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期中考终于结束了。
“容心,一起吃饭去吧!”沈慧站在教室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容心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拎起包,跟着一群人慢吞吞往食堂走。刚出教学楼没多久,一个女生便从她们身边快步擦过,带起一阵淡淡冷香。
“哎,看到没,顾明月。”沈慧立刻凑过来,拍了拍容心肩膀,“你肯定不认识吧?你平时又不参加活动。她可有名了,一开学就被评成我们院的清冷校花。”
旁边的人也跟着接话。
“对啊,成绩还特别好。”
“而且人超难接近,感觉谁都不搭理。”
“听说追她的人可多了。”
容心鼻尖微微一动,像是捕捉到了什幺,脚步顿了顿,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朋友们还在热热闹闹聊八卦,她却已经走神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轻易就把她拉回了几天前的夜里。
———
那天她本来根本没打算回宿舍住。
容心是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高考那年她超常发挥,考进了本地最好的A大,家里高兴,直接给她拨了一笔“奖励金”,说随她折腾。她转头就和几个朋友拿去搞什幺创业项目,说得好听是创业,说白了不过是一群闲不住的年轻人凑在一起瞎折腾。她平时大多住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里,上课也不算勤快,来学校像打卡,宿舍对她来说更像个临时落脚点。
直到期中考临近,沈慧实在看不下去,硬把她拽去图书馆,说什幺再不复习就真要挂科了。
结果两个人在图书馆坐了一整天,书没看进去几页,奶茶倒是喝了两杯,晚饭夜宵一顿没落。等磨磨蹭蹭出来,已经快晚上十点。沈慧一拍桌子,说明天继续,今晚别折腾了,直接回宿舍住。
容心原本想拒绝,可想想外面租的房子离学校也不近,最后还是跟着回来了。
走到宿舍门口时,里面还亮着一点微弱灯光。
她以为室友已经睡了,又怕敲门把人吵醒,于是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推门进去。
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的。
先撞进眼里的,是一截过分晃眼的白。
圆润、饱满、挺秀,黑色胸衣半托半掩,反而衬得那片肌肤越发雪亮。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像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软的边。
容心脑子“嗡”地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目光往下挪。
修长的腿,笔直的线条,细瘦却不单薄的腰。
再往上,是肩颈,是锁骨,是还未来得及披上的衣料。
她手指一下收紧,呼吸都忘了。
正在换衣服的人擡起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空气像被按了暂停。
对方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披上,又擡手扶了扶眼镜,顺手将台灯拧亮了些。
灯光骤然明晰起来。
于是那张脸也彻底映入了容心眼底。
冷白的皮肤,清淡端正的五官,镜片后微垂的眼,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疏离感。明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宿舍场景,却硬生生让她看出几分不近人情的漂亮来。
容心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被雷当头劈了一下。
老天爷。
高考超常发挥进A大,原来奖励不是银行卡里那笔钱,是这个?
“你是……容心同学吧?”对方先开了口,嗓音很轻,清清冷冷的。
容心这才猛地回神,耳根一下热了,连忙把目光从她身上撕开:“啊,我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已经休息了,就没敲门。”
“没关系。”女生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肩后,语气平静,“我还要再复习一会儿。会打扰到你吗?”
她说话时神色很淡,像只是出于礼貌地问一句。
可容心盯着她镜片后的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好漂亮。
怎幺会这幺漂亮。
而且这股清清冷冷的劲儿,配上眼镜,简直像她高中时代最爱幻想的那种禁欲系老师。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什幺都没做,却已经让人心痒得要命。
容心面上硬是稳住了,甚至还冲她露出个惯常的开朗笑容:“不会不会,我也复习。”
至于复习什幺,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一晚,顾明月坐在书桌前看书,容心摊开笔记本,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她表面低头盯着纸,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对面飘。
顾明月写字时手腕很稳,指尖细长,翻页动作也轻,灯光落在她侧脸上,连睫毛投下的影子都显得过分分明。宿舍里安静得很,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动静。
可容心心里一点也不安静。
她满脑子都是刚刚推门那一眼。
那片刺眼的白,那抹贴着身体曲线的黑,还有那种近乎冷淡的、却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的美。
十一点多,两人先后洗漱完,关了灯,各自上床。
宿舍瞬间陷入黑暗。
容心平躺着,睁着眼,看着什幺也看不清的天花板,脑子却比白天还要清醒。黑暗像把记忆里的画面洗得更亮了些,那一截白得晃眼的弧度,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还有顾明月擡眼看过来的瞬间,全都反反复复在她眼前闪。
她越想越精神,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嘴角,生怕自己真没出息到流了口水。确认一切正常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叫她。
“容心……”
那声音很轻,像贴着耳边落下来的。
容心睁开眼,一下愣住了。
顾明月正半坐在她身上。
她身上还穿着先前那件黑色胸衣,衬得皮肤愈发冷白。细细的腰线舒展开来,像一截柔韧柳枝,轻轻一折就能弯下去。她擡起手,慢条斯理地把头发拢到脑后,露出一段修长白净的颈。
容心当场呆住,喉咙无意识地滚了一下。
她怕自己发出什幺丢人的声音,连忙擡手捂住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下一秒,顾明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盒酸奶。
她低着眼,伸出舌尖,慢慢舔了一下盒口。
那动作明明很寻常,可落在梦里,却平白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来。
容心睁大眼,脑子都空了。
一下。
又一下。
乳白色的酸奶顺着盒口缓缓滴下来,落在顾明月胸前那片冷白肌肤上,沿着柔软的弧度慢慢往下滑。
容心整个人都看傻了。
顾明月却像毫无所觉似的,只伸出中指,轻轻抹起一点,送进自己嘴里。她垂着眼,唇色被那点水光润得愈发明显,动作慢得磨人。
随后,她擡眼看向容心。
镜片后的目光安安静静的,却看得容心心口猛地一跳。
顾明月伸手,轻轻拉下她捂在嘴边的手。容心连挣扎都忘了,只能呆呆看着她。
下一秒,那根沾着一点酸奶的手指,轻轻碰上了她的嘴唇。
冰冰凉凉,软得过分。
容心几乎是瞬间就麻了半边身子。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顾明月俯下身来,长发从肩头滑落,呼吸一点点逼近,像是真的要吻上来。
太刺激了吧——
容心猛地惊醒。
眼前还是黑漆漆的天花板,耳边也只有宿舍里安静的呼吸声。她瞪着眼,在黑暗里僵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切居然只是个梦。
“……”
容心擡手捂住脸,耳根一点点烧起来。
不是吧。
她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怎幺会这幺没出息?不过就是看见一个美女换衣服,至于当晚就做这种梦吗?
而且对象还是顾明月。
还是那种……离谱到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梦。
容心在被窝里无声地懊恼了几秒,一边气自己不争气,一边又忍不住回味刚才那个梦。尤其是顾明月低头凑过来的那一下,真实得她心脏到现在都还跳得有点快。
可惜了。
怎幺偏偏就在最关键的时候醒了。
她带着一点羞耻又一点遗憾的复杂心情,把脸埋进枕头里,默默磨了磨牙。
完蛋。
她这回,好像真有点不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