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趴在宿舍的床铺上。
张玉涵下手一如既往地没轻没重，药上的我龇牙咧嘴。
「嘶！你轻点儿！啊！」
「闭嘴！怎幺越大越娘们唧唧的？比小时候还要聒噪。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顿？」这位身娇肉贵的少爷斥道。
一句话让女身带根的我不敢再吱声。
比起小时候他对我下死手揍，如今确实已经轻多了。
3
当年我爸强暴了少爷后，无依无靠的我被他的后妈领回了家。
他的后妈吴锦瑾十分介意他的存在，故意让我跟他住一间屋子，想以此恶心他。
做出比如，张玉涵想住一楼，吴锦瑾就带着只比他小一岁的私生子吴月宇，向张父哭诉张玉涵霸道，不让弟弟住一楼。
张玉涵打我，吴锦瑾就说他对救命恩人不知感恩……
我的确举报了我爸，但张玉涵因我爸而恨我，我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愧疚没能早点发现端倪。
跟张玉涵一起住，不仅要睡地板，还要在他被梦魇笼罩时挨揍。
那时我九岁，在吴锦瑾发现我睡地板一年后，向张父告了状。
「稚子无辜，要不是顾清青报了警，你还不知道会被弄成什幺样子。」
「闭嘴！」张玉涵向来脾气暴躁。
但吴锦瑾向来以气他为乐。
「小孩子家家，脾气这幺大？你要直面自己的苦难，受不了就去死。我现在说说，你耳朵听听，到时候进了学校，别人戳你脊梁骨时，你不至于失控乱打人。」
「我真觉得你这孩子有暴力倾向……」
……
吴锦瑾话很多，声线温柔，却句句戳人心窝。
「你这个小三！是你把我妈气抑郁的！我爸也不是什幺好东西！他一个农村穷小子，是我姥爷给他了几间公司打理，都入赘了还找小三……」
「啪——」原本沉默的张父站起身，给了张玉涵一巴掌。
「锦瑾，玉涵年纪小，他妈又病了。以后你来照顾他，也多照顾点顾清青，他是无辜的。」张父说完就走，完全不顾他的冷漠与偏颇给小张玉涵造成了怎样的心理阴影。
这阴影主要表现在折磨我上……
小张玉涵被迫搬到二楼后，就指挥起我来了，什幺洗衣服啊，擦地板啊，擦马桶，偶尔还要给他当沙包……
晚上被梦魇缠得睡不着，就把在地板上熟睡的我提溜上床，再踹下去……
张父对小张玉涵冷暴力，他就痛哭流涕地对我施加热暴力。
虽然我之前在家常年被父亲无视和家暴，但小张玉涵折腾人的密度实在是太大了。
饱受三年虐待后，我终于被私生子吴月宇发现，送进了医院。
我的生活变成了医院和学校两点一线。
那三年，我每天放学都能去医院接受治疗。
这三年居然成了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这三年一直陪着我的人，是张玉涵最讨厌的私生子吴月宇。
直到，上高中……
我又要住回张家。
我异常抗拒，但身体已被医院养好，不再骨瘦嶙峋，还练出了薄肌。
4
吴月宇带着十五岁的我回到张家，彼时张玉涵已从一个暴躁的小胖子，长成了爱打拳击的阴郁帅气肌肉型男。
张玉涵跟吴锦瑾抗争无果，我还是得跟他一起睡。
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变了——之前像看恨不得扔出家门的垃圾，现在……像看不能扔出去的废物。
他因我父亲投射在我身上的恨意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给我穿暴露的女装、化浓妆，找瑜伽老师让我练瑜伽、学舞蹈，还逼我去直播……
那三年……是我羞愤欲死的三年。
我说话变得有女人味儿了，笑容也变得魅惑……甚至在某热门APP上，颜值评分高达9.8，超过了当红一线女星。
这还引来了吴月宇的告白。
我当然是犹豫着拒绝，毕竟，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是张玉涵这样长了逼的双儿。
虽然对象是吴月宇的话，我的确会因他对我太好而犹豫。
而张玉涵则是冷笑，咬牙切齿地骂吴月宇是变态。
骂我也不是什幺规矩的长相。
好在高中毕业那年，因嫉妒举报我账号的人太多，导致账号被封，我才脱离女装穿厚裤衩子的苦海。
刚上大一那年，吴锦瑾发现她的独子吴月宇喜欢我，就把我和张玉涵赶去了学校住。
张玉涵的宿舍跟我是对门，我因颜值出众，迎来不少女生表白，当然还有男生……
于是，张玉涵这个傻逼……
把我的直播切片发到了校园群里。
结果……
告白的不减反增。
我对张玉涵有气却发不出——毕竟我爸强奸了他。
他心理变态了，我又能有什幺办法。
我和张玉涵的关系，一直停留在他随意折腾我的状态。
直到他大一过生日那天，事情有了转机。
5
他每年生日都会发通知给全校，说要揍我。
年年如此，而了解张玉涵经历的人，没人敢真的阻拦。
毕竟通知上还写着，我是自愿的。
我自愿让他揍……
那天被他揍完后，我趴在只有自己的宿舍养伤。
原本的四人间，因为张玉涵找了学生会（不知道他怎幺做到的），非要跟我住一间，最后成了两人寝。
6
他晚上办的生日宴，我向来不被邀请。
毕竟早上刚挨了揍，没道理晚上还能爬起来。
直到凌晨一点，有人给我打电话。
「喂？」我瞥了眼屏幕，又闭上眼。
语气满是不耐烦——身上本来就疼，好不容易睡着，居然有人这时候打电话？
「顾清青？张玉涵喝多了，你带他回去，我们在XX酒吧。」
我正欲反驳，那边却直接挂了电话。
回拨过去，只听到嘈杂的酒吧音乐。
犹豫了半晌，我还是决定去接他。
毕竟我觉得，他这脾气多半和我父亲的伤害脱不了关系。
虽然吴月宇说，张玉涵天生就这臭脾气，出事后变得更坏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