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投影画面切换流畅，数据精准，简报节奏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沈凌坐在主位，笔尖偶尔落在纸上，记下关键数字。
她的表情与往常无异，冷静、专注、无可挑剔。
「这一段我们预计在第三季完成整并……」报告的人声音稳定，整个会议室都在她掌控之中。
没有人会怀疑，这场会议的节奏是由谁决定的,包括沈凌自己。
她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下一页翻过去的瞬间，她的目光却短暂地停住了一秒。
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某种不该出现在此刻的画面。
是一双手，停在她腰侧，温度透过布料，稳得让人无法忽视，沈凌的指尖微微一紧。
「沈总？」有人轻声提醒。
她擡眼：「继续。」
语气依然平稳，会议没有中断，她的问题依旧精准，决策依旧果断。
每一个关键点，她都抓得很准，只是她偶尔会晚半拍，只有半拍。
外人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理智还在原地，某一部分却还停留在昨晚。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
沈凌合上文件，站起身，动作一如既往地俐落。
她正准备离开，秘书已经跟上来：「沈总。」
「嗯？」
秘书犹豫了一下，语气放得很轻：「您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不是质疑，是关心。
沈凌停住脚步，她侧过头，看向对方。
那一瞬间，她其实可以否认，甚至可以直接结束这个话题，但她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说：「没有影响就好。」
这是事实，秘书点了点头：「如果需要调整行程，我可以帮您重新安排。」
沈凌看了她一眼；「不用。」
语气恢复得很快：「照原本的走。」
秘书退开，走廊恢复安静。
沈凌继续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直到转角，她才停了一秒。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
她确实没有失控，但她也没有完全在这里。
画面一转，陆屿先回了一趟公司。
例行巡视、签几份文件，确认几个场馆的营运数据。
事情不多，节奏也稳，她处理得很快，甚至比平常更快。
助理站在一旁，有点跟不上她今天的节奏：「这份可以再延后确认……」
「不用。」陆屿淡淡地说。
「现在就定。」语气干脆，像是没有什么值得拖延的理由。
她很快把事情收完，没有多停留，直接离开。
下午的健身房比平常热闹一些，音乐节奏强烈，器材区有人在训练。
陆屿走进来时，有几个熟客朝她点头，她也点了点头，但没有停下。
她走到场地中央热身，热身完随手抓起一组哑铃，动作干净、俐落。
呼吸稳，节奏也稳，只是她的唇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这种细节，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有人看得很清楚。
「哇。」门口传来一声拖长的声音：「今天气氛不对啊。」
陆屿没有停下动作：「你又来干嘛？」
顾行舟走进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圈。
「来看妳还活着没。」他语气随意。
「顺便确认一下……」他停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是不是有人让妳心情很好。」
哑铃落下的瞬间，声音低沉，陆屿终于擡头看他：「你话很多。」
顾行舟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打趣，是看穿。
他往前走两步，站在她旁边：「听说妳今天连收文件都在加速。」
他淡淡地说「看来不是急，是不想分心。」
陆屿没有回答，她重新抓起更重的哑铃，准备下一组。
顾行舟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还有……」
他语气慢了下来：「妳现在的表情，很明显。」
陆屿眉心微动：「什么表情？」
顾行舟笑出声，这次是真的笑：「狼尾巴在摇的表情。」
空气静了一秒，下一秒「砰。」，陆屿擡手，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不重，但很准，顾行舟往后退了一步，笑得更明显。
「恼羞成怒？」他挑眉。
陆屿收回手，唇角也带着笑：「你欠打。」
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轻。
顾行舟看着她，没有再继续逗，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妳很久没这样了。」
陆屿动作微微停住，那句话，比刚才的玩笑更认真，甚至带有欣慰的感觉。
她没有反驳，只是把哑铃放回架上。
「我只是睡得好。」她说。
顾行舟没有拆穿，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平常的平稳：「嗯。」
停了一秒，又补一句：「最好是。」
健身房的音乐还在播放，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但顾行舟很清楚。
那匹狼，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变弱，而是开始有想回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