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东京的荒唐一夜

宁宁醒来,头还有点宿醉的微痛。她发现自己竟穿着男人丝质睡衣,躺在极具设计感、采光极佳的高级公寓里屋内是一丝不苟的极简主义,没有多余的杂物,却有着价格不菲的当代艺术品、一整面原木书墙,以及空气中淡淡的、不刺鼻的冷冽雪松香气。

宁宁凭着办招商大会的毒辣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这男人的身价绝对不是普通上班族。

出于好奇与某种「不留痕迹的纪念」心态,宁宁轻手轻脚地下床。她拿起手机,对着落地窗外的东京街景、客厅那张设计师款沙发,以及玄关处一幅风格独特的抽象画拍了几张照片。

「喀擦。」   虽然关了静音,但清脆的对焦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就在她按下最后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是男人的奖杯时,玄关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宁宁吓得心脏漏跳一拍,转过身,正眼对上推门进来的他。

他已经洗漱过,穿着一身质地极好的休闲亚麻衬衫,微卷的头发带着清爽的湿气。他手里提着来自东京排队名店的纸袋,散发出烤可颂与热咖啡的香气。

男人看到拿着手机、一脸惊慌的宁宁,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却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

「醒了?看来妳对我的品味挺有兴趣的?」   (他用流利优雅的日文,甚至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调侃道)。

木村看着拿着手机、像只受惊小鹿的宁宁,突然用非常标准且流利的中文对她笑着说:「别紧张,我只是去买个早餐。洗个手就能吃了。」

宁宁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当机——这个日本男人居然会说中文?!   这意味着她昨晚喝醉后,可能用中文说了什么不得了的鬼话,对方全都听懂了!

宁宁用极其流利的日文(甚至带着标准的东京腔)飞快地鞠了个躬,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一手抓着高跟鞋、一手抓着包包,在木村还在关水龙头、擦手的几秒钟空档,像阵风一样冲出大门。

当木村追到电梯口时,电梯灯号已经开始往下跳。走廊上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属于宁宁的气息,和一个彻底被勾起兴趣的日本男人。

跳进路边计程车后,宁宁总算松了一口气,同时她也拼命回想昨晚的每个细节,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停留在居酒屋的最后一杯清酒,再睁开眼就是男人家的天花板。中间的「核心过程」她完全不记得,只隐约记得男人在她耳边用低沉、沙哑的日语呢喃喘息的声音,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在模糊的视线里,那个日本男人,用深黑的眼眸盯着她,随后俯身压下来。

宁宁不敢再想下去了,想起刚刚拍的照,利用照片里的客厅装潢、奖杯上的名字,加上以图搜图与关键字(流利中文、东京高级公寓),终于在财经新闻和集团官网上找到了他的资料:

真正的身份:   木村   律,日方跨国零售/制造巨头的「代表取缔役社长」(新任执行长)。家族背景显赫,美日双学位留学归国,作风雷厉风行却极其低调。

回台湾后,宁宁用疯狂工作当作止痛药,好不容易把东京那一晚的荒唐与断片的焦虑封印在大脑深处。结果同事Grace这句带着神秘与兴奋的八卦,直接往她心里扔了一颗核弹。

「宁宁我跟妳说,听说最近有个新日本客户会来访,还是社长亲自飞来耶,这个新社长叫木村什么的,外号是北极狐,一个眼神就把你冻死的那种狐狸,刚从美国回来接班,手段超狠、标准极高!

老板现在在办公室发飙,说这次的简报要是出半点差错,大家就集体提头来见。妳是这次招商案的主力,老板等一下绝对会叫妳进去,妳皮真的要绷到最紧!」

Grace完全没注意到宁宁惨白的脸色,还在兴高采烈地分享刚打听到的情报,更没发现宁宁表面上只是强装镇定地猛点头,但大脑早就因为冲击而当机。

距离日本大客户来访只剩最后两天,这两天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宁宁来说都是凌迟。她被逼到了悬崖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决定:是留下来正面迎战,还是立刻收拾逃跑?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她一边祈祷对方只是刚好同名同姓,一边使出浑身解数进行「伪装准备」。

命运的钟声还是响了。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一双擦拭得一尘不染、线条俐落的黑色高级皮鞋进入眼前。随之而来的,是高管们诚惶诚恐的低语问候,以及那股让宁宁浑身血液冻结、头皮发麻的熟悉冷冽雪松香。

宁宁将呼吸压得极低,借着眼角余光偷偷往上一瞥——刹那间,她心头一凉。完了,世界居然这么小。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坐在主位上、正漫不经心整理西装的,哪里是什么同姓的陌生人,正是那个曾在东京街头拿着可颂、对她温柔低笑的男人。

Nikko集团代表取缔役社长,木村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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