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慢吞吞地挪过去，足下像缀了铅块，这房间的地毯太厚，厚得叫人踩不实，每走一步都像要陷进什幺见不得人的泥淖里。
低垂着眼帘，龙灵视线只敢盯着自己鞋面，尖头上掐着两朵兰草，在华颐饭店这间铺满了西洋地毯的屋子里，寒碜得像两枚补丁。
“哗啦——”
水声微响，钟清岚终于睁开了眼，长臂一展，趴伏在白瓷浴池边缘。黑发湿湿搭在额前，几缕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面颊一侧滑进喉结。
没了那副冰冷冷的金丝眼镜挡着，他倒少了几分平日里叫人高不可攀的凌厉，借着那烛火摇曳，平白显出一种少见的风流骨相。
“洗手间里是有什幺宝贝，叫你藏了这大半日？”
他问得漫不经心，微红的眼角挑着一抹促狭。
龙灵登时钉在浴缸前，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绞着衣角，真不知该往哪儿放。
“没有……就是有些不习惯这里……”
她确实是头一回进这样讲究的地方，在皖城的乡绅泥地里长到这幺大，见过的最气派的也不过是秦宅那几重大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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