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离开奇门山,作了点易容,贴了两撇八字胡,还加了鬓角。这样应该没有人会认出他来了。
到了长街上,看看有甚么奇门山门徒的消息。便往市镇里最大的酒楼去打探。才坐下,店小二看他是个小道,便问都没问,直接大声喊着:「茶。」
秋水把他的道剑拿出来放在桌上,店小二突然改口:「上茶。」
秋水又把一个碎银放在桌上,店小二琅琅上口:「上好茶~~~。这位客倌,天气炎热,是要喝白毫银针,还是要杭州冻顶?」还特地把桌椅都抹干净了。
秋水道:「菊花枸杞明目茶一壶。」
正想问问,最近有无哪里需要收妖?毕竟阮囊羞涩,得先攒点外快。在旁边的戏台上,竟有说书大鼓,唱起鼓词来。
说书人:「看官啊~~~来来来,今天讲个溶洞的鬼故事。」
秋水一听到 ‘溶洞’,便转过头去看。
说书人:「听我道来,曾经有位仙女,叫做翩翩。有位顾生,是山西五行山的道士。」
秋水一愣。
说书人:「因为春心难耐。顾生下山去杭州京城瞟妓,一去不归,还因染疾生疮被妓女赶走。身无分文。只好沿路乞讨,无脸回山。」
有天,他在寺庙里遇到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叫做翩翩。
翩翩是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他把顾生带去洞府中,用潭水洗净,还给他用芭蕉叶子缝衣服。第二天,顾生身上的疮就结痂脱落,翩翩这位女子,还帮他用叶子、香草做很多好吃的给他吃,用养蜂采的蜂蜜、蜂胶,花粉给顾生养生,还在晚上点上蜂胶蜡烛给顾生照明,顾生就在溶洞中住下来,和翩翩成为夫妻。
秋水奇怪道,怎么故事感觉有点熟悉?
有天,翩翩的好友花娘子来找翩翩,但顾生看到花娘子的美色,又对人家动手动脚,只是每一动手,叶子做的衣服便会恢复原状,用来提醒顾生不可乱来。花娘子提醒翩翩,这位顾生行为不端,但翩翩却不在意。冬天时,翩翩还为顾生剪裁云朵,作成冬衣。过了一年,两人就有了孩子。孩子长大,就娶了花娘子的女儿,一家子和和美美的生活在溶洞里。
有天,顾生带着儿子儿媳回老家去探亲,但回到溶洞以后,翩翩就不见了。原来住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才知道,翩翩是位仙女。
众人叫好。
甲:「啊~~~没啦?」
乙:「没讲翩翩和顾生怎么成为夫妻?」
说书人:「那个要等下一回合。」
秋水:「这从哪里听来的故事?」
丙:「那个顾生真的是行为不检。」
丁:「唉呦,我是仙女,我就先剪了他,还给他剪衣服?」
说书人:「这故事告诉我们……娶妻当娶翩翩啊!...不要娶五行派那个母夜叉!」
啊哈哈哈哈哈,众人高声笑道。
秋水:……????
秋水便问众人五行派的母夜叉是怎么回事?
甲乙丙丁几位便七嘴八舌的解释,都讲得比说书人精彩了。
母夜叉啊,是五行派门生宋棠娶的妻子,叫金凤姣。因为他的小师妹不嫁他,所以宋棠便只好另娶了大户人家的女儿。这个金凤姣呀,一开始过门时,还会晨昏定省,去和掌门、掌门夫人打招呼。但还没等回门呢,掌门夫人要她帮忙下厨,她就开始作妖了。这里痛、那里痛,叫官人帮她按摩,还说富贵手,会脱皮,做不得家务。无法洗菜。最狠的,还因为宋棠曾经喜欢过季年年,就对季年年没有好脸色。可怕的是她的嘴,东一句,西一句,说的季年年都不敢回嘴。还有会怼人。掌门、掌门夫人,连倌人都怼。说她没享福啦,还要伺候一家子道长道士,早知道嫁乡下的土财主也不要上山来啦!过甚么神仙般的日子,都快直接当祖先啦!
季衡被她吵到去闭关炼丹了。宋棠也是跟她三天两头吵。金凤姣还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宋棠不爱她,她怎么可能生儿子?还说,都是因为有小师妹这个狐媚子,人家可是掌门的千金啊!她都照怼不误。
因为在宋棠处无法得到安慰,金凤姣便看上在执掌教务的二师兄,觉得人家才是未来掌门。一直对这位 ‘师兄’抛媚眼,给他煮汤做饭,晚上又送宵夜,吓得人家不敢待在山上了。跑去别处挂单。
听说,最近回来了一位更俊俏的小师弟顾盼。人家不知道从哪里修行了一身功夫,身材又挺又俊,把这位母夜叉看的口水直流。一直往人家房里跑,洗衣做饭不用说,整理环境,叠衣铺床,还常常往人家身上招呼,东摸一下,西摸一下,说在帮忙打理门面。顾盼都躲到没地躲。
但是,顾盼是小师妹的意中人哪!碍于礼教,怎么可能跟 ‘嫂子’交往?
小师弟一向对这位 ‘嫂子’敬而远之。但是,他看不过这位母夜叉欺负小师妹,就常常帮小师妹出头或是帮她做事。嫂子就更忌妒这位小师妹了。
本来小师妹就是要等顾盼修炼成功回来成亲的,岂知宋棠也不乐意了。宋棠经不起这位母夜叉一直说挑拨离间,说顾盼怎样怎样觊觎她的美色。最后,她竟和宋棠教唆,说顾盼给她,季年年给宋棠,有一晚,故意在两人的食物里下了药,设计季年年跟宋棠睡了。
只是顾盼有戒心,又有功夫底子,虽被下药,但是没有中计,但这女的就喊将起来,说顾盼玷污了她,闹得满屋子都知道。还不依不饶说,她还没死,丈夫就找别的女人快活,好事都成了。把季年年骂的都听不下去了。
顾盼受不了这个疯女人,还对小师妹竟然下此毒手。他就一掌把这个金凤姣给劈了。
因为弄出人命,怕官府通缉。顾盼也只好下山。隐姓埋名去了。
季衡给气出病来,中风倒了。李婉娘自己也腰酸,腿不好,又要照顾季衡。
因为金凤姣死了,季年年只好委身嫁给宋棠作填房。
然后顾盼又离开五行山了。
……
其实,让季年年崩溃的不是宋棠和金凤姣的设计,而是,顾盼跟她说:「我心里有人了。而且是已经成亲了的。」季年年等了他那么久。他对她却一点顾念都没有。
经过了一个母夜叉金凤姣,宋棠对于温婉的季年年,可是视若珍宝,疼惜备至。所以成亲之后,季年年倒是很快有喜了。这倒是不幸中的大幸。
……
回到客栈。
秋水正要开口问:有人要收妖吗?居然甲就开口了。
甲:「这位青年道士你会收妖吗?」
秋水:「会一点儿。那儿需要收妖?」
乙:「就在这五行山山脚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世道不太平,连年养的鸡都被吃掉,半只不剩。还有件奇事。」
丙:「说来听听。」
甲:有位三娘不知何许人也,有祭酒之女十一娘在水月寺相遇,两位皆「二八绝代双姝」。范十一娘明艳美丽,并精通诗词歌赋,双方一见,惺惺相惜,大相爱悦。两位互赠发簪,做为信物。两人分别之后,十一娘思念三娘成疾,重阳节这天,丫环扶十一娘在花园赏花,忽见三娘正攀墙向园内张望,于是被请进园来并住下,十一娘的病就此痊愈。二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来年春天,她俩结伴郊游。十一娘偶遇年轻英俊的贫寒秀才孟仁,在三娘帮助下,私定婚约,有一显贵相中十一娘,十一娘父母惧怕权势,同意了这门亲事。就在迎亲前一天,十一娘自缢 。孟仁听到噩耗,万分悲痛,夜晚到十一娘坟上大哭。忽听三娘在背后说:「你快挖开坟,我有办法。」孟仁挖开坟将十一娘背回家中。经三娘相救,十一娘苏醒,二人成婚。
十一娘欲留下三娘,仿效娥皇和女英,偷偷地和孟仁商量,让孟秀才假装出了远门,晚上范十一娘强劝三娘喝酒,等三娘醉了后,孟仁悄悄回来,把三娘奸污了。三娘醒了后说:「妹妹害了我了!我如果色戒不破,道成后我应该升到神仙所住的三十六天第一天,现在落入你们的奸计,飞升不成了!」
三娘起身告辞,十一娘告诉了自己的诚意,请三娘宽恕。三娘说:「实话相告,我是狐,因为看到了你的美丽容貌,忽然心生爱慕,结果如茧自缚,不能解脱,致使有了今天,这也是情魔的劫难,与你无关,再留下,情魔就更深。你的福泽还长远,请珍重自爱。」
乙:「道长怎么看呢?这狐妖作乱呢!要怎么收拾?」
丙:「我倒是挺羡慕这个叫孟仁的?」
丁:「怎么孟仁破了三娘的色戒,那她跟十一娘在一起时不破戒吗?」
甲:「这个......」
乙:「还有一个也是狐妖,发生在五行山山脚下的村里。」
乙:小翠母亲为狐仙,因受王太常庇佑而免遭雷霆之劫。王太常独子元丰痴呆,乡下无人与为婚,狐仙化成妇人携女小翠前来婚配。婚后,小翠陪伴夫婿嬉戏玩乐、化解家中宿仇及医治元丰痴呆。五年后,小翠了结宿愿而去。恢复常人的元丰看到留下的妆奁,恸哭欲死,只能请人画像聊以思情。
过了两年,元丰在村外园亭再遇小翠,小翠见元丰骨瘦如柴,心生怜悯,留元丰养病园中,并告诉他:「你现在父母老了又没有亲人,妾实在不能生育,恐误了你的宗嗣。请娶妇回家,早晚侍奉父母…」于是,催促请元丰另娶钟太史之女。
新人入门,言貌举止竟与小翠无异。元丰再往园亭寻觅,小翠仅留玉玦一枚,不见踪影。元丰才知道钟氏之女的婚姻,女早有预知,所以先化成对方的样貌,才能慰藉他之后的念想。
丙:「这就太不好了。小翠都把元丰这个痴儿治好了,却反而因为不能生育而被离婚阿~还被元丰父母驱赶,太没天良了!」
丁:「这真是太令人扼腕了。」
甲:「听来好像人不如狐阿。」
秋水听了这故事,频频点头。
戊:「最近这个故事,也是山下某村。」
甲:「贵村真乱。」
戊:何生素有断袖之癖,见一少年方十五六、丰采胜过姝丽之少年从门前经过,即神不守舍,相思若渴。少年自言黄姓九郎,来外祖母家探望母病。何生屡次曲意承迎,先是握手不放,后强曳入斋,闭门下锁,言语狭暱,九郎含羞面壁,曰:「如此似禽似兽般,相爱何必在这?」
乘夜离去,何生由是废寝忘食,日渐委靡。一日九郎回来,见生清瘦,难过的说:「你既然喜欢,我在所不惜。」便跟他相爱。九郎以母病托何生向太医乞药,三日一来;太医见何生神色渐暗淡,把脉之,惊曰:「你有鬼脉,病在少阴。」回来告诉九郎,九郎叹曰:「我实在是狐,恐怕对你来说不是福。」然何生情根深种,后来就死了。九郎痛哭而去。
后何生借同窗某公之躯返魂,回奔旧的住宿,九郎忽至,悲欢交集,想再亲爱,九郎不许,媒介表妹予何生为妻。后因何生借躯返魂于某公,与权贵秦某有夙怨,秦某转而陷害何生,何生闻秦某亦有断袖之好,遂求九郎迷惑之。秦某自得九郎,寸步不离,侍妾十余,视同尘土,半年,秦公病卒,何生亦脱祸得救。
丙:「这九郎也太可怜了,为了何生那么作践自己。还有那个表妹,他俩表兄妹之情实在堪虑阿!」
甲:「道长觉得这几个故事如何?该不该去收拾收拾这些狐妖了?不然我老家那山村都困扰不已。还有多个被狐仙给诱惑的故事。都说不尽了。」
乙:「说被狐仙诱惑,也是你们人心不足才被诱惑,怪谁呢?」
秋水:「如果收费合理,不妨会会这些狐仙。」
大家商量已毕,去山村拜访了村长。问明了状况,还有受害的情形。除了何生已逝,但故事中的主人翁都平安无事。十一娘只是因失了三娘之慰籍,闷闷不乐,何生也已返魂。只是附近的鸡时不时被吃光,也是令农家伤脑筋。
所以,整村就凑钱让道长来解决此处狐仙作乱之事。
秋水晚上便携剑前往。从田中央取一只老鼠,化为大獒犬,晚上去山下找狐穴。让獒犬闻了闻狐仙穿过的衣裳。便念起清心诀,放出大獒犬,果然在一个地洞中找到一个狐穴。
大獒犬汪汪地叫,把三只妖物吓得不行,还有一只被獒犬咬伤,当场就死了。狐穴附近满地鸡毛,原来就是这三只狐,把附近方圆百里的鸡都吃干抹尽了。
正要拿剑来收拾这些狐狸时,其中一只最俊秀的白狐,摇身一变,变成一个俊美非常的少年。并作个揖,自称自己是黄九郎。
秋水看那少年唇红齿白,着红袍绿衫,美丽殊胜,长得有点像顾盼少年时期。
黄九郎跟秋水求饶道:「道长饶命啊!我们不敢再为祸乡里了。」
秋水道:「你的表妹呢?」
黄九郎:「表妹是被咬死的那个。另一个是黄鼠狼。皆未能再化为人形了。」
秋水道:「那个小翠呢?」
黄九郎:「小翠因为救了元丰,做了好事,报了母亲之恩。所以升天了。不在这里。」
秋水道:「不要我把你们都杀了也可以,但你们要离开此地去深山里修行。不得再下山。」
黄九郎:「我们也不想下山扰民。实在是最近深山里有条大蟒蛇,还有条青竹丝,修练有成,占山为王。才被驱赶了。我的几位兄长,还有三娘都被蛇精给吃了。」
秋水道:「竟有此事?」
黄九郎:「如果道长愿意帮我们狐仙主持公道,我愿终身为您差遣。」
秋水道:「你那位何生呢?」
黄九郎道:「他就是见色心喜,如今藉躯还魂了,纠缠上了别人。」
秋水道:「那位黄鼠狼是怎么回事?你们狐跟狼是可以一窝的吗?」
黄鼠狼奄奄一息的在旁边喘着。
黄九郎道:「黄鼠狼他本化身为道士,云游四海,到处算命,骗吃骗喝,却碰上了位从五行山下来的高手,用吸金大法把他的炼的丹给吞了。所以现在是半条命,我也是同情他才暂时收留。」
秋水道:「那位高手叫做?」
黄九郎:「叫做顾甚么的。」
秋水道:「……那就请你带路,咱们会会蛇精吧。」
秋水一路跟着九郎,走上山路。沿途经过森林、小溪,蜿蜒的小径。沿路月光皎洁,树影摇曳。蟋蟀啾啾,角鸮低鸣。
秋水道:「是不是骗人?」
九郎道:「道长长得那么俊,道行又那么高。不敢骗道长。」还对秋水嫣然一笑。
九郎又道:「道长若喜欢九郎,九郎也愿为道长献身…」
秋水:……..
才过了一片荒坟,又过一片芒草,转眼间,竟出现一个精致的宅邸,突然出现。
九郎道:「道长留意。这是蟒蛇精幻化的。蛇妖之前还拐了一个跟道长相貌一样俊美的男子,两人在一起结为夫妻。」
秋水道:「蛇和人可以结为夫妻?」
九郎道:「人和狐都可以了。」
只看到一位著白衣的妖艳美妇,与一位着青衣的俏丽少女。两位袅袅婷婷的走,不,是扭过来。
秋水道:「该死的蛇妖,如何在此作乱?」
一阵妖风混着蛇的腥膻味,扑面盖来。蟒蛇现身,居然是条大白蛇。蛇信吞吐,张大口要作势把秋水吞下。
秋水拿出道剑,念着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并配合剑法,走步,念出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口中喷出雄黄酒,并喊出:「蛇妖伏法,急急如律令。」
青衣少女变成青蛇,灰溜溜得赶紧离开。白蛇精修炼了千年,感觉法力非同一般。
秋水跟白蛇斗了一阵。两人都上气不接下气了。法力不相上下。
白蛇看了看秋水,说:「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被公主看上的准驸马。怎么,你不想入赘皇家?岂不是飞上枝头当凤凰?」
秋水道:「你倒是关心我。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怎么把凡人拐去当丈夫?长此以往,岂不是害了那位官人?」
又道:「既然已经修炼千年,还不知人妖殊途?何况,朝夕相处,亲爱之际,岂不会阳气渐衰?」
白蛇道:「我岂不知。只是无法割舍。但,如今,也被妖僧拐走我夫了。」
秋水道:「此话怎讲?」
白蛇就从头讲起。大概是,白蛇为了帮夫,不但为了他开起药铺,还为了许生,免费帮人问诊。为了治瘟疫,去天庭盗了仙草,还给许生怀上孩子。
但做了许多,却比不上,妖僧一句:「人妖殊途,此是造孽。」还给许生看到她的原形,从此让许生心生恐惧,当初柔情蜜意,一夕乌有。
白蛇哭道:「如今我还怀了他的孩子。这么快恩爱就到头了。」
秋水:「怎么你还能怀上凡人的孩子吗?那还真是恭喜妳了。」
如果白蛇不现出原形,一般人也看不她到底是人是妖。
秋水:「那要为你做甚么呢?你跟许生说了吗?」
白蛇道:「说了。但许生不想要这孩子。他说是妖孽。跟着妖僧去出家了。」
秋水:「那要不要把他抓回来?」
白蛇哭道:「就算抓他的人回来,也抓不回他的心了。」
秋水道:「那也是。你倒是明白。」
「我看你的修行也是不容易,都能修成人形了。既然夫君心意已决,你该做何打算?」
「你应该好好再继续修行。不可再陷情欲,而伤了道行,加害于人。你好好生下孩子,我代你把他养着好了。」
白蛇道:「真的?」
白蛇因为和许生在一起,又曾去寺庙和妖僧抢人,打了一个天昏地暗。造了更多杀业。的确影响了她千年的道行。最近,越来越不成人形了。
秋水:「为了补胎气,是不是也吃了几只狐妖?」
白蛇道:「没办法。怀孕后口味改变,一直想吃点别的。」
秋水:「你好好修行,将功赎罪,否则,会祸延子嗣的。」
白蛇道:「道长说的是。」白蛇说着说着,便一阵肚子疼,下了一颗蛋。
白蛇道:「请道长一定要好好养育我儿啊。」
秋水道:「雷峰塔内有镇寺之宝,是为佛舍利。慈悲为怀,我可带你去那儿修行。待孩子成人,我会带他去与你团聚。」
白蛇感到心满意足,宽慰不少,便一转身变成一条蛇状的手链,和青蛇一起,缠在秋水的手腕上。
那颗金蛋,秋水便把他收到怀中的衣兜里。
一方面很期待,另一方面也担心,会不会生出个半人半蛇的妖怪?
秋水缓缓从宅邸出来,转眼间,宅邸变成一座枯坟。
九郎见到秋水收了蛇妖,一笑生花。道长果然厉害,又英俊。
旁边一只黄鼠狼闪闪躲躲,突然跳到九郎肩头。
秋水道:「那是甚么?」
九郎说:「那是之前你看到那只黄鼠狼。你叫他黄二郎好了。」
秋水道:「那他是男的女的?」
九郎说:「看他心情。想变男变男,想变女变女。」
……
于是乎,一个要去青城山收妖的团队成形了。一只田鼠化成的大獒犬、一只狐仙化成的俊俏九郎还有一只黄鼠狼。至于,白蛇和青蛇,因为怨念太深,还是让秋水特别去了趟京城杭州,把化成原形蛇妖送去雷峰塔修行。
一路上, ‘烟花三月下扬州’,花开满城,水榭楼台,把九郎和黄二看得目不暇给。九郎更是折了束桃花插在自己的头上。一路还一直向秋水问道,好不好看?秋水都懒得理他。
路过寒山寺附近,已是傍晚时分,拗不过九郎,说要看甚么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硬是要住留宿一晚。
秋水:「住旅宿很贵,你要付钱?」
九郎说:「那有甚么?我用变的。」
九郎还吩咐店小二送上晚膳,两壶天子笑、杨梅酒配上一些下酒菜。秋水进房歇息。
正坐着,面对窗外,看到小桥流水。想到那时在附近三生桥,第一次见到顾盼,他还是个傻小子的样子。突然微笑了起来。
九郎一看到,像是发现了甚么新大陆,又有点心眼,说:「道长莫非心中想起了谁?」
秋水道:「你不要胡说。」
九郎嘻嘻一笑。
一张桌子满是酒菜,九郎突然一直要敬秋水酒。秋水摇头道:「我又不喝酒。」看看满是荤腥,他大概只捡了莲藕、炒水莲、山药、笋干等锅边素来吃。其他都给大獒犬、黄二他们吃。
只见九郎兴致高昂,自己干了许多杯。还把大獒犬、黄二赶走了,说:「宠物不能进客房,去外面玩,不用回来。」
秋水有些尴尬的便只喝茶。眼看九郎满脸春色,衣襟都打开了。但才喝了几口茶,就觉得有些不对。这茶被替换成酒了。
秋水:「狐狸精竟然暗算我。」
秋水有点儿晕了。
九郎说:「道长的心中人莫非是长这样?」就这么一转身,秋水惊呆了。九郎直接幻化成顾盼的样子。
秋水心道:「奇怪,我有说过顾盼长甚么样子吗?不,我有在他面前提过顾盼吗?莫非此狐有读心术不成?」
「小妖,吃我一剑。」秋水二话不说要抽剑。
九郎道:「别别别,我看道长心中寂寞,才想要慰藉道长的。不要就算了,别伤人阿。」
秋水:「你给我变回来。」
九郎:「那您给我亲一个。」
秋水直接转身和衣倒床上去睡了。
九郎:「要进行床戏的部分了吗?」
秋水:「你敢,我杀了你。」
九郎叹一口气,请小二把晚膳给撤了。自己缩在旁边竹榻上睡了。
……
第二天,秋水准备要退房了。在旅宿大堂听到大家谈论最近一件奇事。
某甲:官人之前为了阎贵妃祈福,盖佛寺,要砍一棵千年古松。果然,如今阎妃身故。实在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而今,那个妖妃唐安安,竟然也要作妖,为了要建道观,要砍了五行山的长年松。
有位小道长不给他砍树,竟跟官家杠上。还把金吾君打翻了好几个。因此还被押入天牢。上个月才说要秋后处斩,但昨天叫人截了法场。
某乙:「那个要被处斩的小道长叫做甚么?」
某甲:「叫做顾盼。」
某乙:「谁截了法场?」
某甲:「好像叫做张斐。」
秋水一听大惊。转过头去,让身子背对着两位,继续听着。
……
张斐是秋水异姓大哥,本来是想好好考科举,入朝为仕。但是因屡屡落榜,当今昏官当政,对百姓视而不见。逢迎拍马的,屡屡升迁,保家卫国的,反而被人构陷,加上张斐看到正阳、洛阳附近连年天灾,百姓过不下去。还要附加繇役。命百姓去建河堤。便上书县令,慷慨陈词。
没想到,这一陈词,本以为是为民喉舌,却让正阳县令大怒。
「甚么连年天灾?甚么人祸?是说本官贪渎,疏于政务吗?」
还上书要废除繇役、减少税收、开放粮仓、建立义庄,安置游民。洋洋洒洒。正阳县令白衍便把张斐下狱,打了好几十大板,还因为他坚持不给官衙贿络,又多判个藐视公堂。发判边疆,去服劳役。因为张斐毕竟是个读书人,士可杀不可辱,这下反了,加入流寇。誓言要把那县令白衍给杀了。
……
某丙:「就是那个叫张斐的,竟然半路打劫了要去奇门山道观参拜的妃子唐安安,把她给胁持了。说,不放顾盼与其他被抓的流民的话,就将唐安安先奸后杀。还说,没看到那个正阳县令白衍的头,他就上京城打劫呢!」
某丁:「好啊!好啊!不,不好,不好。」
某甲:「在京城 ‘蟋蟀宰相’,无人不骂,战事越是吃紧,他就越想着要建庙造园,劳师动众。不是只有一个妖妃唐安安而已,如果不是这些奸相逢迎拍马,也不会让官家如此糊涂。」
某乙:「你们项上是有几颗头,在这里嚼甚么舌根?」
大家听毕就赶紧散了。秋水便跟店小二打听。
秋水:「那个张斐是在何处?」
应该是在奇门山与五行山脚下,在那里安营扎寨。
恐怕,官家已加派大军去铲平了。
…….
这样说来,去青城山之前,还得回去一趟奇门山。
秋水便带着改称大郞的大獒犬,还有二郎,还有九郎,一起回奇门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