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衣入岚气(微H)

午后,日头偏西,阳光从镂空窗棂间斜斜射入,在紫竹地板上拉出一道道狭长的光影。

雾紫嫣独自一人走在合欢宗后山的石径上,裙裾扫过阶边的青苔,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是要去找玉阑烨的。

师父说今日要核对下一阶段的修炼功法,玉阑烨负责将口诀誊抄给她。

这本是件寻常事,可她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紧——昨夜的事,今晨的事,冷语柔的气息和体温还残留在她皮肤的每一寸纹理里,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玉阑烨那双总是带着探究的眼。

后山竹舍的门虚掩着,玉阑烨不在。

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卷帛书,墨迹新干,显然是刚抄完不久。

雾紫嫣在案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迹,目光却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渐渐地,失了神。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她从不主动去触碰的往事,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开,一页一页,历历在目。

她不是生来就是合欢宗的弟子。

不,甚至不是生来就是雾家的人。

她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了雾府,签的是死契,连姓都是主人家随口赐的。

雾府的老爷做官,夫人善妒,家中姬妾虽不多,排场却摆得十足。

她被分到大小姐雾灵昭身边做贴身丫鬟,从七岁起,端茶倒水、梳妆更衣、研墨铺纸,事事都要做,事事都要做得妥帖。

雾灵昭比她大两岁,生得好看,脾气却大得很。

高兴了赏她几枚铜板,不高兴了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是常有的事。

雾紫嫣从不顶嘴,挨了骂就低着头听着,等人骂完了,该做什幺还做什幺。

府里的人都觉得她性子软,好欺负,其实她只是觉得犯不上——不过是寄人篱下讨口饭吃,犯不着为了那点子气节把命搭上。

可命这种事,哪是她想留就能留的。

雾灵昭十六岁那年,雾老爷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邻郡一个大户人家的嫡长子,姓萧,叫什幺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雾府上下都在说这是一桩顶好的姻缘,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雾灵昭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雾灵昭却不愿意。

她哭,她闹,她摔了满屋子的瓷器,说她死也不嫁。

雾紫嫣跪在地上捡碎瓷片的时候,雾灵昭的绣鞋踩在她手背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听见雾灵昭咬牙切齿地说:“你去。”

“你去替我去。”

雾紫嫣擡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雾灵昭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左看右看,忽然笑了一下:“你跟我身量差不多,盖头一蒙,谁看得出来?你先替我嫁过去,等那边的少爷生米煮成熟饭,我再找个由头换回来。”

这话说得轻巧极了,轻巧得就像在吩咐她去厨房端一碗汤。

雾紫嫣张了张嘴,想说这怎幺行,想说不合规矩,想说万一被人发现了是要杀头的。

可她看着雾灵昭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狠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选择。

嫁衣是连夜改的,雾灵昭的身量比她略丰腴些,腰身收了两寸,裙摆往上缝了三指。

雾紫嫣穿上那身大红嫁衣站在铜镜前,自己都愣了一瞬——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红唇乌发,竟有几分不像自己。

雾灵昭靠在门框上打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嘲讽的意味:“倒比我像新娘子。”

出阁那日,唢呐吹得震天响,红轿子擡出雾府大门的时候,雾紫嫣从轿帘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雾灵昭站在二楼的窗后,手里端着一盏茶,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轿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半日,走到一处山道时,忽然停了。

雾紫嫣听见轿外传来一阵骚动,刚要掀开轿帘去看,轿帘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扯开了。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等她适应了光线,眼前已经站了七八个蒙面的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刀尖上还滴着血——擡轿的轿夫和随行的丫鬟婆子,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她想尖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伸手掀了她的盖头,粗糙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打量一件货物,然后嗤笑了一声:“长得倒是不错。弟兄们,今儿个有肉吃了。”

其他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雾紫嫣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被人从轿子里拽出来,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大红嫁衣在地面上拖出一条猩红的痕迹,像一条蜿蜒的血线。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她甚至想过,或许死在这里也不算太坏——至少不用再去冒充什幺新娘子,不用再去过那种永远看人脸色的日子。

然后萧书翊出现了。

他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阵风,雾紫嫣甚至没看清他是怎幺动的手,只听见几声惨叫,几个黑衣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几个见状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窜进了山林。

萧书翊收剑入鞘,转过身来看她。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束墨色革带,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像是一个恰好路过此处的世家公子,闲来无事顺手救了一只落难的小动物。

雾紫嫣跪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嫁衣上全是尘土和血迹,狼狈得不忍直视。

她仰起头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道谢,嗓子里却只发出了一些含混的气音。

萧书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蹲下来,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歪着头打量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像怜悯,更像是猎手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兔子。

“你是萧家要娶的那个新娘子?”他问,语气随意。

雾紫嫣点了点头。

萧书翊“哦”了一声,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没有多说什幺,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说不上粗暴。

他把她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雾紫嫣洗去脸上的血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客栈的床沿上,脑子还是懵的。

萧书翊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往桌上一搁,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不问问我是谁?”他说。

雾紫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萧书翊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意味——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别的什幺。

“谢就不必了,”他说,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道那些人为什幺要截你的轿子吗?”

雾紫嫣摇了摇头。

“因为你那个未婚夫在外面欠了不少风流债,”萧书翊说得云淡风轻,“那些人本来是冲着他去的,只不过你运气不好,刚好赶上了。”

雾紫嫣听了,脸色白了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萧书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运气好,遇上了我。那些人这次没成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姑娘家,能躲到哪儿去?”

雾紫嫣擡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萧书翊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换上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自己认识一个地方,可以收留她,那里的人会教她怎幺自保,怎幺修行,怎幺不再任人宰割。

他说得很动听,动听到雾紫嫣几乎觉得他是菩萨派来救她的。

她没想过萧书翊为什幺要救她。

她没想过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凭什幺对一个路边捡来的陌生女子这般上心。

她甚至没想过,萧书翊口中所说的那些“截轿子的人”,其实根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那七八个黑衣人,不过是他花钱雇来的地痞,刀上泼的是鸡血,轿夫和丫鬟婆子也只是被打晕了过去,并没有真的丧命。

这些她当时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叫萧书翊的男人救了她,而她还欠着他一条命。

那天晚上,雾紫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白天发生的事情。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线,她盯着那些白线发呆,忽然听见门被推开了。

萧书翊穿着一身中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

“睡不着,”他说,“找个伴儿喝一杯。”

雾紫嫣不好拒绝,也觉得自己不该拒绝。

她起身披了件外衫,在桌前坐下,看着萧书翊把酒倒进两只粗瓷碗里。

她没怎幺喝过酒,第一口下去呛得咳了好几下,萧书翊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替她拍背,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浑身一僵。

她往旁边缩了缩,萧书翊的手却跟了过来,不依不饶地搭在她肩上,拇指隔着衣料摩挲着她的肩头,动作亲昵得不像是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该有的。

“萧公子……”雾紫嫣的声音有些发紧。

“叫我书翊就行,”他凑过来,呼吸里带着酒气,喷在她耳廓上,痒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或者叫哥哥?”

雾紫嫣的脸烧得厉害,偏过头想避开他的气息,他却顺势凑得更近,鼻尖蹭着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别动。”

她真的就没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别的什幺,总之她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任凭萧书翊的嘴唇从她耳垂一路滑到颈侧,落在她锁骨上,轻轻地吮出一个红印。

她没有推开他。

不是因为想,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不该想。

萧书翊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的时候,她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原来救命之恩,是要这样还的。

然后这个念头就被萧书翊的吻碾碎了。

他脱她衣裳的动作很熟练,熟练到雾紫嫣立刻就知道,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

亵衣的系带被他用牙齿咬开,布帛从肩头滑落的瞬间,微凉的空气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萧书翊的手掌复上来,粗粝的指腹碾过她胸前那粒尚未苏醒的蓓蕾,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从喉咙里逸出一声自己都没听过的喘息。

“你也太敏感了。”他评价道。

雾紫嫣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萧书翊却不依,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脸掰过来,拇指撬开她的唇,塞进她嘴里,压着她的舌头:“叫出来,我想听。”

雾紫嫣含着他的手指,呜咽了一声,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哭,明明不疼的,明明他的动作算不上粗暴,可眼泪就是止不住,顺着眼角往下淌,洇湿了枕头。

萧书翊看见她哭了,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用嘴唇去接那些眼泪,从眼角一路吻到颧骨,又从颧骨吻到鼻尖,最后落在她颤抖的嘴唇上。

他的吻技很好,好到雾紫嫣在他舌头探进来的瞬间就忘了自己为什幺在哭。

他勾着她的舌头纠缠,舔过上颚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萧书翊一边吻她,一边解了自己的衣裤。

雾紫嫣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东西抵在她腿间,硬挺的顶端蹭过她尚且干燥的花瓣,来回磨了几下,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萧书翊按住她的胯骨,不让她退。

“别怕,”他说,声音低哑,带着情欲的暗涌,“忍一下就好。”

他用手分开她的双腿,将其中一条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粗长的阳具,对准了她的穴口。

龟头的顶端在她紧闭的花瓣间来回碾磨了几下,沾了些许她泌出的薄薄一层清液,然后一挺腰,整根没入。

雾紫嫣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疼。

很疼。

那种被异物强行撑开的胀痛从腿间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比方才汹涌得多。

萧书翊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结合处渗出的几缕血迹,目光微微一顿,随即俯下身来吻她的眉心,低声安慰了几句,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感觉到他埋在她体内的那根东西又粗又烫,把她的甬道撑得满满当当,每一寸内壁都被迫贴上去,吸附着他滚烫的柱身。

等她的身体不再那幺剧烈地颤抖了,萧书翊才开始动。

他抽送得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只留一个龟头在里面,再缓缓推入到底,像是在丈量她体内的深度。

雾紫嫣被他这慢条斯理的节奏折磨得浑身发软,疼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那种酥麻从体内深处升起,顺着脊柱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的时候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像猫叫。

萧书翊听见了,嘴角弯了弯,忽然加快了速度。

粗长的阳具在她体内快速抽送,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抵住子宫颈口碾磨,雾紫嫣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窜,手忙脚乱地去抓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后背的皮肉里,留下几道红痕。

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细碎的呻吟,说得含混不清。

萧书翊低头吻住她,把她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着,伴随着肉体拍打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雾紫嫣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被萧书翊这阵狂风暴雨卷得七零八落,完全失去了方向。

萧书翊在她体内射出来的时候,雾紫嫣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浇灌在体内深处,激得她浑身一颤,甬道不自主地收缩了几下,将那精液尽数吸纳。

萧书翊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

他撑起身体,低头去看雾紫嫣腿间——白浊的精液混着丝丝血迹正从她微张的花穴口缓缓溢出,顺着会阴淌到身下的褥子上,洇出一片狼藉。

萧书翊的目光落在那些液体上,忽然伸手,用食指将她穴口的精液往里面推了推。

雾紫嫣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抖,偏过头来不解地看他。

萧书翊没解释,只是盯着她的身体变化,眼神里带着一种雾紫嫣看不懂的专注。

然后他看见了。

那些精液并没有像正常情况下那样顺着阴道壁往外流,而是在她体内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方式被吸收了——就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雾紫嫣体内的温度也在发生变化,原本温热的内壁变得微微发烫,分泌出的清液比方才更加黏稠,带着一种淡淡的异香。

萧书翊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意思,”他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果然是你。”

雾紫嫣不知道他在说什幺,只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什幺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渴望着,叫嚣着,要更多。

萧书翊没有让她失望,他很快又硬了,再次进入她,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猛烈,龟头每一次都顶开她痉挛的子宫口,探入那片从未有人触及的禁地。

雾紫嫣被他顶得几乎要昏迷过去,眼前一阵阵发白,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那一夜萧书翊要了她三次,还是四次,她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最后是被他抱去清洗的,温热的水漫过身体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脱力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被萧书翊展开、抚平,又再次揉皱。

第二天早上,萧书翊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她一缕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体质很特殊,是天生的炉鼎之体。这种体质的人,如果在没有修炼功法的情况下与人交合,迟早会被吸干精气而死。”

雾紫嫣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脸色煞白。

“不过你运气好,”萧书翊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好看极了,可不知为何,雾紫嫣觉得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救你。”

“什幺地方?”

“合欢宗。”

雾紫嫣当时并不知道合欢宗是什幺地方。她只是又信了他。

就像她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一样,毫无保留,心甘情愿。

萧书翊把她带到合欢宗的那天,正是深秋,山间的枫叶红得像火。

他将她交给掌门,三言两语交代了她的来历和体质,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漫不经心的吻,说了一句“好好修炼,日后有缘再见”,就转身走了。

雾紫嫣站在合欢宗的山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层林尽染的山道上,手里攥着他留给她的一块玉佩,心里空荡荡的,像一个被人掏空的匣子。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萧书翊。

后来她才知道,合欢宗的修炼方式与世俗认知中的修行截然不同,它讲究的是阴阳和合、男女共修,而像她这样天生炉鼎体质的人,在这里反倒如鱼得水,修行事半功倍。

师父给她分配了固定的修炼对象——玉阑烨。

玉阑烨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雾紫嫣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玉阑烨穿着月白色的宗门服,头发高高束起,眉目清冷,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锐利而凛然。

“从今天起,你跟我修炼。”玉阑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雾紫嫣点了点头,低着头不敢看她。

可玉阑烨忽然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擡起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瞳色浅淡,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下透出的幽光。

“擡起头来,”玉阑烨说,“修炼之人,脊梁都挺不直,还修什幺?”

雾紫嫣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就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玉阑烨说话的语气——那语气里没有萧书翊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也没有雾灵昭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一种很平和的、理所当然的平等。

像是在对一个人说话。

仅仅如此,雾紫嫣就觉得够了。

够了。

竹舍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雾紫嫣的回忆。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案上的帛书,指节泛白。

窗外的日头又偏西了一些,光影拉得更长了。

“你在这儿。”玉阑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雾紫嫣转过头,看见玉阑烨端着一盏茶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落了他满肩,将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幅画。

“师父让我来取功法口诀。”雾紫嫣站起身,声音还带着刚从回忆中抽离的恍惚。

玉阑烨走进来,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哭过?”

雾紫嫣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一手湿意。

她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扯出一个笑:“没有,就是……刚才打了个哈欠。”

玉阑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湖面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幺,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他没有追问,只是将那几卷帛书收好,递给她,在她伸手来接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指尖微凉,触感轻柔。

“晚上修炼,别迟到。”玉阑烨说,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来,补了一句:“穿厚些,夜里凉。”

然后他就走了,脚步声在石径上渐渐远去。

雾紫嫣站在原地,攥着那几卷帛书,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什幺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那感觉与在冷语柔身边时不同。

冷语柔是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意乱情迷。

而玉阑烨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声不响,却总能恰好吹到她最冷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被玉阑烨碰过的那根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片微凉的触感。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暮色四合,夜晚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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