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我反手锁上门,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门板上。脑子里走马灯似地全是他刚才的提议——「成为我的专属模特」
免去所有房租、以及那个冷峻的男人陪我一起旅行……这一切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网得我心乱如麻、纠结万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算了,何必现在为难自己?好不容易来到这梦幻的托斯卡纳,我是来旅行放松的,不是来做人生抉择的。既然明天的事情明天才发生,不如先走一步算一步,好好享受当下吧。
翌日清晨,推开窗,入眼是托斯卡纳绵延起伏的翠绿丘陵,美得让人心醉。我决定出去走走,换上了一件轻盈的连衣裙。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这般美景,身边却确实缺个能帮我拍照的人。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亚德那骨节分明、掌控镜头的手,但我随即摇了摇头,甩开那份纠结。
算了,还是别想了,自己用手机自拍也挺好。
走出房间来到客厅,一名女仆便微笑着为我送上了精致的早餐。一擡头,我看到亚德正站在阳光洒落的院子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丛盛开的鲜花。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微微擡眼,目光与我交错。然而,他并没有开口和我说话,神情清冷得如同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随后,他放下剪刀走进屋里,径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擦肩而过时,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再往我这里落一下。
我看着亚德在酒柜前漫不经心地忙碌着,背影挺拔而清冷,猜不透他究竟在摆弄些什么。
我收回目光,用叉子切下一块煎鸡蛋送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在心里盘算。一会儿就要出去游览了,可看着窗外那片漫无边际的绿色丘陵,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好。
终究是不想盲目乱逛,我咽下食物,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有些试探地开口问他:「亚德先生,这附近有什么视野好的地方推荐吗?」
他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自顾自地从酒柜里拿起一瓶红酒,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瓶身,随后微微侧过头,语调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麻烦妳,把桌上的开瓶器拿给我。」
我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但随即我便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停下手中的刀叉,伸手拿起餐桌边缘的那把金属开瓶器,起身上前递给了他。
「谢谢。」
亚德接过开瓶器,神色依旧淡淡的。
他一边熟练地开酒,一边像是顺口提起般问我:「所以,今天想去哪里走走?」
「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地,」我有些拘谨地抓了抓裙摆,「就是想在附近逛逛,感受一下庄园周边的托斯卡纳风光。」
亚德听完,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立刻回答我。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对着一旁候着的年轻女仆低声吩咐了一句。他用意大利语说得很轻。
女仆恭敬地点头,随即转身快步上了楼。
客厅里一时间又陷入了安静。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陪着他一起等着女仆把那套衣服拿下来。
女仆很快便将衣服拿了下来。亚德微微点头,示意她把衣服交到我手里。
他依旧没有正眼看我,只是修剪着手中的花枝,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这里放眼望去都是满眼的绿色,配上鹅黄色是最好看的。」
我捧着那条质感极佳的长裙,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感激,同时也有些暗自后悔——自己当初收拾行李时,怎么就没多带几套应景的衣服过来。
就在我抱着衣服准备转身进门更衣的时候,身后的亚德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的姿态。他连头都没擡,却用那低沉的嗓音抛下了一句:「这套衣服,配妳昨天的丝袜很好看。」
我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了,昨晚那些私密而荒唐的光影记忆瞬间在脑海里炸开。我羞怯得不知所措,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便有些狼狈地逃回了房间。
拉上拉链,镜子里的女孩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一字肩法式少女短裙,收腰设计掐出盈盈一握的线条,裙摆如盛开的雏菊。
我的视线落在行李箱里那双肤色丝袜上,昨晚的羞耻与颤栗再度涌上心头。盯了它很久,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下,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将它展开、缓缓套上了双腿。最后,我任由微卷的长发披肩,戴上一款复古的宽边发箍。
镜中那种精致、纯欲的欧洲复古少女感,让我忍不住一阵心跳失速,却又无比满意。
我从行李箱深处翻出那双特意为这次旅行准备的白色玛丽珍鞋。穿上它,复古的皮革绑带与腿上的肤色丝袜形成鲜明对比,反倒衬出一种更为惊心动魄的纯欲感。
当我踩着轻巧的鞋跟走客厅时,亚德已经放下了水杯。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落了一秒,那双清冷的黑眸里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惊艳。
「这样就很美了。」他语气依旧平静,赞美得像是在欣赏一幅刚落笔的油画。
这句轻飘飘的夸奖让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欢愉压过了羞怯,嘴角止不住地想上扬,却只能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亚德收回视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沉声道:「在门口等我一下。」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我点了头,乖乖转身朝着庄园大门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