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在侮辱系统的品味?

曾经只在小说里窥见的“金手指”猝然降临,饶是凌思思素日再镇定,这一刻也心潮翻涌,指尖发凉,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去递交辞呈。

毕竟,谁家系统都绑定了还上班?不都该原地起飞,直奔人生巅峰吗?

嗯,大概也只有她了。

美其名曰:这叫稳妥,叫低调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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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六点半下班,家里养的银渐层“大头”见她回来,尾巴一甩就要溜。

凌思思眼疾手快,一把捞进怀里埋头猛吸。毛茸茸的触感和温暖的体温熨帖下来,那股悬在心口的躁动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躺在那张属于“借住”的床上,她环顾这间位于市郊的屋子。当年一家从市区搬来这偏僻之地,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她不否认自己“物质”——她厌恶这里的闭塞,厌恶未经商量就被抛入的陌生环境,厌恶每次去见旧友都要辗转两小时车程。

凌思思被迫将自己嵌进这个她从心底憎恶的模板里。这里像个牢笼,可笑的是,在她跌跌撞撞、遍体鳞伤之后,竟又成了她唯一的、寒酸的避风港。

或许,只有那个曾讥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小姨才一语道破——她凌思思,就是想要好的。

很残酷,却很真实。

“系统,”她忽然在心里问道,“那个攻略对象……品质如何?”

【系统】你TM在侮辱本系统的品味!

凌思思嘴角不禁的笑了,是嘛,有了系统了,她害怕什幺?

咬咬牙闭眼拨通电话预定好了酒店,凌思思一把抱住悠哉悠哉睥睨着她的大头。

换作从前,她绝不会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轻易押上全部身家。但这次不同——她指尖所触,是改写命运的按钮。

为了生存,她扮演“乖顺”太久了,每日披着脾气好、人淡如菊的皮囊。可内里那个真实的她,恰恰相反。

“啧……大头,你的猫条库存危矣。”她一把搂过试图逃跑的猫,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眼神却飘向虚空某处。

大头疯狂扭动:喵呜抗议!你平时也没买多少啊!

【系统】:出息……

“没办法,囊中羞涩。”凌思思坦然承认,毫不介意系统的扎心评价。“后面……不会每个任务都这幺烧钱吧?”

【系统】:本次任务顺利完成,奖励启动资金15万元。

凌思思的眉眼瞬间被点亮。十五万,她不吃不喝苦干三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

【系统】:……你是真惨。

大头:……嗯,习惯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无声地笑了笑。

真好。等有了力量……她或许终于可以撕掉面具,堂堂正正做回那个“不好惹”的凌思思,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

为确保首战告捷,她特意请了几天假,做足了准备。

先是把三颗驻颜丹一口气服下,容貌数值从52缓缓爬升至61。镜中人眉目未大变,但肌肤莹润了些,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倦怠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光泽。

接着,她使用了那个名称奇特的技能【比巴掌先到的是姐姐的体香】。

自身并未觉出翻天覆地的变化,只隐约嗅到一缕清冷幽香,似雪后松针,但尾调却又勾着一丝暖融融的甜,难以捉摸。

立竿见影的效果幺……家里那只向来高冷的“大头”,开始寸步不离地绕着她转,呼噜声震天响。

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人形猫薄荷,从前是她吸猫,如今彻底倒反天罡。

临出发前,她踌躇再三,还是咬咬牙,学习了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技能:【阿威十八式】。

原以为这类“技巧”需经年累月练习,不料指尖轻点“学习”的刹那,海量的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精妙的角度、控制的诀窍、肌肉发力的细微差别……甚至包括一些她闻所未闻的、挑战地心引力的姿势。

寡了一年的凌思思,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厉害。……啊这也行?……非、非礼勿视!……嚯,这个好像……有点东西。

不愧是……邪修。她捂着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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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凌思思卡着最早的可入住时间,站在了凯赛尔酒店恢弘的大门外。

这三天度日如年。她反复推敲任务细节,疯狂恶补各类系统流小说,患得患失——万一失败,不仅血汗钱打水漂,这改写命运的金手指,会不会也随之消失?

许久不曾内耗的她,再度被焦虑啃噬。

但,钱已花出,高低得睡回本!

——抱着这般悲壮又滑稽的决心,她擡步,踏入了这个本不属于她的世界。

仅仅走近,无形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门口暂泊的车辆,车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钱特有的冷光。门童制服挺括,仪态无可挑剔。往来宾客步履从容,衣袂飘香,腕间一点暗芒流转,皆是低调的奢华。

凌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下意识扯了扯身上那条网购而来、已微微起球的连衣裙。

幸好她向来“上不识奢侈品,下不辨地里菜”,这份钝感此刻成了最好的铠甲,让她不至于被那些明码标价的符号压垮脊梁。

她深吸一口气,将呼到一半的叹息硬生生咽回,挺直背脊,迈入酒店大堂。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她暗自打气。

挑高数层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光华,空气里流淌着洁净而昂贵的香氛,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稍显单薄的身影。

前台员工笑容甜美,声线柔和,但每一个递接房卡的动作,每一次擡眼颔首的弧度,都让凌思思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两个世界的壁垒。

她努力回想影视剧里那些骄纵千金的做派,微擡下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而不经意。入住手续顺利办妥,冰凉的房卡落入掌心。

踩着吸尽一切声响的厚软地毯走向电梯,安静反而催生出心慌。熟悉的腹部绞痛再度袭来——每当局促不安,她的肠胃便会率先投降。

演技再好,也骗不过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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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两个世界暂时隔绝。

凌思思怔在玄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她知道这房间昂贵,但直到身临其境,才真切体会到“七千一晚”所承载的重量。

整面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框成巨幅画卷,阳光透过轻柔窗纱,为屋内一切镀上朦胧金边。脚下长绒地毯厚软得能淹没脚踝,空气中那缕与大堂同源、却更私密幽微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她像个小心翼翼的闯入者,缓步向内探索。

客厅中央的丝绒沙发质感非凡,她伸手轻触,冰凉顺滑,没敢真的坐下。水晶茶几上,冰桶镇着香槟,一旁水晶杯剔透,搭配的玫瑰娇艳欲滴。花束旁的手写卡片字迹优美:

「尊敬的贵宾:欢迎下榻凯赛尔酒店。谨以此花,补上迟到的生日祝福。凯赛尔全体员工,祝您生日快乐。」

凌思思的目光在那束玫瑰上停留许久。已经……多久没收到过鲜花了?她的恋爱史一片荒芜,从未体会过被人郑重珍惜的滋味。

卧室里,那张King   Size大床如同蓬松的云朵。她卸下所有力气扑倒下去,身体被温柔而有力地承托。

恍惚间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拥有过一张属于自己的大床,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如今却只能蜷在舅舅家高低床的下铺。

她走回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缩微成模型般的街景车流。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是局促,是心疼钱,但更深、更灼热的,是一簇被这极致物质文明悄然点燃的、名为“渴望”的火苗。

“原来……站在高处看到的风景,是这样的。”她低声自语。

顾澜的资料,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

刚刚习得的【阿威十八式】种种画面不合时宜地闪回,让她脸颊温度攀升。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联想,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张宽大柔软的床。

“系统,”她轻声开口,嗓音里含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期待,“我们……什幺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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