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一个是暂住的守护者,一个是独居的屋主。
明明只是为了安全才达成的约定,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夜色渐浓,怎幺瞧都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尴尬,与若有似无的暧昧。
“我……我睡二楼卧室,”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客厅右边有间客房,你睡那里,被褥我一会儿拿下来。”
“好。”
白宗言放下水杯,杯底与茶几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微响。他语气寻常自然,目光却却始终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你不用特意顾及我,平时怎幺过,现在还怎幺过,就当我不存在。”
话虽如此,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何况还是前男友,就这样杵在眼前,气场沉静却存在感十足,怎幺可能真的视若无睹。
林琅抿了抿唇,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踏上楼梯:“那……我先去拿被褥。”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白宗言才缓缓向后,靠进沙发里。
整个屋子弥漫着她身上的气息,清淡,熟悉,又遥远。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缓慢地碾过过沙发皮面,那里是她坐过、或许也曾慵懒躺过的地方。曾经在梦里反复描摹的场景,如今竟真切地摊开在眼前。只是她望过来的眼神,始终客气而疏离,带着对陌生人才有的礼貌与戒备。
她是真的,没有认出他来。
也好。
白宗言合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慢慢来。
没过多久,林琅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走下楼梯。
布料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晒过后特有的干净气息。她推开客房的门,弯腰将怀中的被褥轻轻放在床铺上,垂落落的长发遮住了小半边脸颊,也掩去了些微不自在的神情。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洗过的,你可以直接睡。”
“多谢。”
白宗言起身走进客房。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不过半米,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便笼罩过来,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温柔裹挟。
林琅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险些撞上门框。
“没别的事的话……我先上去了,”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也早点休息。”
“好。”
他的应答低沉而悦耳,尾音似乎含着一缕极淡的笑意。
话音未落,林琅已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间令人呼吸发紧的屋子。
回到二楼卧室,她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门板,擡手按住怦怦乱跳的胸口,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可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挥之不去,缠缠绕绕。
真是疯了。
不过是多了一个“陌生人”暂住罢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脸颊的温度却不降反升,那颗心依旧在胸腔里敲敲着密集而慌乱的鼓点。
楼下,白宗言听着楼上那串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低下头,不疾不徐地展开素净的床单,将被褥铺得平整妥帖,动作熟练利落,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