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和美闯进病房,映目白寒寒、蓝幽幽的病房客厅。小房间的门开着,柜子上有一捧红花,花开得灿烂热烈,像新鲜的滚烫的血。
纪和美的眼睛被突兀的血红色刺到,微微眯起。
纪和美看不见病床,只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嬉笑。她仔细辨认。那道笑声源于一个男人。文湘没有笑。纪和美顿时觉得那笑声聒噪,下一瞬间,天旋地转。
外面的男人用力把她拽了出去。他的长臂一甩,将纪和美甩到自己的胸膛上,另一条长臂关上房门。
纪和美一晃眼,看见了嚣张隆起的胸肌。她枕倚在软和的胸膛上。
她迟迟不起身,手抵着男人的胸膛。
男人闻见纪和美身上的芳香。他的胸膛,被纪和美贴过的那一片地方在发烫发痒。甚至,他像裸身一般,能感受到纪和美的每一根发丝。而有一根发丝缠绕他的乳头。他屏息,遏制住想要颤栗的冲动。
纪和美感受到胸肌渐渐变硬,轻轻地推开男人。
男人顺势后撤。他的耳尖发红。他看向纪和美的时候,眼神闪烁。他的声音虚浮,说:“抱歉,我太粗鲁了。我叫崔山。您是文湘的朋友吗?”
废话,不然为什幺跑医院来。纪和美沉默地睨他一眼,当作她的回复。
崔山恍然自己话语中的愚蠢,住了嘴。
纪和美被崔山硬生生地拦下后,如他所愿,乖乖地在森冷的走廊等候。
半晌,病房门仍旧紧闭。纪和美受不住凛冽的消毒水味道。冰冷、锐利的消毒水味道从她的呼吸道扎入她的身体,她的心绞痛。
纪和美侧身坐在铁制的椅子上,头靠硬冷的瓷砖。
崔山坐在她的对面,在发呆。
纪和美聚焦他的硕大的胸肌。他呼吸间,胸肌沉重缓慢地鼓动。
纪和美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期间,窸窸窣窣。崔山听到声响,转头看她。
纪和美和他对视,看着他乌黑的眼睛,问:“你和文湘是什幺时候认识的?”
“朋友拜托我送东西的时候。”
“你知道文湘的名字。是你的朋友说出来的吗?”
“不是。我和他和文湘,三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同一个时间。我们嘴笨,是文湘先说话介绍自己。”
“她怎幺介绍自己的名字?”纪和美发现这番话近乎属于逼问。模样过于刻薄、丑陋。她决定接下来停止发问。
崔山思索一小会儿,摇头说:“我忘记了。”
他若有所失的回答,整个人突然陷入淡淡的遗憾和丧气之中。
纪和美对他柔软的感受力感到震撼。她神色一凛,振衣端坐,疯狂地想要放肆的感慨一番。
她十分同情崔山,因为她哪怕隔了二十年,依旧清晰地记得文湘对她的第一个招呼。童稚的文湘在灿烂的春天穿着碎花衣裳,大方地牵起她的手,介绍自己的名字。她说她的“湘”,是“湘江”的“湘”,是“湘夫人”的“湘”。绕口令一样,反而让纪和美记牢了。
崔山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一身麦黑的皮肤,宽肩长腿。他的脸上蘸染忧伤的色彩,使得魁梧的他看起来柔和许多。
纪和美突然觉得他好漂亮,并且涌上一股强烈的保护他的欲望。但是眼盯着健硕的崔山,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