻血越来越多,血滴连成线,顺着人中往下流,铁锈味直冲嗓子眼。
“不行不行不行。”
姜一仰起头,试图止住鼻血,眼前却开始发花,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
“血流太多了……头好昏……卫生间呢?……怎幺看不见了……”
她踉踉跄跄迈出几步,眼前黑影重重叠叠,完全分不清哪是门、哪是墙。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姜一的额头实实地撞上了墙壁。
巨大的阻力让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猛地磕在地板上,世界一瞬间上下颠倒。
她想动,四肢却被灌了铅,浑身僵硬得完全使不上劲,鼻血还在流,从脸颊淌入发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意识逐渐涣散,泪水从眼眶夺出。
为了给姜不凡的小说提供素材,她特意从某神秘网站搜索出这种毛片来研究,结果研究内容没做出来,倒把自己研究没了。
要是因为看毛片,失血过多而死,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死不瞑目啊。
*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脑袋像被硬塞了块砖般生疼,尤其耳畔还传来恶魔的低语:“根据勾股定理可知…”。
该死的熟悉感,头更疼了。
她姜一一心行善,死了应该上天堂才对,为何还没逃离九年义务教育的制裁?
不对劲,看来她是下地狱了。
管它是天堂还是地狱,来都来了,先睡一觉再说。佛曰生前少贪睡,死后自长眠,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可偏偏有人不让她死得安生。
手臂上传来细密的戳刺感,伴随着似若蚊子的耳语,硬生生将她从昏沉的困意中拽出。
姜一烦闷地趴在课桌上,眉头紧锁,半眯着眼缝,神色幽怨地锁定眼前这个毫无边界感的陌生‘鬼魂’,声音透着点起床气:
“不是?你谁啊?知不知道打扰死者长眠是一种很缺德的行为?”
此话一出,眼前的女孩立马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起她,似乎在确认她脑子有没有问题,“盛星华,怎幺睡个觉睡失忆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啦?”
“盛星华?”姜一眼皮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满脸懵逼。
她转念一想,莫非是姜不凡的书粉,心里不禁有些佩服姜不凡的知名度都打到阴曹地府里去了。
她试探性地问:“你说的可是姜不凡书里的恶毒女配?”
同桌笑了,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荒谬:“恶毒女配?哪有人这幺形容自己?还有姜不凡是谁?”
姜一更懵了。形容自己?!她说我?我又不是盛星华,等等……按照姜一这幺多年看书经验,脑海里难免会滑过穿书的可能性。
可…不…,怎幺可能啊?
那幺奇幻又离奇的戏码,搁在小说里还可能信,现实生活里说出来谁他妈信啊,只会被别人认为是脑子有坑。
姜一揉了揉眉心,随后手指微颤地指着自己的鼻尖,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我?盛星华?”
同桌无比认真的点头,成了压垮姜一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悬地裂,不过如此。
姜一气得脑袋差点炸开,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对着同桌脱口而出:“what?”
喊完的那一刻,姜一后悔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像无数的摄像头对在她身上,姜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堂公开课。
教室后排密密麻麻坐满了听课老师,此刻全擡着头着她,表情相当精彩。
社死,教科书级别的社死。
一生只教一次。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脸已经涨成猪肝红,捏着粉笔的手都在抖,指着她的方向咬牙切齿道:“盛星华!平时我懒得管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睁也就罢了,可今天是公开课,能不能给点我留点面子?”
姜一坐在前排,僵硬地扭过头望去,只见后排一整排听课老师纷纷摇头,摆出一副拿她没辙的面孔,接连叹了好几声。
而她只觉得是在做梦,还是很恐怖的梦。
什幺穿书?什幺恶毒女配?统统不是真的,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姜一咬紧牙关,擡手朝自己胳膊上的软肉狠狠掐了下去,
“嘶~”
尖锐的痛感瞬间刺上神经。
她低头看过去,小臂上那道清晰可见的红痕像一道烙印,明晃晃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入天灵盖,姜一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因为她十分清楚书中恶毒女配的结局。
被人奸惩后扔进狗窝,活生生被嘶咬得五马分尸,血肉模糊,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无形的恐惧遍布全身,她怕死,更怕死的那般凄惨!
数学老师见她站在原地发愣,半点知错的悔意都没有,顿时气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给她台阶都不下!
偏偏后头坐着那幺多同行,他也不好太丢颜面,只能梗着脖子,强撑着胆子,端出最后的教师尊严:
“别杖着你仅认识的那几个English单词,就到处显摆,这是数学课,不是英语课,给我站出去!”
“哦。”
姜一听不出情绪地随口应了一声,认命般擡腿往教室外走。
她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后脚班里的人炸开了锅,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个素来眼高于顶,蛮横无礼的盛星华,竟然乖乖听话了?
然而姜一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议论。
她站在走廊上,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掀起眼皮望向牌匾上写着‘永华一中’的校门口,只觉得自这条命一眼就望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