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耻辱

自从小萤征跟燕丹遇见了以后,下课就玩在一起,差点晚上都不回徐公馆了。

因为赵迁没收了燕丹的马后,没得骑马,两人就在邯郸道上瞎跑着,有时还带上蛮力,还有猪肉摊的屠伕之子屠狗,三人年龄接近,就一同跑着玩。

「屠狗你离我家蛮力远一点。」萤征说。

屠狗说:「我哪真的会屠狗?我爹因为我属狗,就直接叫我屠狗。谁叫我姓屠?」

三人有时跑远了,跑出赵苑到了田埂里去抓田鼠。

抓了半天,没抓到田鼠反而抓到蛇,吓得大家一哄而散。

还跟着蛮力去追麻雀,麻雀成群停在田边的树上。

蛮力还跳起来抓麻雀,麻雀也不甘示弱,接连着飞下来逗弄着蛮力。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田埂里种了大豆、小米、小麦,高粱等,旱田的谷子都长得比三人都高。

屠狗一看到树,就叫着看谁先爬到树顶?一跃而上。萤征和燕丹就接着爬。

之前有一回,还爬到桑树上,摘桑葚吃。吃得满嘴都是蓝的。

还拔了一大把的桑叶,想带回去给蚕宝宝吃。

最近徐知福给两人派了作业,就是要养蚕。

三人看到地洞就钻,结果是黄鼠狼的地洞。

屠狗看到树上有马蜂窝就捅,想来点蜂蜜吃,却被追着跑,叮得三人满头包。

今天三人又一起回到赵苑,跳进照眉池游泳,据说是宫女常以此照镜梳妆,两人都弄得一身湿。看看快傍晚了,屠狗说他得回去了。不然会被他爹倒吊过来打。三人讲好明天再见。

萤征和燕丹还不想回去,就跟蛮力找个山洞一钻,还捡几枝小树枝升起火来。要把衣服烘干。

萤征:「燕丹你住燕国哪里?」

燕丹:「当然是首都蓟城啊」

萤征:「蓟城长甚么样子?有邯郸城那么大吗?」

燕丹:「开甚么玩笑。   ‘夫燕亦勃、碣之间一都会也。南通齐、赵,东北边胡’。」

萤征:「甚么意思?」

燕丹:「说的是,燕国在渤海湾和碣石山之间的大都会,南通齐国、赵国,东北边是胡人。我们燕国有鱼盐枣栗之利,燕人急公好义,多侠客。」

「渤海吗?我想去。」萤征说。

萤征接着说:「渤海再过去甚么地方?」

燕丹:「渡海的话,再过去是东瀛。」

「等你长大一起去啊。」燕丹随口说说。

燕丹把萤征的衣服从竹竿取下,给萤征穿好。

火烤了烤,身上也半干了。就将战利品,一串麻雀烤了吃。

正打算回家,却被魏假一行人发现了。

「哎呀,怎么有人在宫殿大苑中生火呢?多么危险?」魏假假惺惺地说。

「两个小情侣在假山里做甚么呢?」魏乙说。

「做甚么干你屁事。」燕丹说。

「呦呦呦,怎么说话的?」魏乙说。

「为兄的来教教你何谓礼貌。」魏假说。

魏假就命人把萤征和燕丹把衣服脱了,双双绑在树上。

还在嘴里塞了布巾。

蛮力吠了几声,感觉情况不妙,赶紧跑了去找救兵。

「喜欢爬树吗?两人就住树上好了。」树上爬着蚂蚁,魏假就让蚂蚁来咬萤征和燕丹。

魏假说:「我给你们两人加点料。两人超甜的,上点蜂蜜啊。」

魏假就给两人身上涂着蜂蜜。皮肤上开始爬满蚂蚁,两人被咬得又痒又痛。

不久,蛮力去把俊夫找来,俊夫一到,魏假和手下就跑光了。

俊夫就把两人放下。萤征全身红肿,痛得哇哇叫。

燕丹在萤征面前,虽然又痒又痛,但是强忍着不肯吭声。

「我们回去。」俊夫说。

三人先回到徐公馆,把萤征带去找徐知福。

徐知福看到也吓了一跳,你们以后都跟着俊夫走,不要乱跑了。

帮萤征梳洗完,还用盐水和着生姜汁和茶水涂遍全身被咬的地方。

「痛痛痛啊~~~~」萤征在徐知福面前也放声喊起来。

「哪里痛?」徐知福说。

「还有那边。」

小萤征抓着小鸡鸡,连这边都被咬了。

徐知福赶紧给他涂点薄荷加上紫花地丁和蒲公英一起捣的药草膏。

在外面疯了一整天,又没喝水,果然晚上又发起烧来。

徐知福又得去顾上大半夜。

……

学堂偶而会没有老师来,就由太子赵迁看人自习。这个时候,就是萤征痛苦的时分。

赵迁特别找萤征麻烦,单纯就因为长平之战后,芩赵两国交恶。

还有赵迁本人比较欺善怕恶。

萤征弱小可欺,没有父母照应,对于比较富强的楚人、齐人,他就不敢得罪。

「快要立秋了。」

「今天我们要去泡汤。」

难得六国的质子们都入课堂。然后徐知福又不在。

赵迁也不喜欢读书,就干脆宣布去泡汤。

「我们今天去离宫梳妆楼附近的温泉。」

楚国公子和齐国的公子先行告辞,不去了。

其他人想说不去,但赵迁不准。这样就没趣了。

几人就乘着两辆车,就到了梳妆楼旁边的温泉行宫。

里面已经有些老人家在泡汤。

「这里几位都是之前长平之战退役受伤的军人,萤征是芩国的人,这些人都是贵国害的,你要不要给大家赔个不是,为大家擦澡啊?」赵迁说。

老人家听到是芩国的世子,都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有的人没有手,有的人没了脚。有的手掌削去,有的人头皮掀掉。

还有人的背上都是刀伤,看的萤征心理发怵。

别说去擦澡,连看都不敢。

眼看老兵们纷纷起身离开。

赵迁说:「这里的温泉行宫是免费让军人来此泡汤治疗用的。有病的旁边问诊间还有大夫给诊治,都免钱的。」

萤征听着,果然赵国进行胡服骑射是由来已久,对军人照顾有加。

「你过来,帮我刷背。」

赵迁说着,就把衣服脱光,只留一条布巾,遮着重要部位。

萤征吃了一惊,但也不敢违逆,只好打着赤膊,过来给赵迁刷背。

「燕丹呢?还不过来给你魏爷爷刷背?」魏假也扯着喉咙问。

「凭甚么?」

燕丹看着这态势,红着脸,双手插腰,不想入浴场中。

赵迁的手下过来把燕丹的人按下,旁边宫女伺候着,帮忙脱衣服。

「小公子会害羞吗?」小宫女吃吃笑着。

「你不来,我就揍萤征。」

燕丹只好也跟着进浴室,拿起丝瓜络刷起魏假的背。

「手技不错啊。」赵迁还把下巴擡高,两手举高,让萤征刷个干净。

身上一丝不挂,也蛮难为情,就别别扭扭的想要侧身避开赵迁的视线。

「都是男的,还这么扭扭捏捏的,怕我吃了你。」

赵迁对着萤征吼着。一扭手还把萤征压在地下,眼看就要骑上身,做苟合之事。

燕丹看赵迁如此这般,冲上前去把赵迁推开,用浴袍包住萤征,说:「欺人太甚了吧?萤征我们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你们果然不对劲。」赵迁说。

「你才不对劲,你是有甚么癖好吗?」燕丹说。

然后赵迁和燕丹就扭打起来,还不是普通的扭打,是作势要相扑。

两人都穿着裤扠,还互相要抓着对方的裤腰。想把对方绊倒。

「很好啊,我本来就想见识见识燕国的摔跤绝技。」赵迁说。

一堆看热闹的都聚过来。喊打喊加油的都有。

温泉行宫变成竞技场了。

萤征哭着说:「别打了。」

互推了几下后,变成用拳头了。

两边都有人加油,给赵迁加油的有十中有八,给燕丹加油的也有十中有二。

萤征是其中一个。

赵迁毕竟比较年长,吃得好又力气大,手肘压制着燕丹说:「你服不服?」

燕丹的眼瞪得老大,口里被打出血来,说:「不服。要我服输,除非乌头白,马生角。」

萤征哭着去推着赵迁,却被魏假按住架开。

「你那么仗义,那你来代替萤征。」

说着,魏假、魏乙就要按住燕丹,让赵迁逞其兽欲。

燕丹打不过年长高大的赵迁,但是燕人硬气,哪有这么容易屈服的?

只见燕丹突然咬住赵迁的手臂,咬出血来。

赵迁吃疼,赶紧放手,但手腕上留下鲜明的齿痕。

怒道:「这不是疯狗乱咬人吗?」

原本看热闹的小宫女和小太监看情况不对,就请大宫女过来把人分开。

说不可在此斗殴,否则就上奏赵王。

韩国公子安一听说萤征和燕丹上了车要去温泉行宫,马上传话给俊夫,俊夫一听说就赶紧骑马来追人。

俊夫进入浴场,左手提起萤征,右手提起燕丹,说:

「我们回去。」

魏假看着俊夫帅气挺拔,开玩笑的说了句:

「要不要泡个汤再回去?」

俊夫走了几步后停下来。

把萤征和燕丹放下。

俊夫走回来把魏假按在柱子上:

「你再找萤征或燕丹的麻烦,我就剁了你喂狗。」

小宫女们伸着袖子挡住上扬的嘴角:

「俊夫很俊啊。」

……

徐知福听说了泡汤之事,非常不悦。

以后不让萤征与燕丹两人和赵迁、魏假一行人去温泉行宫泡汤了。

两人差点被赵迁进犯之事,让徐知福非常生气。

述说此事时,还在瑟瑟发抖。尤其是萤征。

燕丹看着萤征说:「别怕,我会一生一世护你周全。一把捞过萤征的肩膀搂住。」

萤征第一次看到徐知福那么生气。

「我给你一把短刃,你好好收着。

谁对你做这等无礼之事,就手刃他。」徐知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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