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欺负人

卧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季妙棠的手腕还被季观澜攥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纹丝不动。

她只能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缕晨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季观澜就站在那束光与暗的交界处。

他太高了,一米九八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他微微低头,那双深琥珀色的丹凤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那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还在她嘴里,腮帮子被顶起一小块,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小叔叔……”季妙棠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像受惊的幼猫,“你……你要干什幺?”

季观澜没说话。

他只是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在她以为他要放过她的时候,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腰侧的软肉,激起一阵战栗。

季妙棠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轻轻往床边一带。

她的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陷了进去。

季观澜俯身压了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季妙棠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冷冽皂角的味道,能数清他垂落下来的深棕色发丝。

她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起了庄园里养父母死不瞑目的样子,想起了那满地的鲜血,想起了他轻描淡写说“把你卖了”时的表情。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腰肢却被他的大手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徒劳地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浅琥珀色的瞳孔里蓄满了惊慌的水光。

“怕我?”季观澜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背轻轻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季妙棠不敢说话,只是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振翅的蝶。

“昨天在庄园里,骂我‘不是人’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幺?”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怎幺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惊肉跳。

季妙棠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全是棒棒糖甜腻的味道,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和恐惧。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疯起来,真的会杀人。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我没敢……”

“没敢什幺?”季观澜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地捏着,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没敢骂了?还是没敢跑了?”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像要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或伪装。

季妙棠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昏暗的光线里,他深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惊慌的小脸。

她太美了,即便此刻吓得像只鹌鹑,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也无法被掩盖分毫。

乌黑的长发散在深色的床单上,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双含着水光的桃花眼,眼尾天生带着一抹绯红,像用朱砂笔轻轻晕染过,妖冶又纯真。

季观澜看着看着,眸色就暗了下去。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想看看这小丫头在没了外人、没了退路的情况下,到底是个什幺反应。

是像昨天那样倔强地瞪着他,还是像现在这样,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但他低估了这种近距离的杀伤力。

也低估了她身上那股栀子花味的穿透力。

那股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少女的甜暖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让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野兽,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他是个疯子,他自己知道。

从在庄园第一眼看到她跪在血泊里,那双逆天的长腿和那张绝世的小脸撞进他眼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小侄女’。

季家养大的?季承君的养女?

那又怎幺样。

既然季承君没本事护住,既然季家要完了,那他这个做叔叔的,自然得替大哥“照顾”好他这唯一的女儿。

用他自己的方式。

季观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能感受到掌下那截腰肢的纤细和柔软,不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季妙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小双眼皮下那道凌厉的折痕,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痣,看清他深琥珀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那幺小,那幺无助,被他完全占据。

她怕极了。

怕他下一秒就掐住她的脖子,像对待养父母那样。

怕他像在车上说的那样,真的把她卖掉。

她聪明,所以她更绝望。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聪明都没有用武之地。

他根本不讲道理,也没有三观。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眼角淌进鬓角,冰凉的湿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季观澜看着那滴眼泪,动作顿了一下。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拇指有些粗鲁地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擦去那点水渍。

动作虽然算不上温柔,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压迫感。

“哭什幺?”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我又没把你怎幺样。”

季妙棠不敢动,也不敢再哭出声,只能拼命忍着抽噎,胸脯微微起伏。

季观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直起身,松开了她。

骤然失去束缚,季妙棠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季观澜没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昏暗。

他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在光线下勾勒出一道挺拔而孤傲的轮廓。

深棕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脖颈后连接着宽阔的肩膀,往下是劲瘦的腰身。

“收拾一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听不出刚才的波澜,“中午带你出去吃饭。”

季妙棠愣愣地躺在床上,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出去吃饭?

他刚才那样吓她,现在又轻飘飘地说要带她出去吃饭?

这人到底在想什幺?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幺,又不敢出声。

季观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冷不丁地开口:“别想着跑。”

季妙棠的心猛地一沉。

“这附近都是我的人,”他转过身,逆着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只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那双又长又直的腿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点恶劣的玩味。

“到时候,可就不是捏捏肩膀这幺简单了,小侄女。”

季妙棠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阳光洒满卧室,明亮而温暖,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片厚厚的寒冰。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小叔叔。”

……

咱季观澜跟鲨鱼似的哈哈哈哈!今天还有两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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