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艺术展是对外开放的,林琅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要趁开始前将所有核对的工作做完。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转身走向展览厅。
教学楼大厅被精心布置成艺术作品展现场,靠墙的展架错落排开,上面陈列着师生们近期的作品——彩泥捏的小动物、剪纸窗花、叶脉书签、黏土摆件、硬笔书法,更多的则是孩子们色彩斑斓的绘画。
林琅负责的展区里,还有一幅自己前些日子画的一幅油画。
画中薄雾漫过青瓦,老槐树影影绰绰,茉莉花香像是能从画布间透出来,正是她小时候记忆里的村子。
有路过的老师驻足看了两眼,笑着打趣:“林老师,你这画里的村子,跟乌遥村一模一样。”
林琅勉强应着,目光落在画中的老槐树上,心口又是猛地一缩。
今早阿婆说的,那人就是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她家门。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林老师?”旁边的老师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声喊了她一句,“这边的作品摆放还需要调整吗?”
林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发紧,重新露出温和的神情:“就这样摆着很好,你们再检查一遍有没有标签贴错就行。”
她退到展厅角落,假装整理着桌上的展览须知,眼神却不自觉飘向窗外。
学校围墙外就是通往村里的路,薄雾早已散去,一片平静祥和。
可那种被人暗中注视的寒意,像一根细针,始终扎在她后颈,怎幺也拔不掉。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县里几位领导与教研员也陆续到场,四处打量着展出的作品,不时点头称赞。
直到十点半,领导们相继离场,艺术展才正式开始。
不少家长和孩子结伴过来参观。林琅站在自己那幅油画旁,偶尔给好奇询问的孩子讲解几句,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门口。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探进头来——是李阿婆。
老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一眼就看见了林琅,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林琅,我炖了点冰糖雪梨,给你送过来润润喉,早上看你那样子,可把我吓坏了。”
林琅心头一暖,又有些发涩:“谢谢阿婆,还特意跑一趟。”
“你这丫头,跟我还客气什幺。”李阿婆把保温桶塞给她,左右看了看,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早上那事儿……我后来在村里转了一圈,没见着什幺可疑的陌生人,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许真是路过的。”
林琅点点头,却没真正放下心。
保温桶里的雪梨汤清甜温润,她喝了小半碗,紧绷的神经总算舒缓了些许。
可就在她低头收拾汤碗的瞬间,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展厅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戴着深色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林琅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撞在桶壁上。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没有上前,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相机,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周围的喧闹瞬间远去,孩童的笑闹声、参观人员的交谈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琅手脚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竟然躲过便衣,追到学校来了。
李阿婆见她瞬间惨白的脸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瞥见一个模糊的陌生背影,那人已经转身,快步朝着展厅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林琅?林琅!你怎幺了?”李阿婆连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急声道,“是不是那人?!”
林琅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死死盯着那人失的方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