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在酒店顶层。
柳依推门进去的时候,高跟鞋陷进地毯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地毯是鸽灰色的,厚而密,踏上去像踩在云上。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亮了角落里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烟灰色的缎子,光从里面透出来,软软地铺了一地。窗帘已经拉上了,是几层叠在一起的,最外面一层是银灰的缎,里面是白纱,再里面是遮光的厚呢。
窗帘盒里藏着灯带,光从上面洒下来,把整面墙染成一种温吞的琥珀色。
柳依站在客厅中央,那件红旗袍还没有换。缎面在黯淡的光线里不再张扬,红得沉沉的,像凝固的酒。领口三颗盘扣,扣头上各镶一粒小珍珠,她伸手去解,解了一颗,手便放下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床很大,铺着雪白的床单,枕头码得齐整,四只,两方两长。
床头墙面嵌着一面茶色玻璃镜,镜子里映出整张床,也映出她——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单薄,苍白,像走错了房间。
床头柜上一瓶香槟,插在冰桶里,冰已经化了大半,桶壁上凝着一层水珠,有一颗正慢慢地往下滑。旁边是两只水晶香槟杯,杯口朝下扣在托盘里,等着什幺人来把它们翻过来。
Elliot从衣帽间那边过来。
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带松着。他在她身后站定,从镜子里看她。
“冷不冷?”他问。
柳依摇了摇头。
其实有一点。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Elliot伸手,把她后颈上的碎发拨开,指腹贴在她颈侧。
他的手是热的,柳依轻轻打了个颤。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没有说话,只是呼吸,一下一下,灼热地喷在她脖颈上。
水晶灯没有开,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四面墙底下的灯带,光线从下往上打,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柳依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又看见Elliot的影子叠在上面,两个影子都变了形,像两个陌生人。
她伸手去解领口的盘扣。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珍珠在指尖滑动,扣子松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摩擦声,像什幺东西被撕开了。
Elliot替她把旗袍从肩上褪下来。缎子滑过皮肤,凉凉的,像一尾鱼游过。
旗袍堆在脚边,红得刺目。
镯子还在腕上,三只。
“留着。”他说。
床单是新浆过的,有一点硬,贴着后背的时候微微发凉。
柳依望着天花板,正中央一盏水晶灯,没有开,挂件安安静静垂着,在暗处闪着细碎的光。
Elliot的手扣着她的手腕,压在枕头上。镯子硌在骨头上,有点疼,她没有说。
房间里只听得见呼吸声,他的,她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
伦敦的雨从来不会大声喧哗,只是不依不饶地敲着玻璃,一下,一下,像一个人用指尖轻轻叩门,明知不会有人来开,还是不死心地叩着。
床头柜上的冰桶里,那颗水珠终于滑到了底,落在托盘里,无声无息。
Elliot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然后是肩头,然后是胸口。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下,停在她胯骨的位置,五指微微收拢,像是丈量,又像是确认。
“柳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闷在她皮肤上,震得她胸腔里嗡嗡的。
她没有应。
他皱了皱眉,俯上去,吻她的眼睛。
柳依终于闭上眼睛。
看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黑暗里浮出许多东西。
Elliot半生已过,在曼哈顿的华尔街起落沉浮,见过许多人,谈过许多交易,唯独没有谈过恋爱。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什幺都算得准,唯独算不出为什幺有些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失眠。他不理解那种东西,也懒得去理解。
直到去年秋天,他走进那间会计事务所的会议室。
那天伦敦难得放晴,阳光薄薄地铺在街上,像一层淡金色的纱。Elliot Hargreaves从纽约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西装笔挺,脑子里装的都是数字。会议室在十二楼,百叶窗半拉着,日光被切成一条一条,落在橡木长桌上。
他坐下来,打开文件夹。有人在旁边放了一杯水,他没有擡头。
然后她进来了。
柳依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他右手边,把杯子放下。杯耳朝外,角度刚好,不需他转动分毫。她的手很稳,指甲修得干净,没有涂颜色。她说了一声“your coffee”,发音很轻,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像往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枚硬币,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她已经转身了。
柳依没有看他。
她走出去的时候,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后颈上。那一小片皮肤被光照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像瓷器在灯下泛出的那一层柔光。她的头发是绾起来的,几根碎发垂在耳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Elliot看着那个后颈。看了很久。
他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中,笔尖悬在合同某一条款的空白处。墨水在指尖干掉了,他浑然不觉。
是什幺感觉呢。
说不上来。
像有什幺东西,在他四十七年精密运转的系统里丢进了一颗沙粒。
那颗沙粒很小,小到肉眼看不见,但齿轮开始发出细微的异响,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频率。
他见过太多人。男人,女人,聪明的,漂亮的,殷勤的,冷漠的。没有一个让他停下来过。他是那种连在电梯里都会看报表的人,生活里每一分钟都被计算过,产出,回报,效率。
女人不在他的日程表上——不是刻意排斥,只是不需要,像一架运转良好的机器不需要多余的零件。
可那个后颈。那个被晨光照着的、安静的、毫无防备的后颈。
他忽然想伸手去碰一下。
一开始他只是想碰一下。
那颗沙粒在齿轮间轻轻地响着。
他不知道这意味什幺。他只是隐隐觉得,有什幺事情要发生了。
Elliot的动作很慢。
他等了四十七年,不差这几分钟。他像一个收藏家终于捧到了那件寻了半生的瓷器,不肯草草拆封,要一层一层,慢慢褪去包裹,每露出一寸釉色便停下来看许久。
镯子在腕上滑动,凉丝丝的。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高了一些。后背不再觉得床单凉,反而有些潮。
窗帘没有拉严,中间一道缝,透进来一截光。伦敦的月色从来不亮,蒙着薄雾,像隔一块毛玻璃。那截光落在床尾的白色床单上,落在她露出来的脚踝上。
Elliot的手滑进她后腰底下,把她托起来一点。柳依的身体离开床面,失重了一瞬,又落下去。
他的嘴唇一路往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他隔着红色蕾丝内裤舔着柳依的阴阜。
她今天穿的一整套全都是他挑选的。
成套的红色蕾丝内衣,那红比旗袍的缎面更艳,是罂粟红,衬在她皮肤上,白便愈发白,像雪地,像白瓷,像月光底下没有脚印的一片净地。蕾丝是细密的,花叶纹路贴着她的身体走势蜿蜒而下,该遮的都遮了,又好像什幺都没遮住。
蜿蜒的花纹被津液浸湿,柳依感觉镯子在手腕上滑动,凉丝丝的,像一圈不会融化的冰。
Elliot终于含够了,他擡头望着柳依水润的眼眸,他的手已经掐在她内裤的边缘,绅士的问了一句:“MAY I?”
柳依咬着唇点了点头。
细密的蕾丝在大腿滑落,有点细微的痒意像花叶纹都化作花草摇曳着枝叶。
红色蕾丝落在床尾的白床单上,小小的一团,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瓣花。
细密的水声在室内响起,Elliot那永不满足的饥饿感仿佛得到了缓解,他舔舐着珍馐,把所有的水液都咽到胃里。
柳依的性经验不算少,但吞吃对她来说一直都不算什幺易事。
她的阴毛和她本人一样温顺,不算粗硬,只塌塌的垂落在她的鼠犀处,被Elliot舔的贴在她的阴阜上。
她的穴是蜜色的,泛起一层温润的水光,只有小阴唇因为正常的摩擦在顶端有一层软软的黑,它被吸的东倒西歪,也复上了一层津液的水光。
扣头轻轻一碰,咔嗒细微一响,皮带松开来。屋里本就静,这点声响不算突兀,但在这伦敦的新婚夜代表在顶层的套房里要下另一场雨了。
Elliot的性器是紫红色的,顶端翘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的尺寸在本就天赋异禀的白人男性里面也算可怕的存在了。
他没有戴套,他没有避孕的计划。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足够他抚育很多子嗣,但他只想和柳依一起抚养她们的子嗣——最好是女孩,他想。
Elliot的龟头几乎要跟柳依小小的阴阜一样大,戳在她的阴阜上,挤压着她的阴阜,把它遮得只余下旁边一点点的肉色。
沉寂了四十七年的凶器依旧不减雄风,耀武扬威的流着腺液和她的花液混合,试图闯进亚裔女人被开拓得温软的穴里。
“嗯……”柳依侧了侧头,脸颊贴着枕头。浆洗过的棉布味,干净的,不带任何人的气息。酒店的床,新婚的夜,身边是她的丈夫——一个重新给了她秩序和安全感的男人。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沉甸甸的,比他的身体更重,比他的鸡巴更涨。
Elliot性器凿进穴里的感觉不太好受,他滑了几次才进去,可怕的性器像要把她的身体劈开,才能吞吃她柔软的内陷一样。
终于抵到最里面,她的胞宫无所遁藏,被紧贴在他温热的龟头前面,被压的歪歪扭扭。
Elliot的阴毛硬硬的戳在她被拓开的阴阜上,扎的阴蒂泛着痒意,细细丝丝的,不算难忍,偏不肯安分,只一阵阵传着快感。
柳依在穴里努力的适应着比以往更粗更硬的东西,Elliot分了一只手帮她揉了揉阴蒂缓解她穴里的饱胀。
乳珠坠在白玉般的乳房上像瓷器上点的一滴雪梅,被一只大手揉弄着,在水晶灯下泛着莹光。她的乳房被从红色蕾丝内衣里掏出,那罂粟红的花纹盖在她的胸下,更显得她像在罂粟从中诞生的美人。
Elliot把她整个人复住,心跳贴着她的胸口,跳得又快又重,跟他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称。
柳依感觉到他的急切,那种急切不像少年人的冲动,而更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坐到了餐桌前面,面对满桌珍馐,明知应该细嚼慢咽,却压不住喉咙里那一声饥饿的响动。
窗外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声音被双层玻璃隔成了模糊的一阵低响,转瞬即逝。
Elliot忽然停下来,撑起上半身。
“你在想什幺。”
柳依睁开眼。他的脸逆着光,只在她眼里显出一道看不清神情的暗影。
“没想什幺。”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她吃痛,倒吸一口气。
“别走神。”不是命令,是请求。
柳依擡起手,犹豫了一下,把手心贴在他后背上。他的后背皮肤底下肌肉绷得很紧,是烫的,有汗。他僵了一瞬,然后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柳依躺在套房宽阔的床上,听见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玻璃上一声又一声。
Elliot Hargreaves等了半辈子,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像是要把积攒了半生的渴望全部倾注到这一夜里,近乎蛮横,近乎贪婪,不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俯在她耳边,呼吸灼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坐在曼哈顿办公室顶楼、对着落地窗独自喝威士忌的男人了。
他得到了她。
他正在征伐她。
柳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什幺也没有想,她轻轻的喘息着。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动作轻轻作响,叮的一声,叮的又一声,像是什幺东西碎掉了,又像是什幺东西被锁紧了。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带她和姐姐去唐人街尽头那间佛堂烧香。佛堂里有个老师太看了她们姐妹一眼,对母亲说,你这个小女儿,命里带煞,怕是来还债的。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幺时候停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截光。
伦敦的月色从来不亮,蒙着薄雾。那截光冷冷清清的落在床尾的红色蕾丝上,落在她褪下来的镯子上。
镯子搁在床头柜上,挨着那瓶始终没有打开过的香槟,在暗处兀自绿着。
柳依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她的头发散了,铺在枕头上,像一匹展开的黑绸。
她转头看了一眼Elliot。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像一头餍足的兽。
Elliot从后面抱住她,银白的鬓角在月色下闪着微光。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箍得很紧,像是怕她趁夜色逃走。
她不会逃。
也逃不掉。
柳依睁着眼睛,望着窗帘缝里那一截光。窗外是伦敦,她出生长大爱过却从没逃过的伦敦,此刻正安静地睡在后半夜的薄雾里。
眼眶慢慢湿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那一小片温热被浆洗过的棉布无声地吸走。
身后,Elliot的胳膊又紧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