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熄火,停靠在浓稠的蓝夜。
她停止了哭泣,胸膛起伏的频率逐渐追上了车内那只手工机械表跳动的节奏。
涂黎侧过头,本意是想说声谢谢。
然而,话语在唇齿间停住。
因为叶斟不知何时已经倾过身来,冷杉气息缓缓压下。
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仪表盘上幽蓝的微光,镜片后那双眼睛晦暗不明,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在那层玻璃之后。
瞳孔的黑色比窗外泼墨般的夜色还要浓稠。
涂黎微微仰头,指尖抠入掌心,呼吸交缠的一瞬,她的唇瓣惊颤地触碰到男人的薄唇。
一触即离。
理智在冲动溃散后迅速回笼,涂黎心跳如鼓,下意识想要退回到安全的阴影里。
叶斟的手臂顺着她的脊背攀缘而上,温柔的,阻断了她的退路。
没有强硬的禁锢,他只是那幺轻轻地扶着她的后脑,像猎人终于收拢了那道看不见的丝网。
唇齿间的厮磨彻底搅碎了车厢内凝固的空气。
他的舌尖抵开防线,长驱直入,与她唇齿交缠,强势地掠夺着她肺部的氧气。
吻不断加深。
涂黎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像是被车内的暧昧气息烘得酥软,原本紧绷的肩膀颓然垮下,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软倒在叶斟坚实宽阔的胸膛。
“呜……”
模糊的呜咽被他悉数吞没。
叶斟察觉到她的脱力,扶在她腰后的手掌紧了紧,五指微微陷入她腰际的软肉里,轻轻施力,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迫使她紧贴着自己。
涂黎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她只能无意识地揪紧叶斟平整的衬衫领口,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在高级面料上揉皱出狼狈的褶皱。
眼镜在纠缠中略微下滑,他稍微拉开了一丁点距离,下一秒追逐着她微肿的红唇,在她下唇上重重吮吻了一下,发出一声暧昧的水声。
涂黎仰起颈项,如同溺水之人攀住水面上唯一的浮木,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都化作了热烈的应许。
她主动微微张开嘴,迎合着男人的放纵,任由他的气息彻底侵占自己的感官。
狭窄的空间里,体温节节攀升。
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燥热,让原本冰冷的皮革座椅都变得烫人,涂黎擡起手攀上他的身体,抵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虚弱地推了推。
叶斟顺从地停了下来。
额头依旧抵着她,浓重的呼吸在两人鼻尖交错,他眼底那抹浓稠的暗火尚未完全熄灭。
但他退回驾驶位。
“咔哒”一声,他按开了中央扶手箱,抽出一张纸巾。
他并未把纸巾递给她,而是再次倾身。
那副金丝眼镜已经重新抵回了挺直的鼻梁上,挡住了所有的失态。他捏着纸巾,一下,又一下,耐心地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痕。
涂黎紧绷的神经在那张柔软纸巾的反复擦拭下,终于一点点放松。
涂黎低垂着头,视线落在叶斟被她揉皱的领口上。
“我弟要在开学后搬过来。”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
“我爸劝不动他,就在电话里朝我撒气。他一直这样,喝了酒就疯疯癫癫的,什幺难听的都说得出来。”
叶斟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
他伸出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涂黎,”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从容不迫,“你早已有自己的人生了。一个成年人无法对抗另一个成年人的偏执,这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的肩头停留了片刻
“如果是因为房子或者学校的问题,只要你开口,我很乐意提供一点……更有效的帮助。”
她心跳突然加速。
频率比刚才两人唇齿纠缠还要快。
热意从脖颈一路攀升,迅速占领了耳尖。
夜幕里,车子缓缓启动,熟稔地驶向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